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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强电子大厦。
陈默跟着物业经理走进大厦的时候，玻璃幕墙外的阳光切割出冷硬的几何光影。
宫韵落后半步，指尖轻触电梯按钮旁的消防栓，金属表面似乎有新鲜的抛光痕迹，比楼上的亮了几分。
“陈总你的眼光真好！”
物业经理西装革履，胸前工牌烫着“王建军”三个金字。
“我们这楼是福天区唯一带全玻璃幕墙的甲级写字楼，47层地标建筑，11部客梯全天候运行，早高峰平均候梯时间不超过45秒，早高峰绝不堵人！”
他随手刷开12楼门禁，铝合金的双层防火卷帘门滑开时发出低鸣的警示音。
“同时咱们后边还有4部3吨级货梯，可提供24小时货物运输服务，承重能力业内领先，无论是大型设备搬运，还是批量物资周转都畅通无阻.”
3吨级别的货梯算是中型货梯，在写字楼领域的确算是比较领先的了。
一般的写字楼顶多就是小于2吨的轻型货梯而已，至于5吨的重型货梯，多用于工业场景。
王建军抬手示意宽敞的走廊：“您看12层的层高3.7米，净高2.4米，全明柱设计，得房率75%，1700平整层拿，光工位就能摆200个。”
“200个.有点多了！”
陈默嘀咕了一句后，踩着地面丈量空间，鞋底碾过一些未清扫的木屑。
显然前租户刚扒了软装，搬走不久。
宫韵用手轻轻晃了晃帆布包，包内手机轮廓硌着肋骨：“王经理！我怎么瞧着消防通道比楼上宽些？”
“宫小姐好眼力！”王建军立刻接话：“十二楼原本设计是避难层，只是后来避难层改了，整体通道宽度按规范增加30公分，安全等级更高。”
“可利用率也更低啊！”宫韵指尖点了点走廊尽头的防火门门框：“同样租金，实得面积比标准层少近50平，这不划算吧？”
陈默转身时，好奇听着宫姐帮忙砍价，正好学习学习，他一个理工直男连买水果都是去超市，根本不可能跟街边小贩你来我往的讲价。
“再说这两扇防火门！”宫韵一脸认真的指着应急疏散通道：“您看这位置刚好对着走廊财位！”
“这按风水局讲叫‘双门纳气’，门轴朝向东南巽位，正应‘巽为风，风为财’的卦象，将来我们公司的业务必定像这穿堂风一样四通八达，财源顺着楼道就往上涌！”
王建军听她这么一通煞有其事的分析，笑容僵了僵，干脆从公文包抽出租金表。
“您要长租三年，咱们可以谈，常规价90元/平含物业费，您诚心租”
他目光扫过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陈默，掏出计算器啪啪按几下：“88元/平！图个‘你发我发’的彩头，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陈默回头假装没看见，让宫姐继续发挥，这讲价方面他的确不太懂。
另外，陈默打量着防火门、走廊、楼道，这个什么“双门纳气”的风水局，宫姐说的头头是道，是忽悠人家的吧。
上面就一家做新式吹风机，叫什么芬的小公司，就只租了200平的面积，怎么滴，陈默就不信了，财运涌上去，他们还能把小小一个吹风机卖出花来啊？
王建军转而只能面对气定神闲的宫韵，只好咬牙再加码。
“宫小姐！您们这边要是今天签约，我们再加两个月装修免租期。”
陈默看似无意敲了敲防火门的门框，宫韵唇角微弯：“陈总！您的意思呢？”
“哦！”陈默转身点点头：“可以的，今天就签约，押二付三对吧！一次性结清吧！”
王建军瞳孔微缩，这位陈总么爽快的吗！
作为从业十年的老销售，他早从工商信息里查到橙子科技不过是华北强注册资本不过百万的一家山寨机小作坊，却在这一刻突然感受到压迫感。
眼前这个穿平价POLO衬衫的“陈总”，眼都不眨就甩出45万的全款，结清一个季度的租金，而不是先给三成定金，再墨迹墨迹回款。
“成交！”王建军掏出公文包里随时备着的合同，笔尖在免租期条款填上“2”，顿了顿：“陈总爽快人，我这就叫法务部”
“慢着！”宫韵忽然拦住了陈默，要过了合同：“合同里要注明：新风系统需物业在装修前完成清洗，空气甲醛检测报告必须合格我们才签约！”
陈默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让宫姐继续谈。
她指尖悬在“违约责任条款”上方：“若因物业原因导致临时闭楼，需提前72小时书面通知，否则按日减免租金。”
王建军额头渗出细汗，这位宫小姐认真起来，带来的压迫感可比那位陈总强多了。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总背着褪色帆布包垂眸轻笑的女人，远比那些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更难对付。
前者习惯用排场掩盖自己的傲慢无知，而后者的话语总是关键时刻直击要害。
这一会又是风水，一会儿又是条款的，你到底是风水师还是律师，总不可能是法师吧？
没一会儿，物业的法务过来了，宫姐一条条让对方解释限制条款。
陈默倚着窗台看楼下车流，远处华北强市场的LED大屏正在播放「朵维，更懂你的美--每一刻都值得闪耀」的广告。
他摸出手机给赵铁柱发消息。
“很快就能搬新家了，给你小子弄个20平的主管办公室怎么样？”
“陈哥！陈哥！怎么样？是不是藤迅的赛格大厦”
“.”
