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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医书济民,圣心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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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医书济民,圣心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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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0章医书济民,圣心护世
    天启五年十二月十五,北京城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几日漫天飞舞的雪沫子,早已在冬日的暖阳里消融殆尽,只在屋檐的背阴处、城墙的根脚里,还留著几缕斑驳的残白,被风卷著的尘土染成了灰褐色,昭示著这场雪终究没能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留存太久。
    风依旧是干冷的,刮在人脸上,带著砂砾般的粗糙感。
    这场雪,终究是太小了,只解了一时的表旱,却解不了北直隶持续两年的大旱根本。
    不止是北直隶,陕西、山西、河南,大片的土地依旧在干旱里煎熬著。
    从去年入冬到今年岁末,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地区,有效降雨降雪屈指可数,河道断流,水井干涸,哪怕是朱由校登基以来,倾尽国力兴修水利、推广深井钻探、普及滴灌技术,也只能保证核心灌区的农田用水,保证百姓的基本饮水,却终究无法逆天改命,让天降甘霖。
    自然灾害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从未真正散去。
    可紫禁城的乾清宫里,却没有被这份阴霾笼罩。
    天刚蒙蒙亮,寅时三刻,东方的天际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乾清宫的暖阁里,就已经亮起了灯火。
    朱由校身著一身宽松的月白色棉绸常服,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玉簪束起,没有戴冠,也没有穿繁琐的龙袍,整个人显得格外舒展。
    他站在暖阁的空地上,正缓缓地打著一套五禽戏。
    他的动作舒缓而沉稳,一招一式,都带著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模仿虎的威猛,鹿的舒展,熊的沉稳,猿的灵动,鸟的轻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呼吸与动作完美契合,一呼一吸之间,带著绵长的气感。一套五禽戏打完,他没有停歇,又接著打起了八段锦。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调理脾胃须单举,五劳七伤往后瞧。」
    口中默念著口诀,动作开合有序,刚柔并济。
    这套五禽戏和八段锦,他已经坚持打了整整五年。
    从他穿越而来,坐上这把龙椅的第一天起,他就无比清楚身体的重要性。
    历史上的天启帝,不过二十三岁就落水病重,不治身亡,把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明,丢给了崇祯。
    而他如今,每天至少要批阅一百份奏疏,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朝政之上。
    勤政是要付出代价的,历史上的雍正帝,就是活活累死在皇位上,在位十三年,年仅五十八岁就英年早逝。
    他不想重蹈历史的覆辙,不想做一个勤政却短命的皇帝。
    想要把大明从深渊里拉出来,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想要带著这个古老的帝国,走向一个全新的高度,首先要做的,就是活著,活得足够久。
    所以,无论前一天批阅奏疏到多晚,无论朝政有多繁忙,他每天寅时必定起床,雷打不动地锻炼一个时辰,五禽戏、八段锦,偶尔也会练一练刀法、骑射,从未有过一日停歇。
    饮食上也极为克制,哪怕是御膳房能做出山珍海味,他也始终保持著三餐定时,每餐只吃七成饱,绝不贪口腹之欲。
    一套八段锦打完,朱由校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白气从他口中吐出,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白雾,又很快消散。
    他的身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原本因为久坐批阅奏疏而僵硬的肩颈腰腹,都变得轻松无比,整个人神清气爽,丝毫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感。
    「陛下,您的功夫是越发精进了。」
    守在殿门口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连忙快步走上前,手里捧著干净的棉巾,躬身递了上来,脸上满是恭敬的笑意。
    「奴婢在旁边看著,您这一套下来,气不喘心不跳的,就是丰台大营里的那些总旗官,也比不上您的身子骨硬朗。」
    朱由校接过棉巾,擦了擦额角和脸上的汗珠,笑著摇了摇头:「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罢了,算什么精进。
