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万古论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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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
    “他们……也醒了。”
    青衫青年声音依旧平静。
    只是这一次。
    林北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郑重。
    能够让一直云淡风轻的青年露出这种神色。
    足以说明。
    接下来出现的人，与之前三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
    轰——
    石碑轻轻震动。
    九道光柱越来越明亮。
    整座第五层空间，也随之开始变化。
    原本的天地、山川、草木，缓缓消散。
    脚下。
    化作一座巨大无比的青石广场。
    广场中央。
    一张圆形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周围。
    九张石椅依次浮现。
    而最中央。
    还有一张空着的蒲团。
    ……
    青年看着那张蒲团。
    缓缓说道：
    “过去。”
    这里只有九个位置。
    “今日。”
    多了一个。
    ……
    林北没有说话。
    他知道。
    那个位置，是留给自己的。
    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比肩这些先贤。
    而是因为。
    从踏入第五层开始。
    万道塔便已经将他视作此次论道之人。
    ……
    嗡——
    第一道光柱缓缓散去。
    一道身穿灰袍的老人缓缓走出。
    老人须发皆白。
    脸上布满皱纹。
    可一双眼睛，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他只是站在那里。
    林北便觉得，仿佛整片天地，都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
    青年介绍道：
    “观天老人。”
    “三万九千年前。”
    “观天道。”
    “混元境。”
    ……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混元境！
    这是第一次。
    万道塔明确说出比道主境更高的境界。
    不过。
    林北神色依旧平静。
    先生曾讲过。
    境界越高。
    越不能敬畏境界。
    因为大道。
    从来不是境界高低决定。
    ……
    观天老人微微一笑。
    “不错。”
    “心性很好。”
    ……
    随后。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抬头。
    看向天空。
    “林北。”
    “你看见什么？”
    ……
    林北同样抬头。
    天空湛蓝。
    白云悠悠。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
    “天空。”
    ……
    老人点头。
    “还有呢？”
    ……
    林北沉默。
    继续观察。
    良久之后。
    缓缓说道：
    “云。”
    ……
    老人再次点头。
    “还有呢？”
    ……
    林北继续看。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
    直到最后。
    林北缓缓摇头。
    “没有了。”
    ……
    老人笑了。
    “真的吗？”
    ……
    说完。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
    轰！
    原本湛蓝的天空。
    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空。
    亿万星辰。
    缓缓运转。
    每一颗星辰。
    都沿着固定轨迹运行。
    没有一丝偏差。
    ……
    老人说道：
    “现在。”
    “你又看见什么？”
    ……
    “星空。”
    ……
    “还有呢？”
    ……
    林北继续观察。
    终于。
    他的目光。
    停留在了一颗极其不起眼的星辰之上。
    那颗星辰。
    正在缓缓移动。
    ……
    可它移动的方向。
    与周围所有星辰。
    完全不同。
    ……
    林北神色微微一变。
    “它……”
    “逆着星空。”
    ……
    老人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不错。”
    ……
    “别人都在看星辰。”
    ……
    “只有你。”
    “开始看不同。”
    ……
    “这便是观。”
    ……
    林北若有所思。
    ……
    老人继续说道：
    “观。”
    “不是看见。”
    ……
    “而是发现。”
    ……
    “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不叫观。”
    ……
    “所有人都没发现。”
    “而你发现了。”
    ……
    “这才叫。”
    “观。”
    ……
    林北抱拳。
    “受教。”
    ……
    老人轻轻点头。
    随后身影缓缓散去。
    ……
    第二位。
    缓缓走出。
    ……
    那是一名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穿着粗布短衫。
    赤着脚。
    肩上还扛着一把柴刀。
    完全不像修士。
    反而更像山野少年。
    ……
    青年说道：
    “牧山。”
    “两万七千年前。”
    “山海道。”
    “混元境。”
    ……
    少年咧嘴一笑。
    露出洁白牙齿。
    “别紧张。”
    “我不喜欢问问题。”
    ……
    说完。
    他直接把肩上的柴刀放在地上。
    “帮我劈柴。”
    ……
    林北没有迟疑。
    拿起柴刀。
    开始劈柴。
    ……
    少年坐在一旁。
    什么都不说。
    只是静静看着。
    ……
    一根。
    两根。
    三根。
    ……
    林北劈了整整半个时辰。
    地上的木柴。
    越来越整齐。
    ……
    少年终于站起身。
    捡起一根木柴。
    轻轻点头。
    “不错。”
    ……
    林北疑惑。
    “前辈。”
    “这也是论道？”
    ……
    少年哈哈大笑。
    “为什么不是？”
    ……
    “修士天天讲大道。”
    ……
    “可连柴都不会劈。”
    ……
    “饭都不会做。”
    ……
    “衣服也不会洗。”
    ……
    “这种大道。”
    “有什么意思？”
    ……
    林北微微一怔。
    ……
    少年继续说道：
    “山有山道。”
    ……
    “柴有柴道。”
    ……
    “你刚才。”
    “第一刀。”
    “劈歪了。”
    ……
    “第二刀。”
    “力太重。”
    ……
    “第三刀。”
    “开始学会顺着木纹。”
    ……
    “第四十刀。”
    “已经知道借力。”
    ……
    “第一百刀。”
    “你已经不是在劈柴。”
    ……
    “而是在理解木头。”
    ……
    少年笑着拍了拍林北肩膀。
    “这就是道。”
    ……
    “别觉得。”
    “只有毁天灭地。”
    “才叫大道。”
    ……
    “真正的大道。”
    ……
    “就在生活里。”
    ……
    说完。
    少年重新扛起柴刀。
    笑着挥了挥手。
    “以后。”
    “有机会。”
    “来我家砍柴。”
    ……
    随后。
    身影缓缓散去。
    ……
    林北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第五层叫见道。
    ……
    因为。
    大道。
    真的无处不在。
    ……
    就在此时。
    第三张石椅。
    终于缓缓亮起。
    ……
    然而。
    当那道人影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第五层世界。
    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
    没有任何大道异象。
    没有任何天地变化。
    ……
    只有一个年轻人。
    静静站在那里。
    ……
    他一袭白衣。
    面容俊逸。
    双眸温和。
    身后。
    背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
    他站在那里。
    不像修士。
    更像一个普通读书人。
    ……
    可就在林北看见他的第一眼。
    识海深处。
    那枚一直安静的灰色道纹。
    竟然第一次主动泛起淡淡光芒。
    不是震动。
    不是示警。
    更像是一种……
    回应。
    ……
    林北心中猛然一震。
    这是自得到灰色道纹以来。
    第一次。
    它主动产生这样的反应。
    ……
    与此同时。
    一直神色平静的青衫青年。
    也缓缓站直身体。
    望向那名白衣青年。
    眼中。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轻轻说道：
    “没想到。”
    “连你。”
    “都愿意现身。”
    ……
    白衣青年轻轻一笑。
    声音温润如玉。
    “不现身。”
    “怎么看看。”
    “后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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