“你小子想去那上班啊那就滚藤迅去，我们橙子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别别别我这主管的位置才坐热乎呢！再说了，我可不会写代码，人家哪能要我，还得靠陈哥你赏口饭吃呢！”
赵铁柱这小子，一向是没皮没脸的。
“对了陈哥！有芯片商来推销芯片！”
“我们不是已经用了这么久的联法科，还有展汛这个备胎，拒绝就是了，干嘛要提这个？”
“对方让利30%，一枚芯片只要17.5元！”
“什么芯片，你小子可别图便宜，给我上次品！”
“这我那能做砸咱们招牌的事啊！是菊花厂的那个海丝K3V1改良版，我看资料数据，对方愿意专门适配我们的橙子OS，除了计算性能损耗≤2%，整体影响不大！”
陈默不由得一愣，正要回复赵铁柱，脑海里却传来久违的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正在从事非正常商业活动，该芯片供货商利润率-15%，不符合供货商最低利润3%的限制条款，使用该芯片整机销量不再获得研发点】
K3V1额.准确的说是K3V1的改良版。
陈默陷入了沉思，他们这亏本卖是什么意思，做慈善？还是单纯的锻炼团队，积累经验？
而且，系统这限制条款是要自己给供应商保证至少3%的利润率，不然就违规了。
“陈哥！陈哥你在吗？”
“在”
之后，陈默拿着手机跟赵铁柱询问起，改良版K3V1的情况来。
毕竟前世，他对这款芯片的记忆全是道听途说来的，难免不准确。
这下，陈默才知道，海丝的掌门人亲自找上门来，还愿意给橙子OS提供了全套的定制化芯片方案。
这.陈默总算是真正切实的感受到橙子1的火爆，给这个前世自己记忆里已经被判了死刑的K3V1一个希望。
橙子1的配置，因为陈默要兼顾那些月薪收入不超过1000的6亿人，所以定位并不高，采用的芯片落后主流两代
橙子1要不要采用K3V1？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指腹摩挲着侧面的音量键。
身后宫韵正在跟物业法务逐条圈注补充条款，阳光穿过她耳后新生的碎发，在合同上投下一片毛茸茸的阴影。
他忽然拨通赵铁柱的号码.