    朕要是连自己的身子都打理不好,还怎么打理这大明的江山?」
    这五年的坚持,不仅让他摆脱了历史上天启帝那孱弱的身子骨,更是练出了一副强健的体魄。
    哪怕是连续几天几夜处理朝政,也能撑得住,绝不会像历史上那样,一场风寒就一病不起。
    魏朝连忙赔笑道:「陛下说的是。有陛下这副龙体在,是我大明的福气,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正说著,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尚膳监掌印太监黄骅,躬著身子,带著十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殿内。
    每个小太监手里,都捧著一个朱红色的食盒,食盒外面裹著厚厚的棉套,保证里面的膳食不会凉了。
    黄骅走到朱由校面前,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尖细却恭敬:「启禀陛下,早膳已经备好了,请问陛下,是在暖阁用,还是去偏殿用?」
    「就在这里吧。
    朱由校把棉巾递给旁边的小太监,随口吩咐道。
    「奴婢遵旨。」
    黄骅连忙起身,一挥手,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刻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把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暖阁东侧的膳桌上。
    三十六道早膳,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整张膳桌,称得上是极尽奢华。
    冷碟、热菜、汤品、点心、粥品,一应俱全。
    既有江南的精致点心,桂花糕、蟹粉小笼、千层油糕,也有北方的经典吃食,羊肉火烧、卤煮火烧、甜沫儿,还有御膳房的招牌菜,焖蒸鸭子、炙鹿肉、炖燕窝、煨鱼翅,荤素搭配,冷热相宜,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无比,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明代宫廷的规制,皇帝的膳食,每餐必须备足三十六道,号称「天字三十六品」,哪怕皇帝每道菜只吃一口,也必须备齐,这是天子的威仪,是皇家的体面。
    可朱由校看著这满满一桌子的菜,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不止一次地跟尚膳监说过,不用备这么多菜,每餐六到八道就足够了,多了也是浪费。
    可尚膳监的太监们,却始终不敢照做。
    一来是祖制如此,他们不敢随意更改,怕担上「慢待天子」的罪名。
    二来,也是怕皇帝突然想吃什么,若是没备下,就是杀头的罪过。
    久而久之,朱由校也懒得再提了。
    他依旧保持著自己的习惯,每餐只吃几样清淡菜品,吃到七成饱,就立刻停筷,绝不多吃。
    今日也不例外。
    他坐在膳桌前,只动了面前的一碗鸡丝粳米粥,一碟清炒白菜心,两个蟹粉小笼,还有几块清蒸的鱼肉,其余的三十多道菜,他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前后不过两刻钟,就放下了筷子,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
    「陛下,您今日用的也太少了,要不要再用点别的?这燕窝炖了整整一夜,最是补身子的。」
    黄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用了,七成饱,正好。」
    朱由校摆了摆手,指了指满桌子的膳食,吩咐道:「这些都撤下去吧,没动过的,都赏给乾清宫当值的太监、宫女们分了。
    还有,给魏朝、王体干他们也各留一份。」
    「奴婢遵旨!」黄骅连忙躬身应道。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谢陛下隆恩!」
    对他们这些宫里的下人来说,能吃到皇帝赏赐的御膳,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体面。
    而朱由校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施恩于身边的人。
    这些常年伺候在他身边的人,是他在深宫里最贴近的人,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这是帝王心术里,最微不足道,却也最有效的一招。
    宫女太监们轻手轻脚地撤下了膳桌,打扫干净了暖阁,又重新换上了新的茶水,殿内很快就恢复了整洁安静。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干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带著冬日清晨的清冽气息,吹散了殿内的饭菜香气。
    他望著窗外,紫禁城的宫殿层层叠叠,在晨光里舖展开来。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红墙黄瓦,望向了京城之外,望向了那广袤的大明江山。
    十二月十五了,距离元日,只剩下十五天了。
    一年,又要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懵懂的穿越者,变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可他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大明的沉疴痼疾,积累了两百多年,不是短短五年就能彻底革除的。
