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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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确卸任CEO后的第一周，她给自己安排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订了一张飞往云南的机票，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相机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她想去大理，想去丽江，想去那些她只在照片里看过的地方。她想要远离城市，远离那些她曾经熟悉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认识自己。
    出发前一天晚上，陈让来到她家，帮她检查行李。他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翻看她的背包，确认她带了足够的衣服、药品和防晒霜。他一边检查一边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无奈：“你就带这么点东西？万一遇到下雨怎么办？万一路况不好怎么办？万一高原反应怎么办？你以前出差都是我帮你打点的，你自己根本没单独出过远门。”
    沈确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探险。我只是去散散心。再说了，我都四十多岁了，还能把自己弄丢不成？”
    陈让抬起头，看着她，苦笑了一下。那苦笑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舍，有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照顾她却突然失去了这个资格的失落。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妥协了的无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往简单的想。但你忘了，你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上次你一个人在家，连续三天叫外卖，冰箱里的菜放到烂掉都不记得扔。”
    沈确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柔和：“陈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
    陈让放下手里的背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坐下。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复杂情绪。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沈确，我不是觉得你任性。我是担心你。这十四年来，你身边一直都有人帮你打理一切——以前是陆征，后来是我。你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生活过。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和焦虑，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温柔：“陈让，我不会出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妥协了的无奈：“好吧。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沈确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陈让送沈确去了机场。两人站在出发大厅里，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分别，沉默了很久。沈确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背着那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出发去远足的大学生。陈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为她感到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但他也为自己感到难过，因为他将有一段日子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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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抱了抱她，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不舍：“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陈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朝她挥手。她笑了笑，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陈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他放下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提醒。但他仿佛听不到这些声音，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她已经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航站楼，来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那苦笑里带着一种他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的孤独，带着一种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无奈。
    他轻声说道：“沈确，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一直任性下去。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照顾你。”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休息了一会儿。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沈确的脸——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皱起眉头的样子，她开心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这些画面，他已经看了十四年，却怎么也看不腻。
    他睁开眼睛，发动了引擎，驶出了停车场。车子在机场高速上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之气全部排出去。
    他知道，沈确需要时间去寻找自己。他也知道，他需要学会放手，让她去飞。但这并不容易。十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在她身边，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保护她。现在突然要放手，他感到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失落和不安。
    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陈让，你真是个傻瓜。你明明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却还是忍不住爱上了她。”
    他摇了摇头，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驶去。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将学会等待。等待她的电话，等待她的消息，等待她回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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