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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黎雪早上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身穿烟灰色大衣，头发蜷曲、圆脸、大眼睛、姿容俏丽的女孩儿，竟是寒岁华。
“黎小姐，可算等到您了。”
“寒小姐，我是不会去劝寒总的。”黎雪声音冷冰冰的。
寒岁华忙道：“黎小姐，我这次来是想让您回海城看看我哥。”
黎雪脸色变了变，问道：“他怎么了？”
“他得了心肌炎，正在住院治疗。”黎雪的慌张被寒岁华尽数收到眼底。
“哦！应该不严重吧？”黎雪不由地收紧了拳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寒岁年答非所问：“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很多次你的名字。”
黎雪的瞳孔放大了许多，却说不出什么话。
寒岁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道。“你可以去医药看看我哥吗？他的病反反复复，我很担心他。”
黎雪沉默了。她和寒岁年现在充其量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专门去医院看他，是不是越界了？
“现在我奶奶病重，哥哥住院，爸爸在看守所，还要看着公司的生意，我都害怕自己猝死。黎小姐，就当是帮帮我，去看看我哥好吗？我一个人快撑不下去了。”
黎雪看着寒岁华疲倦的面容，心中不忍。
当时她割脖自杀后，寒岁华曾在医院看望过她很多次，也曾劝说寒岁年放过她。
她重重叹了口气，对寒岁华道：“好吧，我去看他。”
当晚，黎雪就在寒岁华的陪同下回海城看望寒岁年。
她进病房时寒岁年正睡着。
他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手上挂着药水，眉头微蹙，下巴上长出一茬胡子，看上去似乎沧桑、脆弱了很多。
寒岁华领黎雪进来后，便退了出去。
黎雪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茶几上，自己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都听得见。她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管子里一滴一滴下落的药水发呆。
此时此刻，她有一丝丝懊悔。自己怎么那么心软呢？怎么就被寒岁华撺掇着来看寒岁年了呢？
“阿黎！”
黎雪听到声音，凑近道：“寒总，你醒了？”
寒岁年双眸微阖，没有出声。
原来他没醒。
黎雪呆了呆，心中某处地方似乎被触动。
她环顾四周，这病房很大，很干净，温度适宜，配备了会客厅、浴室、陪床。这样的高级特护病房，在海城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才有资格住进来。
黎雪自嘲地笑了。她这样在生活中挣扎、厮杀的人，有什么资格怜悯寒岁年？
她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意外。
黎雪心思千回百转，最后看了一眼寒岁年睡梦中的脸庞，悄悄离开了病房。
再过两天就到元旦了，大街上已经有了节日氛围。黎雪在出租车上看着海城热闹的夜景，思绪万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黎雪看了一眼，笑着接起电话：“阿冰，我在出租车上了。”
黎冰在那边兴奋地说：“严律师和圆圆姐都到了，就等你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先下单。”
刚刚还在自怜自艾的人，现在竟然雀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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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约好的餐厅，李圆圆第一个冲出来抱住了她，“阿黎，想死我了。你不在海城，我的生活都无趣了很多。”
黎雪捏捏李圆圆圆嘟嘟的小脸，笑着说：“你以为我不想你啊？我在珠城就是个工作机器。”
严律上前笑道：“你们两姐妹关系好得让人羡慕。”
黎雪放开李圆圆，叫了声“哥哥。”脸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黎冰过来接过黎雪脱下来的黑色大衣，道：“姐，快坐。很饿了吧？”
黎雪一扫长久以来的阴霾，和他们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一张张笑脸，一高兴便多喝了几杯。
寒岁年打来电话时，黎雪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阿黎，听说你来看过我？”
黎雪含混地“嗯”了一声。
李圆圆开着玩笑：“严律师，像你这样的家世，是不是有很多美女投怀送抱……”
“你等我一下。”黎雪起身来到外面，声音没有那么吵了。
寒岁年道：“怎么不等我醒来？”
黎雪提前找好了借口：“我约了阿冰他们一起吃饭。”
“严律也在？”
“嗯。”
寒岁年沉默片刻，道：“关于度假村项目，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你可以过来一趟吗，我们见面聊？”
“现在？”黎雪惊讶不已，随后道：“我还约了他们晚上去KTV。明天可以吗？”
“就现在吧。这个得尽快做。”
黎雪无奈，只得答应。
她悻悻地回到餐厅，告诉他们三个，她有个客户要改方案，随后在她们不舍的目光中先走了。
半个多小时后，黎雪出现在寒岁年的病房。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病房出奇地安静。寒岁年似乎在闭目养神。
“寒总？”黎雪上前喊道。
寒岁年睫毛翕动，却没有出声。
又睡着了？这么巧？黎雪不信，又喊了一声，“寒总？”
寒岁年仍未出声。
黎雪不忍叫醒他，只得在椅子上坐下。
她走后严律、黎冰、李圆圆去了提前订好的KTV，几个人在微信群里分享了不少照片。
李圆圆发语音@黎雪，“阿黎，你忙完赶紧过来！我们今天点了超豪华套餐…”
黎雪点开语音才发现声音很大，赶紧把声音调小，退出来语音转文字。一番手忙脚乱后她偷看了一眼寒岁年，他仍然好好睡着。
睡眠可真好！不过对于心肌炎患者来讲，充足的睡眠非常重要。
她偷偷在群里回复：“今天忙完估计很晚了，你们玩开心点，不要等我。”
“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回来海城，都不能陪我……呜呜呜……不开心！”李圆圆撒娇。
“乖，下次一定陪你玩个尽兴。”她边打字边微笑，感觉似乎有人在注视着她。猛一抬头，正对上寒岁年一双深入寒潭的双眸。
她的心不由得一跳，笑容僵在脸上，缓了两秒，才道：“你醒了？”
“嗯，刚醒！”寒岁年当然不会告诉她，从她一进来他就在装睡。他只是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罢了。
“你刚说哪里需要调整？”黎雪问道。
呵！还真成工作狂了。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他的病情。他答非所问：“我渴了。”
黎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帮他把床头调高，道：“你看烫不烫？”说着把水杯递到他手里。
寒岁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道：“为什么会来海城看我？”
黎雪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直奔主题：“你妹妹和奶奶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