    养廉银与火耗归公,如今只在北直隶和江南、河南试点推行,还没在全国推广。
    摊丁入亩,更是牵扯到天下所有的地主士绅,阻力巨大,只能一步一步来。
    全国的土地清丈,户籍普查,更是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大量的隐田、隐户,依旧游离在朝廷的掌控之外。
    就像人口,今年户部奏报上来的数字,是天下九百八十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六户,人口五千一百六十五万五千四百五十九口。
    这个数字,朱由校看一眼就知道,完全是失真的。
    从万历朝开始,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大量的百姓失去土地,变成了流民、佃户,被地主士绅隐匿了户籍,根本不会出现在户部的帐册上。
    再加上宗室繁衍,军户逃亡,匠户脱籍,南北各省的户籍统计,早已千疮百孔。
    按照朱由校的估计,如今的大明人口,至少在一亿五千万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两亿。
    足足三倍的差距,这意味著,朝廷有近三分之二的人口,根本没有纳入管控,赋税、
    徭役,都只能从剩下的三分之一在编百姓身上收取,这也是为什么,百姓的赋税越来越重,朝廷的国库却始终空虚的核心原因。
    可想要彻底查清全国的户籍,清丈全国的土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牵扯到了天下所有的地主、士绅、藩王、勋贵的核心利益,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整个天下的动荡。
    他只能一步一步来,先试点,再推广,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地把这项国策推行下去。
    而眼下,最让他挂心的,除了九州前线的战事,就是民生,就是百姓的死活。
    水利、农耕,能让百姓吃饱饭。
    而医疗、卫生,能让百姓活下去。
    大明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太医院的御医,只服务于皇室、藩王、勋贵和高级官员。
    各府州县,只有府城才有一个医官署,几个医官,县城里连个正经的医馆都很少见。
    至于广大的乡村,更是几平没有任何医疗资源。
    百姓生病了,要么求神拜佛,找巫婆神汉跳大神,要么就用一些道听途说的偏方,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只能等死。
    尤其是妇女生育,简直就是闯鬼门关。
    没有消毒的概念,接生婆用不干净的剪刀剪脐带,导致产后风、新生儿破伤风比比皆是,产妇死亡率超过三成,婴孩夭折率更是超过了五成。
    十个孩子,能活下来五个,就算是运气好了。
    还有瘟疫。
    明末的小冰河期,天灾不断,瘟疫频发,万历、天启年间,数次大瘟疫席卷南北,一省一省的百姓成片死去,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传统的医家,依旧用伤寒的理论来治疗瘟疫,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著疫情蔓延。
    这一切,朱由校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能造枪炮,能炼钢铁,能兴修水利,能编练新军,可想要让大明真正的强盛起来,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人。
    人口,才是一个国家最根本的国力。
    如果百姓连活下去都难,连最基本的医疗保障都没有,谈何强国,谈何盛世?
    所以,三年前,他下了一道圣旨,召集了全天下的名医,牵头编撰一套医书,一套能让全天下百姓都看得懂、用得上的医书,一套属于大明的「赤脚医生手册」。
    这套书,他定名为《天启医书》。
    能冠上他的年号,足以见得他对这套书的重视程度。
    而今天,就是牵头编撰这套医书的几个人,进宫复命的日子。
    朱由校正站在窗边,思绪万千的时候,魏朝再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对著他说道:「陛下,少司马武之望,还有名医秦昌遇、缪希雍、吴有性四人,已经在殿外候著了。」
    朱由校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露出了郑重之色。
    「哦?看来,朕交给他们的差事,总算是有结果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重新坐回了御座上,沉声道:「宣他们进来。」
    「遵旨!宣武之望、秦昌遇、缪希雍、吴有性觐见!」
    魏朝尖著嗓子,把旨意传了出去。
    很快,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四个人,前后有序地走进了乾清宫暖阁。
    为首的,是兵部侍郎(少司马)武之望。
    他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身著一身绯色的三品官袍。
    武之望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仕途沉浮四十余年,从安徽霍邱知县,到江苏江都知府,再到吏部文选司主事,一生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却因为得罪了上司和阉党,无端被降职,愤而辞官返乡,开馆讲学。
