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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久了，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求别太高，也别抱太高希望，如赵素安这样，不打扰百姓，不压迫百姓的，已经算是好官了。
要不李世民不把赵素安撤了呢。
这世上最脏的就是权力和政治。
“长史柴况，能力很强，不过依仗其兄之势，为人强势桀骜，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与同僚关系都不好。”
“每次有什么事情，开会制定方案，都得以柴况的意思为主，有人反对，柴况就拒绝执行，柴况是陛下亲信，我们也拿柴况无法。”
陈叔达道。
“柴况确实嚣张得有些过分了，我们审问时，都拒绝配合，说我们怀疑他，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张允济有些无奈道。
众所周知，窦氏是太上皇的外戚，不是当今陛下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窦氏在玄武门之变后，妄图联合武德老臣拥立太上皇的复位，已经被陛下边缘化。
贞观一朝真正的外戚是长孙家和柴家。
他们身后都有家族，得罪不起外戚啊。
“道丞宋吉和司马王荧呢？”
叶尘没说什么，继续询问。
“宋吉心机城府极深，表面上奴颜婢膝，讨好柴况，什么都以柴况为主，实则把自己撇得很干净，什么事都推到柴况或赵素安身上，把自己塑造成无作为，但也未犯错的形象。”
“宋温的事，宋吉也撇得很干净，言来自河南宋氏主家，与宋温不熟，宋氏以文起家，宋温虽属宋氏分支，然修武，也不与宋氏主家来往，虽同姓宋，但没什么来往。”
“至于王荧，脾气暴躁，嗜酒、与柴况不对付，司马掌管一道兵马后勤和治安，在调度粮草方面，没少和柴况起冲突。”
“王荧举报柴况贪污，与剑南道富商巨贾来往密切，纵容富商巨贾侵占田地山川，私自调动各地粮仓中粮食，导致军队粮草调度经常跟不上。”
“但我们前往各地粮仓调查，却未曾发现粮食被挪用，数量未少，此外地主员外也没侵占田地，只是跟百姓租地大量种植调料，百姓拿到租金，并没对地主员外不满。”
“山川也不是侵占，而是开放，促进商业发展，控制权在官府，地主员外只有使用权，来往密切也是谈论商业发展的事。”
“按照我们现在调查到的，柴况虽然行事桀骜霸道，但办事能力不错，各地府库富裕，剑南道如今之富足，恐怕仅次于京兆、关内道和河北。”
张允济道。
“剑南道主要产盐、产纸、大面积种植调料、养殖也发达，确实富裕。”
叶尘点点头，剑南道的地理位置好啊，要不历朝历代都重点防范剑南道，剑南道有造反潜力啊。
剑南道也确实是历朝历代造反最多的地方。
这些年，建学宫、建凌烟阁等功臣，木材都是从剑南道运去的，朝廷没少给剑南道批资金。
加上竹纸的批量生产，之前干旱对剑南道影响也不大，自贞观以来，就数剑南道发展最快。
每年上缴税收，以剑南道最多。
哪怕渠水覆船，盐税大减，剑南道上缴的税，依旧能入前三。
河北主要是产粮重地，加上士族多，大量读书人前往求学，哪怕现在，许多读书人还是习惯前去求学。
河北自古以来就出了名的富裕。
至于关内道，主要是因为长安京兆位于关内道，与西域通商后，大量商队来来往往，这才带动经济发展起来。
“盐呢？私盐查了没？”
叶尘继续询问。
“查了，剑南道私盐流通，以十四文，低于官盐一文的价格销售，以致大量官盐滞销，运往其他地方的盐，又大量在渠水消失。”
“但贩卖私盐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抓了一些底层的盐贩子，也没审问出有用的信息。”
“江南道也是私盐泛滥，我们派人前去剑南道秘密联系江南军大将军陈克耕，请他秘密协助抓捕盐贩子，已经抓了不少，其中还有几个官员涉及其中，正在押送来剑南道。”
“此外，剑南道各地盐厂的账目对不上，我们正在查对，各盐厂管理者、当地官员，都被暂时收监在成都大牢中，由横刀军亲自监管。”
“我们正在一一提审，富世县盐厂的问题最大，实际开采出来的盐的数量，与账本登记的数量相差巨大。”
“盐厂数次扩招盐工，加工钱，没日没夜地开采，而账本上登记的数量，竟然跟武德年间的差不多，现在初步确定，盐至少少了一半。”
“加上渠水失踪的，今年上交官盐，恐怕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岑文本详细说起他们的调查进度。
“我抓到一个人，旭川县秦员外，梅宗成员，知道的信息很多，剑南道的富商员外，几乎都不干净。”
“罗士约，你亲自看管，一定要寸步不离，梅宗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岑文本你亲自审讯，让他交代名单，按照名单深入调查。”
叶尘安排道。
“是。”
两人应下。
“还是楚国公更高一筹啊，两个人调查到的收获，远比我们多。”张允济拍起马屁。
“如果我也明着来，十有八九也和你们一样，对方组织能力极强，我在暗中出其不意，方才找到突破口。”
“对方势力极广，我入剑南道时就被发现了，得亏我不断移动，让对方数次跟丢，不然我恐怕已遭毒手。”
“据秦员外所言，梅宗想让我们三个秘密失踪，再无人能查清此案，你们两个多带一些横刀军贴身保护，对方或许会狗急跳墙，直接明着来。”
叶尘叮嘱道。
“好。”
张允济和岑文本脸色变了变。
陈叔达有些尴尬，人家直接无视他啊。
不过叶尘三人是出了名的查案厉害，基本上发生大案都是张允济和岑文本去调查的，朔州案、合州案、琅琊王氏案等等。
叶尘虽然常居长安不管事，但没人会质疑叶尘的能力。
刺杀颉利、长乐王谋反，都是叶尘主导破的。
加上郑善果、戴胄，大唐刑事人才极盛。
郑善果那老登私心重，但能力一流，不然也不会先后当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