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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下旬。
优山美的别墅一层的客厅，被午后斜照的阳光铺满，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米白色的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透着几分居家的闲适。
陈默靠在沙发上，将一份刚刚审阅完的合作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指节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三天后，就是备受瞩目的XXTV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典礼，他提前将公司日常事务全权托付给了宫韵，只带了秘书周雨萌和保镖小郑轻车简从来到京城。
买下这处别墅，图的就是在日益频繁的京城行程中，能有一个远离城区酒店喧嚣，可以静心思考的私密空间。
周雨萌悄无声息地端来一杯温热的绿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见他目光凝滞地盯着茶几上的协议出神，周雨萌便识趣地退到庭院的落地窗前，安静地伫立，不影响他的思绪。
那份协议的封面上，“橙科与糠宁、旭消子、消特战略合作备忘录”的字样格外醒目。
里面还夹着橙科总经理冯国富亲笔写的一页便签，字迹沉稳有力，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果决。
“拟追加贷款8.2亿元，紧急新建14条集成熔炼、压铸一体化的光学玻璃粗坯生产线，务必确保三年内能完全承接三大巨头六成订单所需的产能。”
陈默拿起那张薄薄的便签纸，指尖在“8.2亿”这个数字上反复敲击了几下，随即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敲键盘，调出存在里面的橙科最新财务报表。
橙科目前尚有4.5亿元的银行贷款未偿还，再加上这8.2亿，总负债将瞬间攀升到12.7亿元。
“嚯！”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之前倒真是小瞧冯厂长的魄力了！”
最初陈默在橙科搞技术研发时，总觉得冯国富身上带着老牌国企领导那种特有的沉稳和谨慎，凡事都喜欢反复权衡，不像其他橙子系的老总那样敢打敢冲，作风凌厉。
可这次谈判和后续的布局，冯国富的动作之快、决心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清醒地认识到精加工设备和技术工人的瓶颈短期内难以突破，便果断放弃分散精力，将所有筹码押注在最具优势的粗坯环节。
三大巨头给出的三年排他期，是稍纵即逝的“战略窗口期”，于是冯国富毫不犹豫地大手笔投入，扩张产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陈默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快速核算了一下橙科此时的资产负债率
47.7%！
这个数字在陈默脑海中转了一圈，迅速与制造业平均57.7%的负债水平形成了对比，心中那一点点因为负债飙升而产生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陈默不由得感慨，橙子系这些兄弟公司的老总，果然各有各的风格和能耐。
有的叶兴弘之流，擅长精打细算，有许明远之辈，擅长开疆拓土，而冯国富，则是把“稳”字诀藏在了“狠”招里了啊！
橙科当前，绝对是橙子系里负债最多的了！
不过，陈默并没有多言，去年年终就说好了，以后橙子系“分家”过。
橙子不在无条件的扶持兄弟企业了，各自负责各自的一摊，他放权了！
陈默大致也看过一些制造业的发展规律，懂得合理的负债是企业发展的加速器，不纠结于“零负债”的虚名。
既然冯国富也是行业老人了，自然更明白三年后市场格局充满变数，必须抓住眼前的机会。
将橙科的产能像钉子一样，牢牢楔入全球光学玻璃供应链的核心位置。
“小郑！帮我把橙科那份新的产能规划蓝图拿过来。”陈默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
小郑应声而去，很快从车的后备箱里取来一卷厚重的图纸。
陈默将其在宽大的茶几上摊开，14条生产线的布局跃然纸上。
每条线的熔炼炉容量、压铸机效率、工人需求、日均产出都标注得极其详尽，甚至连原材料储备库、物流通道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一条产线最少是50人，14条就是600多人，再加上橙科原有的800人.