    他原本不是医家出身,只因子孙患病,求医无门,才愤而自学医术,没想到天赋异禀,在长期的实践中,积累了极其丰富的临床经验,尤其擅长妇科与儿科,著有《济阴纲目》《济阳纲目》等医书,在民间声望极高。
    朱由校登基之后,听闻了他的名声和经历,立刻下旨,将他重新起复,直接拔擢为兵部右侍郎,也就是少司马。
    但却不让他负责兵部的具体事务,而是专门让他牵头,负责《天启医书》的编撰工作,统领全国召集来的名医。
    跟在武之望身后的,是三位在明末医坛,赫赫有名的大国手。
    第二位,是秦昌遇。
    他今年六十岁,身著一身青色的布衣,面容清瘦,眉眼温和,却带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是南直隶松江府人,出身医学世家,却自幼体弱多病,多方求医无效,索性弃了科举,自学医术,不到二十岁,就名满江南。
    他最擅长儿科、内科,对疑难杂症有著极高的造诣,著有《症因脉治》《幼科折衷》
    等医书,一生救人无数,在江南民间,有著「秦神仙」的称号。
    第三位,是缪希雍。
    他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了,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却依旧精神抖擞,红光满面,身形高大,须发飘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像是个医者,反倒像是个江湖豪侠。
    他是江苏常熟人,出身官宦世家,却不喜科举,一心学医,少年时游历四方,走遍了大江南北,寻访民间验方,拜师学艺,医术大成,尤其擅长伤寒、脾胃病、外科,用药不拘一格,胆大心细,起死回生的病例数不胜数。
    他性格豪放,嫉恶如仇,与东林党人相交莫逆,著有《先醒斋医学广笔记》《本草经疏》,是明末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第四位,是吴有性,字又可。
    他是四人中最年轻的,今年才四十八岁,身著一身素色的长衫,面容方正,眼神沉稳,不苟言笑,身上带著一股严谨务实的气质。
    他是南直隶吴县人,出身医学世家,原本只是苏州府的一个普通医家,可在过去几年的瘟疫中,他亲眼目睹了疫情的惨烈,也发现了传统伤寒理论治疗瘟疫的不足,潜心研究,逐渐形成了自己对「温病」的独特认知,只是还未著书立说,名声也远不如前三位响亮。
    朱由校之所以特意把他从苏州召来,纳入医书编撰的核心团队,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位吴又可,就是未来《瘟疫论》的作者,是中国传染病学的奠基人。
    他的「戾气学说」,领先了世界医学界两百年。
    想要做好防疫,想要把瘟疫防控的内容写进《天启医书》,吴有性是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四人走进暖阁,立刻撩起衣袍下摆,对著御座上的朱由校,行三叩九拜的大礼,齐声说道:「臣(草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之望是朝廷命官,自称臣;秦昌遇、缪希雍、吴有性三人,没有官职在身,便自称草民。
    「都平身吧。」
    朱由校看著四人,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赐座,上茶。」
    「谢陛下!」
    四人再次叩首谢恩,才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了下来,宫女们立刻奉上了热茶。
    武之望作为牵头人,率先放下了茶杯,对著朱由校再次躬身,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开口说道:「陛下,臣等幸不辱命!
    奉陛下旨意,臣等召集了全国五百二十六名医者,耗时三年,走遍南北一十三省,收集整理了上万份民间验方、宫廷秘方、军中医方,反复筛选、验证、修订,如今,《天启医书》的编撰工作,终于是全部完成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感慨。
    这三年,为了这套医书,他几乎耗尽了心血。
    带著一众医者,从南到北,走访了无数州县,拜访了无数民间医家,收集了无数散落的验方,又带著人,日夜不休地整理、分类、验证、编撰,光是废弃的草稿,就堆了满满三间屋子。
    如今终于成书,他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好!辛苦诸位了。」
    朱由校脸上露出了笑意,点了点头。
    「三年时间,五百多位医者,能完成这套鸿篇巨著,诸位都是我大明的功臣。」
    「陛下谬赞,臣等愧不敢当。」
    武之望连忙躬身说道:「若非陛下高瞻远瞩,下旨召集天下医者,拨付专款,给予我们最大的支持,臣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完成这项工作。
    所有的功劳,都归于陛下。」
    说著,他从随身带来的木匣里,拿出了厚厚一叠装订好的册子,双手捧著,递了上来0
    旁边的魏朝连忙上前,接过了册子,呈到了朱由校的御案上。
    「陛下,这是《天启医书》的总目录,还有几卷样稿。
    全书共计二十四卷,一百二十万字,分为医理、伤寒、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
    五官科、皮肤科、本草、针灸、养生、防疫十二个门类,收录有效方剂一万两千余首,几乎涵盖了所有已知的病症和治疗方法。
    武之望在一旁,详细地介绍道。
    朱由校拿起那叠目录,缓缓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目录做得极为详尽,开篇第一卷,就是医理,引经据典,从《黄帝内经》《难经》
    《伤寒杂病论》讲起,详细阐述了中医的基础理论,阴阳五行、脏腑经络、病因病机、诊法辨证、治则方药,一应俱全,严谨而详实。
