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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噩梦(第1/2页)
“咖啡喝得太多真的不会心悸吗?”
我并非完全的咖啡因不耐受星人,但从前我是从来不喝的,或许是因为和苏尧尧认识久了,我好像也开始习惯,然后轻微成瘾。
咖啡是会成瘾的,成瘾了以后就不会觉得苦,就好像尼古丁成瘾的人不会再觉得烟呛,酒鬼不会觉得高度数的酒辛辣一样。这些成瘾品的本质就是自虐,让自己学会适应一个本来就没必要适应的习惯,然后自我折磨。就好像穿上一双很紧的鞋子,短暂脱掉的时候就会很舒服。
“会啊,而且会更容易做噩梦,喘不过气。”
“那你还喝?”
“不睡不就是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四十个小时没睡了。”
我愣了一下,此刻才发觉她的白嫩小脸上有好重的眼袋。
我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我,好一会儿以后,我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给我喝一口。”
她递给我,然后我咕噜咕噜地把她杯子里的咖啡喝光光了。
她瞪大眼睛看我。
“睡觉吧。”我对她说。
“干嘛忽然发神经……”她伸出手指在我的胸前有气无力地戳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所以你为什么忽然要来找我?”
“无聊。”
“哦,我以为会是些别的什么原因呢。”
“应该不是吧……”
“别担心我。”她缓缓别过脸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不是猜错了?”我贸然开始揣测,“其实确定一个去死的日子,并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接下来短暂的时光里就能获得确定的幸福,而是因为……软弱。如果从来都不确定一个时间的话,就会总一直被想死却又不敢的情绪折磨,就好像无休止的漫长刑期。”
“不知道啊……”她散漫的回答,“可能吧,也许吧……不过,你如果是因为无聊来找我玩的话,我睡觉了,那你岂不是更无聊了?”
“那我能趁你睡着了偷偷摸你的腿吗?”
“啊,终于暴露本性了吗?”她慵懒地笑起来,拽着我来到了她的房间里,随后她便一下子趴伏在了床上,我站定在那里,直到她对我说,“来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我不太困来着。”
她侧卧在床上,裙摆微微有些凌乱,裙下的长腿白皙又纤细。房间里只有昏暗的橘色床头灯,印照在她的肌肤上,我忽然觉得这里似乎也像是野兽的洞穴,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倒是确实好困了呢……”
“那为什么不睡觉?”
“想看看人类熬夜的极限到底是多久啊……”她微微撩起裙摆,然后向我指了指大腿的淤青,“很困的时候我就狠狠掐一下,诶嘿,已经四十小时了哦。”
她愿意给我展示她的鬼点子,是因为知晓我不会咒骂她神经病,就好像其实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我能干出站在门口和她在网络上闲聊,却不肯伸出手敲门一样。
“快点脱掉鞋子上床啦!”她对我发出命令。
“哦。”我嘟囔了一声,脱掉鞋子以后,有些僵硬地躺到了床上来。下一个刹那,她凑近过来,抬起腿夹住了我,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声嘟囔,“侧过来抱住我好不好呀?”
又撒娇。
我缓缓侧过身,轻轻搂住她的纤细腰肢,她的脸颊贴近过来,小声嘟囔,“我大概已经困到就算被你睡()都不会反抗发觉了呢。”
“你又来?”
“睡了呢。”
她的呼吸真的很快趋于平稳,真的很快就睡熟了。
但我刚喝光光了她的咖啡,我没她那么强的咖啡因耐受力,我感觉脑袋分外清醒。怀里的她柔软芬芳,她的身上好香。
低头的时候,我看到她又滑落下去的肩带,锁骨下的些许雪白肌肤,在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房间里只有那么一扇橘灯。
我是不是该欣喜她很信任我,知晓我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所以才可以这么安然地把我喊上床来,当做抱枕。她大概知道我会睡不着,那此刻我看见的算不算她默许的福利。
她为什么要四十个小时不睡呢?
自虐。
自虐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报复。
报复谁?
报复这个世界?不,应该找一个具体的目标。
报复那个缺位的,抛弃她的母亲。
但为什么要通过伤害自己来报复呢?因为她似乎可以理解母亲,她应该可以理解她的母亲抛下她去了新的家庭,因为她的母亲在金钱上似乎从未亏待过她,并且她的母亲还曾经装模作样的与她商议过……据苏尧尧所说,她的母亲脸上写满了期望你懂事,嘴里说的却是……如果你不能独立生活的话,那她就不走。
那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似乎只能选择懂事。
所以她心底才有扭曲的恨,可这份扭曲的恨意却无法释放出来,于是在她心底不断发酵,于是她被恨意驱使着开始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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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从我所知道的一切里推测出这样的逻辑链条,可下一步是,我该做些什么?
