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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林斯坦拉开门后,看到苏远站在门口,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侧身让出通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局促:“苏远老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苏远跨步走进科研室,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桌面上摊着几份图纸,角落里堆着一些实验器材,该有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可就是缺少了本该有的热闹劲儿。
他回过头来,语气平淡地应道:“这不是科研会刚结束嘛,我顺道过来看看你这边项目的进展情况如何了。”
杰林斯坦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连忙干笑了两声,连连点头:“对对对,苏远老板说得是,我刚才那话问得实在是有点蠢了。您放心,项目的基础框架我已经开始搭了,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神情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苏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自然,视线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除了杰林斯坦之外,整个科研室里空空荡荡的,连个帮手的身影都看不到。
他眉梢微微一动,语气平静却带着追根究底的分量:“你的助手呢?还有项目组的其他研究人员,都去哪儿了?”
杰林斯坦嘴唇动了动,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垂下目光,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这事......说到底也怪我自己。之前替贝利先生跑腿那件事,虽说您已经原谅我了,可项目组里的同事们不知道内情。他们大概觉得我不靠谱,或者更直白地说——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信任吧。所以一个个都找借口躲开了,谁也不愿意跟我搭伙干活。”
他抬起眼,看向苏远,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恳求:“苏远老板,我知道这事儿是我自己种下的因,可现在整个项目就靠我一个人扛,实在是分身乏术。您能不能......帮我跟上面说说,重新调几个人过来?哪怕就两三个也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涩意,显然这段日子被孤立的感觉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苏远听完,面色沉了几分,侧过头去,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张福生身上,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张福生的后背猛地一紧,心里“咯噔”一下,险些没当场冒出汗来。
他分明记得自己之前已经跟项目组的人再三叮嘱过,让他们好好配合杰林斯坦的工作,万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是阳奉阴违、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连忙开口道:“苏远老板,这事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苏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那你还站着干什么?现在就去办。”
张福生如蒙大赦,转身便快步走出了科研室,脚步又急又沉,走廊里很快就响起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门重新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杰林斯坦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似的,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间透出一声沉闷的叹息。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沙哑:“苏远老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苏远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闻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个字:“说。”
杰林斯坦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哽咽:“我以前从来没被人这么孤立过。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我就是想知道,像我这样的情况,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改变对我的看法?才能让他们愿意重新接纳我?”
苏远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像是能一眼看到人的心里去。
他看着杰林斯坦那副憔悴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杰林斯坦刚才开门时说的那几句冒失话,其实并不是态度不好,而是被连日来的冷遇逼得情绪有些失控了,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才有的反应。
苏远微微沉吟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你要是问我的话,我的建议很简单——不用理会他们。”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项目是你的事,跟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你越是在乎他们怎么看你、怎么对你,他们就越觉得拿捏住了你的软肋,就越要在你身上挑刺。”
“反过来,你埋头做自己的事,把他们当空气,他们反倒拿你没办法。”
他说着,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几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不相信你,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问题。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心态摆正,用实际成绩来打他们的脸。这才是最好的回击。”
杰林斯坦怔怔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远站在窗前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苏远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仿佛那些话也带着光亮一般,直直地照进了他心里最灰暗的角落。
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热,鼻尖酸得厉害,却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苏远老板,您说得对。我不该把时间浪费在纠结别人怎么看我上......我会调整好自己,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项目进度的。”
而另一边,张福生此时可是一点都不轻松。他
心里清楚得很,苏远最烦的就是同一件错事反复犯,若是自己处理不及时、让局面继续恶化下去,等到苏远亲自开口发火的时候,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揭过去的事了。
他出了科研室之后,脚下生风地穿过几条走廊,直奔研究院东侧的休息区,叫来手底下最得力的几个人,三两句交代完毕,便让他们火速去把那几个原本分给杰林斯坦项目组的成员给找出来。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回来了——那帮人根本就没在工位上待着,而是缩在大楼转角处洗手间旁边的过道里,三三两两地靠着墙聊闲天,一个个神态轻松、有说有笑,显然完全不把项目的事放在心上。
张福生带着人快步赶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猛地一抬头看到张福生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顿时吓得齐齐闭了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一个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站得笔直,像是突然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张福生站定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那股子怒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音开口,但那股寒意却比大声呵斥更让人心悸:“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让你们去配合杰林斯坦的工作,你们倒好,一个个在这儿躲清闲!谁给你们的胆子?”
站在最前面那个男子被他这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硬撑着嘟囔了一句:“张院长,不是我们故意偷懒......实在是那个杰林斯坦他就是个小偷,他替贝利偷过咱们院里的资料,这事儿大家谁不知道?跟他合作,我们心里膈应......”
话音未落,张福生“呸”的一声啐了一口,瞪着眼睛骂道:
“我呸!你倒是说说,你亲眼看到他偷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苏远老板亲自把他提为项目负责人,你们不干活,就是在跟苏远老板对着干!”
“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有多大的本事,敢在苏远老板眼皮子底下闹这种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