    后面的卷册,按照门类划分。
    内科分了感冒、咳嗽、哮喘、呕吐、泄泻、中风、心痹等数十种病症。
    外科分了疗疮、脓肿、骨折、脱白、烧烫伤、金疮等。
    妇产科更是从月经不调、痛经、带下病,到孕期保健、分娩接生、产后护理、不孕不育,分得极为细致。
    儿科则涵盖了小儿常见病、传染病、急症处理,甚至还有小儿喂养、发育护理的内容。
    除了这些,还有专门的本草卷,详细记载了上千种药材的产地、性味、功效、炮制方法。
    针灸卷,记载了穴位、针灸手法、常见病症的针灸治疗。
    养生卷,记载了四季养生、饮食调理、五禽戏、八段锦等内容。
    防疫卷,专门讲了传染病的防控、隔离、治疗方法。
    内容不可谓不详尽,体系不可谓不完整,看得出来,武之望和这五百多位医者,确实是倾尽了心血,把这套书,做成了一套集大成的中医经典。
    若是放在太医院,放在各府县的医官署,放在医家手里,这绝对是一套传世的经典医书,价值不可估量。
    可朱由校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他要的,不是一套给专业医者看的学术经典。
    他要的,是一套给普通百姓看的,能看懂、能上手、能救命的普及手册。
    这套书,引经据典,理论详实,体系完整,可对于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来说,跟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读了十几年书的秀才,也未必能看懂里面的医理,更别说照著书里的内容,给自己治病了。
    这完全偏离了他最初的设想。
    朱由校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目录,抬眼看向四人,语气平静地问道:「全书都编撰完成了,为何不把完整的医书带来,只带了目录和样稿?」
    武之望闻言,连忙躬身回道:「陛下,全书二十四卷,共计一百二十万字,光是雕版就刻了八百余块,全套书装订起来,足足有半人高,太过厚重,不便带入宫中。
    因此,臣只带了总目录和样卷进来,完整的全书,臣已经让人运到了午门外,随时可以呈送御览。」
    听了这话,朱由校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把手里的目录,轻轻放在了御案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朕要的医书,不是这种鸿篇巨著,不是放在御书房、太医院里束之高阁的经典。」
    朱由校的话音刚落,武之望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会龙颜大悦,会重重嘉奖他们,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皇帝的不满。
    四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齐声说道:「臣(草民)无能,未能符合陛下心意,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尤其是武之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倾尽三年心血,带著五百多位医者,日夜不休,才完成了这套医书,本以为是天大的功劳,却没想到,竟然惹得皇帝不满。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朱由校看著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四人,语气缓和了几分:「都起来吧,朕不是要降你们的罪。
    你们三年来的心血,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套书,编撰得很好,很严谨,是一套传世的医学经典。
    只是,它不符合朕最初的要求。」
    四人缓缓站起身,却依旧垂著头,不敢看朱由校的眼睛,脸上满是忐忑和不解。
    缪希雍性格最为豪放,也最是耿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拱手,开口问道:「陛下,草民愚昧,未能明白陛下的心意。
    还请陛下明示,这套书,到底哪里不符合陛下的要求?
    臣等,立刻修改。」
    朱由校看著四人,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朕问你们,朕当初让你们编撰这套《天启医书》,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武之望连忙回道:「回陛下,是为了传承医道,救济万民,让天下百姓,都能有病可医,有方可治。」
    「不错,救济万民。」
    朱由校点了点头。
    「那朕再问你们,这天下万民,十之八九,都是不识字的百姓,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山野里的猎户,是市井里的小贩。
    他们看不懂《黄帝内经》,看不懂《伤寒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你们这套书,引经据典,满纸的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辨证施治,他们看得懂吗?」
    这话一出,四人瞬间愣住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都是当世的名医,一辈子都在钻研医理,编撰医书,向来都是以严谨、详实、符合经典为最高标准,从来没想过,要把医书写给不识字的百姓看。
    在他们的认知里,医书就是给医者看的,百姓生病了,自然要找医者诊治,哪有自己照著医书治病的道理?
