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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宁出声提醒，但牛大队长的手已经伸过去，碰到了水管。
“嘶——”
牛大队长被烫到手，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他离得近，能感受到管子周围空气的热度。
暖棚温度够的话，绝对可以种出菜来！
有之前东湖水库提前上市的鱼为例，让他知道，越稀少的东西，越是金贵！
冬天种出的菜，得多金贵？
他们村子有救了！
牛大队长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村民们看到牛大队长高兴，脸上也都是喜气洋洋的。
红旗公社，在这个时节种菜，在传统的庄稼户眼里，那就是倒反天罡的行为。
周边的几个公社，早就在观望着呢。
何况他们又是挖坑建造汽池，又是，搭架子准备盖温室大棚，闹出这么大动静，今天听说沼气池建成，隔壁几个公社的干部也来参观。
牛大队长知道的道理，他们也懂。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个亮着的电灯泡，还有那热起来的管子，心里也热乎起来。
所有人看着牛大队长，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然后一起围到了程月宁身边。
“小同志，这个东西，我们村也能搞吗？”一个来自上河湾公社的李大队长，搓着手，眼巴巴地问道。
其他几个公社的干部暗恨他嘴咋这么快！让他抢了先，也七嘴八舌地开口问道：“是啊是啊，我们村行不行啊？”
“我们村受灾最严重，那点救济粮快吃完了，求求你，也帮帮我们吧！”
程月宁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也没藏私。
“原理不复杂，主要是建造一个密封的发酵池，利用微生物分解有机物产生沼气。图纸，所需材料，都可以公开。”
最先开口的李大队长听到这话，反应最快。
他抓住了重点，直接问道：“那……那建这么一套东西，得花多少钱？”
程月宁看了一眼那台崭新的发电机，如实说道：“沼气发电机，不好弄到，而且贵，你们也可以暂时不用。但修沼气池需要钢筋和水泥，是必须品，这套沼气炉，也是必须的。一共，估计得一万块钱左右。”
“多……多少？”李大队长震惊地叫出声。
他不是不信程月宁，是太惊讶了。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所有来访大队长的头上。
他们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一万块！
对七十年代一个贫困的公社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把整个公社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我的娘嘞，这么贵？”
“唉，还以为找到了出路，但我们村本就是最穷公社，现在可怎么办呦！”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人群，一下子就泄了气，个个垂头丧气，准备打道回府。
李大队长心思活络，在众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他忽然问：“红旗公社怎么拿到这些材料的？”
听到他的话，让众人停住了脚步。
程月宁看着李大队长，眼里带着笑意。
依旧没有藏私道：“我与红旗公社合作，这些都是我出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程月宁把与红旗公社的合作方式说了一下，也把之前和牛大队长说的她垫资借款的第一个方案，也说了一下。
李大队长认真地听着，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拍板道：“我们也想要和红旗公社一样的合作模式！”
众人愣了一下。
他们有种，他们这些学渣还在想答案的时候，被学霸抢答了的感觉！
几个大队长都熟，相互也认识。
有个和李大队长熟悉的人劝道：“这是挖国家的墙脚，这也太冒险了。如果上面查下来，你这个大队长的位置肯定不保，还有可能要受累下放。”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而且他们也觉得风险太大了。
李大队长却坚定道：“大家伙儿都快饿死了，如果牺牲我一个人，能让他们吃饱饭，我也认！”
他和牛大队长交好，已经听牛大队长说了程月宁的事，这是个有本事的姑娘。
但现在资源都是有限的，青山县这么多受灾的公社，程月宁再有本事，不可能帮助所有的公社。
现在看完人家的作业，他抄作业还不快点，等其他人都参与进来，没准就轮不到他了！
程月宁点了点头，“行，但第二批物资还要再等几天才到，不过，你们可以开始挖坑了。再晚就要上冻，就不好挖了。”
她说着，拿出一份图纸交给李大队长。
“不过，这批青菜，你们来不及种了。不过，可以直接用红旗公社育好的苗，直接种黄瓜和柿子，还有冬菜。”
李大队长没有犹豫，“行，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人手去干。”
他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人看他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也开始犹豫。
程月宁见他们既不想冒风险，又不甘心错失这个机会，也不生气。
现在的人都保守，不敢随便冒风险，毕竟冒险的风险太大，她可以理解。
她骨子里有军人的风骨，把人民群众看的重。
因此，她又说了一个好操作的方案。
“你们也可以盖温室大棚，可以用竹子替代钢筋。没有沼气供暖，也可以用传统的方法，烧炉子，晚上在棚外盖上厚厚的草帘子保温，就是辛苦些，温度达不到，收成可能会差一点。”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性就高多了。
一些比较谨慎的干部，已经开始意动。
程月宁这么实在，又有几个人意动，决定跟她合作。
一时间，程月宁的“农场”，从红旗公社一个点，辐射到了周边的三个公社。
她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忙碌的人。
一晃又过去半个月，天渐渐冷了，在大棚里最早一批种下的冬菜可以上市了。
程月宁也没费什么工夫，和收购站联系了一下，收购站的负责人就直接派车过来收菜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围观。
他们都是排着队去收购站送公粮，还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收购站上门收农产品，还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
菜一筐筐地往车上抬卡车，收购站的负责人，王干事清点好菜之后，开始现场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