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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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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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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2章翻身仗(第1/2页)
    《人民文学》上一期发了篇什么“改革先锋报告文学”。
    硬生生卖脱销了,加印了二十万册还不够。
    李总编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骂。
    “报告文学!报告文学!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骂完了,自己心里也清楚,人家那本事,是真本事。
    李总编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回娘。
    可光骂有什么用?
    还是得想办法。
    他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周卿云这书,反正一时半会儿写不完。
    与其干等着,不如先把已经写好的部分,拿到《收获》上来连载。
    就当是提前预热,吊吊读者的胃口。
    单是“周卿云”这三个字,现在往封面上一印,那就是百万销量打底。
    你《人民文学》不是狂吗?
    不是自诩“老牌第一”吗?
    你给我等着!
    只要《人间烟火》一连载,别说你《人民文学》。
    就算是通俗文学里那些销量吓人的《故事会》、《知音》,都得给我靠边站。
    《收获》杂志下一期,他李总编,就是要预定全国杂志期刊头把交椅的位置!
    这天,李总编亲自跑了一趟庐山村。
    他来得急,也没提前打电话。
    骑着他那辆嘉陵50,颠颠地到了院门口,车梯子一踢,拎着包就往里走。
    周卿云正在书房里改稿子,听见院门口有动静,探头一看,笑了。
    他放下笔迎出来,还没开口,李总编先抢了话。
    “卿云,李叔跟你讨个主意。”
    其实周卿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总编这阵子压力大,被《人民文学》压得够呛。
    作为自己早年的伯乐、一路提携的贵人。
    周卿云向来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他给李总编沏了杯茶,李总编茶都没顾上喝,把来意三言两语说了。
    说完还补了一句。
    “稿费的事,你放心,李叔亏待不了你。”
    周卿云没多犹豫,直接转身回书房。
    把已经写好的前半部分手稿,整整齐齐地抱了出来,递给李总编。
    “李叔,稿子在这。您看着安排就行。”
    李总编接过那摞稿纸,入手沉甸甸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登时落了一半。
    他也没想到周卿云答应得这么痛快,连稿费这些细节,都没多问一句。
    其实,以周卿云如今的地位,这点稿费,他早就看不进眼里了。
    更何况,他信得过李总编。
    这位老人,从他刚出道、还一文不名的时候,就敢冒着风险提携他、力挺他。
    这么多年,从没亏待过他。
    有一回《收获》内部有人提意见,说周卿云的书太通俗,不够“纯文学”不适合提名茅盾文学奖。
    李总编在会上拍了桌子,说了句“读者爱看的,就是好文学”。
    这话后来传到周卿云耳朵里,他记到现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信了,就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
    “卿云啊……”
    李总编捧着稿子,眼眶有点发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话。
    “李叔,记你这份情。”
    周卿云笑了,拍了拍李总编的手。
    “李叔,您跟我客气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2章翻身仗(第2/2页)
    “您放心,只要我还能写出好东西,就永远是《收获》的签约作家。”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
    可落在李总编耳朵里,却比什么承诺都重。
    李总编忽然觉得,当初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这是为《收获》攒下了未来一二十年的希望。
    只要有周卿云在,《收获》这杆大旗,就倒不了。
    李总编抱着那摞沉甸甸的手稿,从庐山村出来,一路都没舍得撒手。
    回到杂志社门口,车梯子一踢,抱着稿子就往里走。
    门卫老周喊他:“李总,有您一封信。”
    他头也没回:“先放你那,我先办正事。”
    回到《收获》杂志社,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几位主编都叫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把稿子往桌上一放,抬手拍了拍。
    “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先看看这个。”
    “周卿云的新作,《人间烟火》系列第四部,《工》的前半部分。”
    屋里几个人先是一愣。
    周卿云的新作,还是《人间烟火》系列?
    这可是天大的事。
    上回《商》连载的时候,杂志加印了七回,印厂那边差点跟他们翻脸。
    没等他们问,李总编已经把那摞稿纸分了下去。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吸气声。
    起初几个人翻得还快,一页一页地过。
    可渐渐地,翻页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人间烟火:工》的故事,是从一个叫葛道生的年轻工人开始的。
    他捏着厂里给的买断工龄通知单,站在锈迹斑斑的车间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通知单上印着“自愿”两个字,可他捏着那张纸的手,怎么都“自愿”不起来。
    车间里曾经轰鸣了二十年的车床,如今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有一台车床上还搭着半截棉纱,是上次擦到一半扔下的。
    棉纱已经干硬了,风一吹,掉下来一截渣。
    旁边还住着一个不肯走的老魏。
    厂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还日复一日地来。
    拿棉纱擦拭那些停转的机床,擦得锃亮,再拿塑料布盖上。
    有人笑他傻,厂子都快没了还擦机器。
    他说:“机器没坏,哪天厂子缓过来了,开了机就能用。”
    有一回厂长路过,看见老魏蹲在地上拿小刷子清导轨缝里的铁屑。
    站了半天,说了句:“老魏,你这又是何苦。”
    老魏头都没抬:“厂长,这机器跟我三十年了,比我家那口子跟我时间还长。”
    “它没犯过错,我不能让它脏着走。”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两股劲儿,拧着。
    办公室里,几位主编看着看着,一个个都沉默了。
    有人眉头越拧越紧,有人摘下眼镜揉眼睛。
    有人盯着某一页,反复看了很久。
    管散文版面的老刘,平时最爱说笑,这会儿闷着头,一页一页翻得极慢。
    翻到老魏给车床过生日那段,他忽然“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可眼圈已经红了。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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