    可皇帝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他们口口声声说救济万民,可他们编出来的书,却只有医者能看懂,那些最需要救治的普通百姓,依旧是无医无药,依旧是生病了只能求神拜佛,用偏方治病。
    那他们这套书,编得再完美,再严谨,对那些百姓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著四人恍然大悟,又带著几分羞愧的样子,朱由校继续说道:「朕要的,不是给太医、给名医看的医书,是给全天下的普通百姓看的书。
    是哪怕他不识字,听人念一遍,就能记住。
    哪怕他从来没学过医,照著书里的法子,就能处理常见的病症,就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书。」
    「朕要你们做的,是把那些复杂的、深奥的医学理论,全部删掉,全部跳过。
    百姓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会头疼,不需要知道是风寒还是风热,是阴虚还是阳虚,他们只需要知道,头疼了,该用什么方子,该怎么治。
    拉肚子了,该吃什么药,该怎么处理。
    风寒发烧了,该怎么退烧,怎么护理。」
    「朕要的,是以症状为入口,以问题为中心,用最直白的大白话,告诉百姓,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而不是让他们去学什么医理,去学什么辨证施治。」
    朱由校的声音,在暖阁里缓缓回荡著。
    他们行医一辈子,著书立说,向来把医理的严谨、经典的传承放在第一位,从来没想过,医书竟然可以这么写,竟然可以写给目不识丁的百姓看。
    可仔细想想,皇帝的话,却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医道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让天下无病,让万民都能远离病痛吗?
    若是只有医者能看懂医书,那谈何救济万民?
    四人的脸上,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是醍醐灌顶。
    武之望更是身子微微颤抖,对著朱由校深深一躬,声音里带著羞愧,也带著激动:「陛下圣明!
    臣等愚钝,只想著把医书写得严谨详实,符合医道经典,却忘了陛下编撰此书的初心,忘了救济万民的根本。
    陛下一席话,振聋发聩,臣等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
    秦昌遇也跟著躬身,感慨道:「陛下所言,才是医道的真谛。
    草民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百姓,因为无医无药,一点小病就丢了性命。
    若是真能编出一套百姓能看懂、能用得上的医书,那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胜过著十部百部经典医书!」
    朱由校看著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用意,脸上露出了笑意,伸手扶起了为首的武之望,又示意其余三人起身,温和地说道:「你们不必自责,你们三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这套二十四卷的完整版《天启医书》,依旧是传世经典,朕会让太医院刊印,发放给全国各府县的医官署、医馆,作为医者的教材,传承下去。」
    「而朕现在要你们做的,是在这套书的基础上,重新编撰一本简化版的、普及版的《
    天启医书》。
    就像朕说的,跳过所有复杂的医理,只讲症状,只讲治法,只讲方子,用最直白的话,最简单的办法,解决最常见的病症。」
    说著,他走回御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具体要求,一条一条,清晰明了:「第一,语言必须通俗易懂。
    不用文言,不用典故,不用医家术语,就用民间的大白话来写。
    百姓怎么说话,你们就怎么写。
    哪怕是不识字的老农,听人念一遍,就能听懂,就能记住。
    每一个方子,每一个治法,都要写得明明白白,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不能有丝毫含糊。」
    「第二,必须以症状为核心,而不是以医理、病症为核心。
    开篇就分大类:
    头疼脑热、咳嗽呕吐、腹泻发烧、外伤出血、生孩子、养孩子,百姓遇到了什么问题,照著症状,就能直接找到对应的治法,不用去翻什么医理,不用去辨什么阴阳虚实。」
