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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悬在半空。
灵光流转，阵纹层层叠叠铺开，场面甚是壮观。
李沐璃看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拽了拽曦墨的衣袖。
“曦墨老祖。”
“这是什么阵法啊？”
曦墨低头看她，语气轻淡：“轮回阵。”
“轮回？”
李沐璃一下子愣住：“这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自然有。”
曦墨笑了笑，目光望向阵中：“天地万物皆有轮回，不然何来前世今生？”
“而这座阵。”
“便能帮她们找回前世。”
“也能让真正的书瑶回来。”
李沐璃更诧异了，满眼狐疑道：“可是神女前辈不是说，她们二人怎么也不可能变成书瑶前辈吗？”
“她们当然变不成她。”
曦墨眸光幽幽道：“因为她们本就是她。”
李沐璃彻底懵在原地。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半天没转过弯来。
而另一边。
沈若水和凤栖梧已经按吩咐落位，分立阵中两侧。
沈丹秋缓缓浮空而起，悬在二人上空。
左右看了看，她的声音沉了几分：“待会过程会很疼，你们做好准备。”
沈若水面色淡淡，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凤栖梧却明显紧张。
下意识朝远处李家那些蹦蹦跳跳的木灵兽看了一眼。
随之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道：“来吧！”
沈丹秋长长吐出一口气。
盘膝坐于虚空，周身骤然亮起耀眼神光。
而也在这一瞬间。
下方八卦形状的轮回阵随之转动。
阵纹轰鸣，天上云层骤然翻涌，黑压压压了下来。
沈若水与凤栖梧身上同时腾起金黄色神光，与大阵呼应。
沈丹秋缓缓扬手。
掌心凝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灵剑，随手往半空一抛。
灵剑悬空高速旋转，光芒越来越盛。
“七曜！”
李七曜会意。
抬手一指，堆成小山的无数高阶元石瞬间飞射上天，晶莹灵光源源不断注入灵剑之中。
剑身光芒暴涨，旋转越来越快，空气都被撕裂出轻响。
轰！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灵剑骤然停转，剑身上的光芒如同漫天雪絮，纷纷扬扬洒落，尽数落在沈若水与凤栖梧身上。
两人同时闭上眼。
身形剧烈震颤，十指死死攥紧，显然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啊！”
凤栖梧先撑不住。
仰头发出一声痛到极致的嘶吼。
而也是在她睁眼刹那，两道白色神光自眼底喷涌而出，直冲天穹。
沈若水紧随其后，同样神光爆发。
萦绕在二人身上的金光也在这时不断变幻，由金转白，由白转黑，再由黑回金，最终定格在一片纯白圣辉之中。
到了此刻。
连一向沉稳的沈若水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李沐璃看得心都揪紧，拳头紧紧握着，看向沈若水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栖梧，她不是很熟络。
但沈若水，那可是救了她们家的恩人。
她对沈若水也有不一样的情感。
而也是在这时。
曦墨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没事。”
“这个过程不会危及生命。”
“只要度过这个时间，她们便能坐回真正的自己。”
李沐璃抿紧唇，轻轻点头。
半空之中。
之前注入的元石已经彻底耗尽灵光，沦为普通顽石。
李七曜随手一挥，废石簌簌落向山谷角落。
再一指点出，又一批元石冲天而起，继续供给大阵。
李沐璃看得暗自咋舌。
这元石消耗的速度，简直跟流水一样。
她总算明白，老祖之前为什么一门心思要出去找元石了，
这阵一开。
消耗元石的速度宛若流水。
不远处的角落。
石天工正带着杨念尘远远观望。
杨念尘挠挠头：“他们这是在干嘛啊？动静这么大。”
石天工眸光幽幽，望着阵中，轻声道：“在迎接一位故人。”
“故人？”
杨念尘眨眨眼：“你也认识？”
石天工抬手轻抚胡须，脸上露出几分追忆的笑意，像是想起了极遥远美好的岁月：“算是认识吧。”
杨念尘瞅着他那表情，一脸怀疑：“该不会……是你老相好？”
石天工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杨念尘嫌恶地推开他的手：“瞧你那紧张样。就算不是情人，你当年也肯定暗恋人家。”
石天工干笑两声，眼神向往：“书瑶仙子那般人物，当年暗恋她的修士，从西荒域排到天荒域都排不完。”
杨念尘撇撇嘴：“老不正经。”
“轰——！”
地面忽然剧烈震颤，碎石滚落，灵气乱涌。
杨念尘一个趔趄，慌忙站稳：“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石天工眼神一凝，脸色郑重起来：“不是地震，是她要回来了。”
他一把揪住杨念尘的衣领，转身就掠：“这里危险，换地方！”
下一秒，两人直接落在了曦墨和李沐璃身后。
杨念尘看看近在咫尺的大阵波动，再看看石天工，整个人都傻了：“你说这里危险，然后把我带到最前面来？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石天工嘿嘿一笑：“这种场面，只有跟在七曜仙帝和你师父身边，才最安全。”