建议她彻底切断和母亲的关系?她会舍得吗?
是否正因为心底从始至终都还抱着那么一缕被爱的期望与幻觉,才会把自己纠缠的如此痛苦吧?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任何期望的话,那就不会失望了吧。
睡着时候的苏尧尧看上去倒是分外的乖巧,甚至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脆弱。但说起来,她身上真的好烫,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说着等她睡着了摸摸腿这种当然是玩笑话。如果她清醒的时候邀请我的话,我大概会很乐意?
夜晚开始变得漫长,我开始期望苏尧尧能够多睡一会儿,能好好给身体回一回血,她似乎经常像这么疯狂超频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爱惜。
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担忧,担忧她在睡梦里渐渐失去意识,所以我总要时不时稍稍凑近一些,以此来确认她还存在的呼吸。
很轻很轻,好在听着这样的呼吸声,会让我安心下来。
一小时,两小时,也许三小时。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手臂开始发麻了,但我没有动弹,我害怕惊扰她的睡眠。她的橘灯似乎有定时关闭的功能,现在房间里已经是一片黑暗了。
直到她在追梦中不经意地翻身,不再紧紧抱着我,而是侧过身背对着我以后,我才终于得以小心翼翼地平躺下来,随后才意识到我的手臂已经麻到抬不起来了。
也许我也应该睡一会儿,可我感受到了她那杯加浓咖啡的威力,半梦半醒间我开始做噩梦,梦到苏尧尧拿着水果刀,当着我的面刺入她的脖颈,随后血哗啦哗啦地喷涌出来。我睁开眼睛的刹那,近乎要惊叫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黑暗里传来微弱的呼唤,“做噩梦了?”
“吵醒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继续睡吧,我在这呢。”她凑近再度把我按倒在了床上,脸颊贴伏在了我的胸口。
她的声音微弱,含糊不清,“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在我面前,拿着水果刀插进脖子里了。”
我曾经钻研过一点梦的解析,虽然是百年前已经过时的老东西,但似乎也算信其有,不信则无。或许是因为最近又重温了一遍冰冷热带鱼,或许是因为最近总反反复复想苏尧尧要自杀的事情,才让我做了这样的梦。梦的解析里说,梦是愿望的达成,但并非表象那么简单,或许这梦的意义并不是我想要苏尧尧死,用某种尖锐的物品刺入她脆弱的部位,然后血流的稀里哗啦……莫非是我想凿她?
我想到如此无聊的事情,恐惧消散了大半,随后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她的嗓音仍旧慵懒缱绻。
于是我慢慢悠悠地把刚才脑袋里想的那些怪东西说了出来,就好像睡前故事那样讲给她听一样。
“真拿你没办法呢……”她的手指在我的胸口画着圈圈,却只是淡淡念着,“但现在好像不可以呢……家里没有润滑用的东西……我大概已经失去身体的欲望了……我猜,应该……会很难成功呢……明天吧……?”
“没啦,我就说说,那套梦的解析大概早就过时了,而且也没那么多人相信和了解,如果有很多人都完全相信的话,或许才会成为真的。”
“快睡吧。”我轻轻在她的后背拍了拍,像是哄着小孩。
我不知道这招是否有用,但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不要拍来拍去啊……你见过哄小猫睡觉是不停地拍打它吗?”苏尧尧笑起来,“你可以轻柔的摸摸。”
于是我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她的睡裙面料丝滑,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很柔顺。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或许是拥抱会让人身体分泌大量激素的缘故,我渐渐安心下来,半梦半醒间,我好像梦见苏尧尧在黑暗里爬起来,悄悄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很软很软的触感,好像不经意间碰到了,又好像是故意的。
又好像只是梦。
………………………………
清晨。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炽热,好在都被窗帘遮盖了,却也让屋内隐隐约约有了些亮光。
我没敢动弹,而是用眼睛第一时间寻找苏尧尧的踪迹,直到看见她在一边紧紧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仍旧睡的很香甜以后,我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我刚下床,身后传来她微弱的声音。
“你要走了吗?”她对我说。
“不是,我想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吃的,再喊醒你。”
“冰箱里有速冻水饺。”
“你想吃煎饺吗?”我问她。
“嗯。”她答应了一声,“再睡会儿,一小时后叫我起床,喊三声不醒的话,就打我屁股。”
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直接跳过喊三声这个环节,直接打她一下?
以此来满足我心底那压抑阴暗的小小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