“让海丝送30片适配好的工程样片过来，你亲自去代工厂做实装测试。”
陈默顿了顿，指节敲了敲窗台，盯着远处华北强市场的LED大屏正在播放绿厂的广告：「枭龙芯极速体验」
“如果橙子1能稳定运行.那就从联法科那边挪三成订单过去！”
“陈哥！三成订单那就是一天1.5万片芯片了！”
赵铁柱的惊呼透过听筒炸开：“人家主动让利30%你不要，非要按原价走？你要做慈善就对我做好了，我可是正宗困难贫困户！”
“按原价走，我们橙子科技照样赚钱啊！”
陈默望着窗外华强北的车流，LED屏幕上，绿厂主打的「枭龙芯极速体验」广告，映出他紧抿的嘴角：“告诉贺总，橙子愿意当国产芯的第一块试验田，但不是因为她打价格战！”
“我希望他们把省下来的钱投到研发上，下次拿出真正能打的产品，再来跟我们橙子谈让利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赵铁柱的叹气，他就知道，陈哥有的时候很好说话，但有的时候又固执的让他又敬又怕。
陈默知道对方在腹诽自己“意气用事”，他指尖摩挲着发烫的手机壳。
忽然想起上一世海丝是因为敌人的外力才脱离的备胎身份，走向前台，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此刻阳光正透过落地窗，一道光打在这个刚过二十五岁的男人身上。
陈默忽然笑了，指节敲了敲窗台：“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总得冲动试试，总好过等老了后悔的好！”
对面的赵铁柱不太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脸懵逼。
“我已经很谨慎了，先小规模试产，再逐步替代。”他放缓语气，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台边缘：“要是改良版K3V1能经住市场考验，将来咱们就多了个芯片盟友。”
话音未落，他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忽然笑了。
“你个混小子给我听好了，接洽的时候大气点，别抠抠搜搜的，雪中送炭的交情才经得住考验，别让人家觉得咱占了便宜。”
没说出口的话在喉间打转。
他清楚后世的海丝用十年时间证明，只要给予生存土壤，国产芯完全能从“小火龙”蜕变为“冰麒麟”。
而橙子科技即将量产的气态锂电池，未来在电控芯片领域也必然需要可信盟友，与其等别人长成参天大树时去依附，不如在幼苗时就结伴而行。
“你小子记住，这试产批次的品控报告我要亲自看。”
他挂掉电话前又补了句：“你告诉贺总，咱们橙子下芯片订单，从来不是冲着什么国产标签给的施舍！”
陈默眼中泛着一丝光。
“咱们是赌她能带着团队在这行杀出血路，将来成为橙子背后真正的助力--不是靠情怀捆绑，全凭技术说话。”
陈默挂掉电话时，发现宫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褪色的帆布包带松松绕在腕间，露出腕间一抹白皙的手腕。
“陈总！谈妥了！”
她从褪色的帆布包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看向陈默的眼神有些好奇。
“好！那就签吧！”陈默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喉结在POLO衫领口上下滚动：“等会还要去提公司用车，得赶在四点前办完手续，你会开车吧！”
“会的！”
他晃了晃半瓶水：“另外，这物业有没有现成的装修团队？我想越快入驻越好。”
宫韵没接话，转身叫来了王建军。
三言两语间，陈默摸清了前租户留下的装修底子。
灰色矿棉板吊顶、网络地板、现成的强弱电布局，只需添置办公家具和隔断。
他果断选了“拎包入住”方案，还特意在楼层平面图后面货梯的地方，圈出临时仓库位置。
“宫姐！接下来装修就交给你盯着。”陈默将合同推给王建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装修材料记得用环保材料，关注一下甲醛指标，咱们不缺这点小钱。”
宫韵点头时，阳光正斜斜切过她的侧脸。
陈默瞥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想起今早她在小作坊给小咪梳毛的温婉模样。
当陈默的笔尖在合同上签下最后一个“默”字时，王建军终于忍不住了。
“陈总！宫小姐在贵司是做什么的啊，这么全能，我都忍不住想挖她过来做金牌销售咯！”
“哈哈！”
陈默合上钢笔轻笑着摇头。
“王经理！宫姐可是我们橙子的定海神针，没她镇着那孙猴子，指不定那天就把天花板给我掀了，这人才我可舍不得割爱，还要给她升职加薪呢！”
宫韵垂眸轻笑，阳光恰好落进她眼底。
陈默也看不清那抹光影里藏着什么。
只听见她轻笑一声，帆布包带在掌心绕出利落的结：“谢陈总栽培.”
她顿了顿：“不过比起加薪，我斗胆替小咪在茶水间旁讨个靠窗的小窝！”
“小咪！”陈默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没问题！”
他拿起钢笔在平面图上画了个圈：“十二楼西南角，那采光最好！”
“到时候茶水间，给小咪存点猫粮也行！”
“谢谢陈总！”她帆布包带终于不再打起结了：“我会争取让装修队明天就进场！”
贺亭波刚踩上海丝研发大楼前的台阶，赵铁柱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她握着手机听了三十秒，指尖突然攥紧公文包带，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身旁的市场主管刚要开口，就见她突然转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快快快！通知实验室，准备30片K3V1适配橙子OS的工程样片，今晚九点之前必须送抵橙子科技！”
办公室里，余大嘴摘下眼镜揉眉心，不经意望向窗外时猛地坐直
海丝研发大楼的玻璃幕墙前，那位向来冷面如霜的“芯片女王”正拿着手机挥舞双臂，公文包被甩得划出半圆，险些砸中路过的实习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