    「第三,方子必须接地气,药材必须是全国各地都能找到的,平价的,百姓买得起的。
    什么人参、鹿茸、燕窝、虫草这些名贵药材,一概不许用。
    要用最常见的草药,药铺里最普通的药材,甚至是田埂上、山野里随处可见的草药,就能治好病。
    每个病症,至少要留两到三个方子,一个是药铺能抓到的成方,一个是民间随处可见的草药方,方便不同情况的百姓使用。」
    「第四,必须把卫生防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开篇第一部分,就要写基础卫生知识。
    灭蚊、灭蝇、灭鼠、灭虱子臭虫,要写清楚这些害虫的危害,还有最简单的灭杀方法,比如辣蓼草煮水杀子子,草木灰消毒,艾草烟熏驱虫,这些土办法,百姓随手就能做。
    还要写饮水卫生,怎么把不干净的水变成能喝的水,比如煮沸。
    粪便管理,怎么建厕所,怎么处理粪便,避免污染水源和土地。
    个人卫生、家庭卫生,勤洗手、勤换衣、勤晒被褥,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要写得明明白白,不厌其烦。」
    说到这里,朱由校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尤其是生育卫生,这是重中之重。
    必须单独列一个大的章节,写清楚女性经期的护理、痛经的缓解办法、孕期的保健注意事项、哪些情况是危险的、分娩时怎么消毒、难产的应急处理、产后的护理、新生儿的喂养和护理、新生儿常见病的处理。」
    「你们都是名医,应该比朕更清楚,大明的产妇,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十个孩子,有一半活不到成年。
    很多时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因为不卫生,接生的剪刀不消毒,导致产后风、新生儿破伤风,一尸两命。
    你们要把最基础的消毒方法,用沸水、用烈酒、用草木灰消毒,写得明明白白,把最常见的难产情况,怎么应急处理,写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村里的接生婆,看了都能学会,都能用上。
    能把产妇和新生儿的死亡率降下来,就是天大的功德!」
    四人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不停,把朱由校的每一个要求,都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尤其是吴有性,听到皇帝反复强调卫生、消毒、防疫,眼睛越来越亮,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瘟疫,发现瘟疫的传播,和环境、卫生、虫鼠有著极大的关系,也发现了很多疫病,是通过接触、水源传播的,可他的这些想法,一直得不到主流医家的认可。
    没想到,皇帝竟然对这些,有著如此清晰、如此超前的认知,甚至比他想得还要深远,还要细致。
    这一刻,他对这位年轻的天子,除了敬畏,更多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朱由校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五,必须加急症处理的内容。
    溺水、中暑、烧烫伤、骨折脱臼、蛇虫咬伤、食物中毒、误服毒物,这些突发情况,百姓最容易遇到,也最容易因为处理不当,丢了性命。
    你们要把这些急症的应急处理办法,用最简单的话,写得明明白白,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哪怕是没学过医的人,照著做,就能先保住命,撑到找到医者的时候。」
    「第六,必须单列瘟疫防控的章节。
    这部分,由吴又可先生牵头负责。
    要写清楚,瘟疫和普通伤寒的区别,瘟疫是怎么传播的,怎么预防,怎么隔离,怎么消毒,怎么处理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怎么给疫区的房屋、水源消毒。
    还要写清楚,不同的瘟疫,常见的症状,基础的治疗方子。
    要让百姓知道,瘟疫不是天灾,不是鬼神作祟,是可以预防,可以治疗的。
    遇到瘟疫,第一时间要做的,是隔离,是消毒,是上报官府,而不是求神拜佛,四散逃亡,导致疫情扩散。」
    吴有性听到皇帝点名让自己负责瘟疫防控的章节,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著说道:「草民吴有性,遵旨!