曦墨斜他一眼，不屑撇嘴：“你这老头子，倒是会找靠山。”
他随手拍了拍李沐璃的肩：“沐璃，放剑意。”
李沐璃虽不清楚缘由，还是乖乖照做，心念一动，周身剑意骤然迸发。
一瞬间，周遭气温骤降，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一般。
杨念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凝神静气，控制剑意，聚拢在我们身边。”曦墨又道。
李沐璃试着收拢，可剑意一放出去就疯了似的四处蔓延，根本不听使唤。
她尴尬地挠挠头：“曦墨老祖，我……我好像做不到。”
曦墨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是你的剑意，你能放出去，就能收回来。再试试，用心去感受。”
李沐璃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摒除杂念，细细感知那些散逸的剑意。
可无论她怎么默念，剑意依旧四处冲撞，丝毫没有回流的意思。
她刚要睁眼放弃，忽然一道温和元力从后脑勺轻轻渗入，直入识海。
下一瞬，眼前景象大变。
她闭着眼，却清晰“看见”了每一缕剑意的流动，如同无数细小光河，在周身肆意蔓延。
李沐璃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在心底一遍遍低喝：
回来……回来……
剑意外流的速度渐渐变慢。
她心中一喜，不敢松懈，继续凝神操控。
不过片刻，那些散开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回流，在几人脚下凝聚，缓缓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盾，将众人牢牢护在中间。
李沐璃猛地睁眼，兴奋地喊：“曦墨老祖！我成了！护盾成了！”
曦墨勾唇轻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沐璃最厉害了。”
李沐璃憨憨一笑，心里清楚，多半还是老祖暗中帮了自己一把。
石天工抚着胡须，幽幽感慨：“不过神帝境，便能将剑意凝练至此。若是等到仙帝境，恐怕又是一个怪物。”
李沐璃还没来得及开口，曦墨一道冷厉眼刀直接扫过去：“你说谁是怪物？”
石天工浑身一寒，头皮发麻，连忙赔笑：“我说我，我说我是怪物，行了吧。”
曦墨这才收回目光，淡淡丢下一句：“下次再乱说话，把你嘴撕烂。”
石天工笑得更尴尬了。
李沐璃心里微微暖意涌动，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月华剑还是石天工亲手打造，这话也不算贬义，末尾那个“又”字，分明是在说老祖当年也是这般惊艳。
她正想悄悄打个圆场，却见石天工已经恢复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还冲她笑呵呵点头：“李小友以后扬名立万，可得多帮老头子我宣传宣传，你这柄好剑，可是出自我石天工之手。”
李沐璃嘴角抽了抽，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便在此时，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势骤然扩散，席卷四方。
卷起的烟尘都带着雄浑元力，狠狠撞在剑意护盾上，震得光盾不停颤动。
李沐璃慌忙凝神稳固，护盾渐渐平稳下来。
同一时间，李七曜陡然扬手，一道凝练剑芒冲天而起，在李家定居点上空轰然散开，化作一层厚实护罩。
任凭外界威势如何冲撞，定居点始终安稳如山。
李沐璃望着那道身影，眼底忍不住泛起羡慕，还有一丝浅浅自卑。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老祖这般强大，抬手间便可护佑一方？
曦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很快，用不了多久，你也能如此。”
李沐璃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重重一点头：“我一定不会让老祖失望。”
曦墨摇了摇头，笑意温和：“不用让我失望，别让你自己失望就好。”
说罢，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李沐璃也跟着抬眼望去。
烟尘与威势渐渐散去，轮回大阵正上方，一道巨大的白色人影缓缓凝聚，圣辉漫天，威压浩荡。
人影现世的刹那，风云倒卷，大地轰鸣不止。
而就在同一瞬，天边裂开一团浓郁黑雾，四道身影缓步走出，气势滔天。
正是妖魔界四大魔主。
四人目光，齐齐落在那道白色人影之上。
为首的无烬眸光复杂，缓缓低头，看向下方的李七曜，声音低沉：“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李七曜随手撤下一批耗尽的元石，换上新一批，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不用。你守好妖魔界入口，别让闲杂人等闯进来即可。”
无烬眼底微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
“知道了。我保证，今日谁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