    臣定当倾尽毕生所学,不负陛下所托!」
    他研究瘟疫这么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他的研究,还把这么重要的内容,交给他来负责。
    这份知遇之恩,让他愿意豁出性命,也要做到最好。
    朱由校扶起了他,笑著说道:「吴先生不必多礼,你的戾气学说,对瘟疫的认知,远超当世之人。
    这件事,交给你,朕最放心。」
    这句话,让吴有性瞬间热泪盈眶。
    他还没有把自己的研究著书立说,皇帝竟然就知道了他的戾气学说,这说明,皇帝一直在关注他,一直在了解他的研究。
    这份知遇之恩,他无以为报。
    最后,朱由校看著四人,语气郑重地说道:「第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全。
    书里的所有方子,所有治法,都必须是经过反复验证的,安全有效的,绝对不能有虎狼之药,绝对不能有风险极大的治法。
    宁可效果慢一点,也要保证百姓用了,不会出问题,不会加重病情。
    尤其是给孕妇、小儿用的方子,更是要慎之又慎,反复验证,确保万无一失。」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按照这些要求,把这本普及版的《天启医书》编出来。
    编好之后,先不要定稿,先找不识字的百姓,找乡村里的老农、接生婆、里正,念给他们听,他们能听懂,能学会,能照著做,才算合格。
    不能闭门造车,要贴合民间的实际情况。」
    四人听完,齐齐躬身。
    「臣(草民)遵旨!定当在三个月之内,完成此书,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万民!」
    他们此刻,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忐忑和不满。
    他们原本以为,编撰那套二十四卷的经典医书,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皇帝让他们做的这件事,才是真正的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若是这本书真的能推广到全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看得懂,用得上,能减少病痛,降低死亡,那他们四人,还有参与编撰的所有医者,都会名流千古,受万世香火。
    这是医者,最大的荣耀,最大的功德。
    朱由校看著他们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笑著说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朕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
    需要多少医者,多少人手,多少经费,尽管开口,朕一概应充。
    书编好之后,朕会让工部调集全国的雕版工匠,全力刊印,免费发放到全国的每个州县,每个里甲,每个驿站,每个卫所。
    每个乡村,都要有一本。
    朕还会让各地的府县,组织医官、生员,去乡村里宣讲,教百姓怎么用这本书,怎么做好基础卫生防疫。」
    「陛下圣明!」
    四人再次跪倒在地,对著朱由校,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他们心里清楚,有皇帝这句话,这本书,就一定能真正地走到民间,走到百姓身边,而不是像很多书一样,编出来之后,就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随后,朱由校又和四人,详细地讨论了书的体例、内容的划分、语言的规范,甚至连配图都考虑到了。
    比如骨折怎么固定,接生的正确手法,都可以配上简单的线描图,哪怕不识字,看著图,也能明白怎么做。
    四人越聊,心里越是敬佩。
    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天子,不仅对医道有著清晰的认知,甚至对很多细节,都考虑得比他们还要周全,还要贴合民间的实际情况。
    不知不觉间,就聊到了午时,连午膳的时间到了,都没有察觉。
    朱由校索性下旨,在乾清宫偏殿,赐了午膳,留四人一同用膳。
    能和天子一同用膳,这是天大的恩典。
    四人受宠若惊,连连谢恩。
    午膳过后,四人再次谢恩,才躬身告退,离开了紫禁城。
    走出午门,看著雪后放晴的天空,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四人站在皇城根下,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武之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三人,感慨道:「三位,遇到这样的圣君,是我等的福气,也是天下万民的福气啊。
    这件事,我等必须倾尽毕生心血,务必做到最好,绝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能辜负天下百姓。」
    缪希雍捋著长须,哈哈大笑。
    「武兄说的是!
    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六岁,走遍天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天子,心里装著的,全是天下的普通百姓。
    这件事,就算是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做好!」
    他们翻身上马,带著随从,朝著太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大明万民健康的工程,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乾清宫里,朱由校站在窗边,眼神闪烁。
    他知道,一本医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不能瞬间改变大明落后的医疗条件。
    但这是一颗种子,一颗卫生、健康、科学的种子。
    当这颗种子,随著《天启医书》,传遍大明的每一个乡村,每一个角落,就会慢慢生根发芽。
    百姓会慢慢养成卫生的习惯,会知道生病了该怎么处理,会知道瘟疫该怎么预防,婴孩的夭折率会降下来,人口的死亡率会降下来,大明的人口,会稳步增长,国力,也会一步步提升。
    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一年又要过去了,新的一年,他要让这本《天启医书》,传遍大明的南北十三省。
    要让九州前线的明军,彻底平定倭国。
    要让火耗归公、摊丁入亩,在全国推广开来。
    要让科学院的新式蒸汽机,走出实验室,应用到矿山、农田、工厂。
    要让大明的舰队,扬帆远航,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朱由校抬起头,望向了湛蓝的天空,冬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年轻的眼眸里,闪烁著万丈光芒。
    属于大明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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