这不得超千人啊！
好嘛！橙科也从精品小厂，直接向大厂迈进了！
看着蓝图上缜密的设计，和冯国富亲手写下的批注，陈默忽然间完全洞悉了这位厂长的深谋远虑。
与三大巨头的合作，绝非简单的互助，而是一场基于实力博弈的相互借力。
巨头们需要给橙科在成品市场划定边界，给予他们三年的自研技术缓冲期。
而橙科则需要借助巨头的巨额订单，迅速抢占并固化在粗坯市场的绝对份额。
这三年，是橙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窗口期”。
三年之后，无非两种结局：
要么橙科的精加工技术取得突破，涅槃重生，跻身全球光学玻璃第四极；
要么三大巨头技术再升级，橙科被永久锁定在“高级打工仔”的粗坯供应商角色上。
如果这三年不拼命扩产，将成本优势和规模效应发挥到极致，一旦排他期结束，其他竞争对手追赶上来，橙科辛苦建立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冯国富这哪里是保守？
分明是把这三年“窗口期”的每一分每一秒的价值都算计到了极致，是把所有的资源和勇气都押了上去，进行一场关乎橙科光学业务未来的豪赌。
“陈总！”
周雨萌这时轻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XXTV颁奖典礼导演组刚才联系，需要您提前提交一份获奖感言稿，方便他们审核内容，避免出现可能的争议，他们强调，最晚明天必须发过去。”
陈默记起这次颁奖礼的主题是“实业的使命”，这本身就代表了高层的某种导向和期许。
他抬头应了声“好”，随手将合作协议和便签小心地收进文件袋，开始构思那些需要站在国家级媒体面前讲述的“场面话”。
虽然是被深城领导“点名”推荐来参与这次种花家顶级经济人物的评选，但陈默内心其实并无太多把握。
奖项设置很清晰：六个获奖名额，其中一个“终身成就奖”是颁给早已功成名就、退居幕后的老一辈企业泰斗，与他们这些正当打之年的企业家无关。
因此，实际角逐的奖项，只有五个。
而此次入围的候选人名单，包括他在内，共有十五位实业家。
仔细翻阅这份名单，陈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些企业，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在去年或今年，启动了大规模的全球化布局，不是出海并购，就是海外建厂投资。
国内PC巨头幻想集团，收购了摩托萝拉移动业务，一跃成为全球第七大手机厂商。
国内汽配龙头万响集团，吞并了北美电池巨头A124，并迅速在北美、墨西歌和国内三地设厂，拆分整合。
各力集团采用“造船出海”模式，在吧西、东南亚等地大力建设生产基地，推动产能落地。
雷布斯的投资机构顺位资本，则开始为小麦公司的国际化铺路，提前投资了阿三版本的Q聊（SheraChat）和桃宝（Maasho）。
这十五位候选人，清一色都是“种花企业家俱乐部”的32位理事成员，在排除了非实业领域以及个别因故不愿参加的企业家后，最终确定了这个名单。
三人一组，十五选五！
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陈默甚至在名单里，看到了那位各力集团的“懂大姐”和小麦的雷布斯的名字又一次并列在一组。
我勒个去，不会吧？
无巧不成书啊！
理事会排座位是这样，选年度经济人物又这样
看来这次，无论是雷布斯选上，还是懂大姐选上，两人的矛盾又要加深了！”
别墅内暖意融融，他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茶喝了一口，终于将那份斟酌再三的发言稿敲定，吩咐周雨萌立刻发给XXTV导演组审核。
距离颁奖典礼正式举行还有三天，除了最后一天需要去央视演播厅进行彩排，熟悉流程和走位，陈默意外地拥有了两天的自由时间。
他先是给雷布斯打了个电话“通气”，毕竟自己在京城就这么一个朋友！
雷布斯在电话那头笑声爽朗。
“陈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明天我这边有个小范围的朋友聚会，都是鑫山系和顺位系圈内的老朋友，你也一起来吧，多认识些朋友。”
陈默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次参与雷布斯的朋友小聚，他可是成功“截胡”了前世展现出巨大潜力的“字节调动”。
雷布斯不愧是业界知名的“社交达人”，其人际网络横跨鑫山系（互联网）、傣山会系（实业）、顺位系（多元化投资）、同乡系（武城商会）、校友系（武大校友）等多个核心圈子，人脉资源深不可测。
陈默也很乐意通过他，拓宽自己的商业视野。
更何况，在雷布斯那种高质量的小圈子里，“捡漏”遇到优质项目的机会确实不小。
不过，雷布斯的聚会安排在明天。
陈默想了想，既然今天有空，不如去看看他在京城投资的项目。
去年七月，林峻峰代表橙子科技参与了字节调动的A轮融资，合计拿到了15%的股权。
之前听林峻峰提过一嘴，字节调动在开发《今天头条》，他还没亲自去看过张一明把《今天头条》搞得怎么样了。
择日不如撞日。
陈默唤过小郑去备车，同时让周雨萌联系张一明，询问字节调动现在的办公地点，并表示自己下午想过去参观一下。
不一会儿，周雨萌回来汇报。
“陈总，联系上张总了！
他说去年七月份完成A轮融资后，公司就已经从海定区锦秋花苑的民房，搬到一公里外的赢都大厦10楼了。
整个一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室。
他已经表示热烈欢迎，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陈默不由得笑着感慨：“这才多久，互联网企业只要舍得烧钱，发展的速度可真是太快了啊！”
这一世，有了他的介入，字节调动的起步堪称梦幻。
移动互联网的入口资源由“橙宝”矩阵全力导流，金融背书由顶级风投“红山种花”站台，投资风向标则由“顺位资本”这样的以眼光出名新兴资本引领。
相比前世那个在民房里艰难起步，A轮融资仅靠一个大罗斯小基金DTS的字节调动。
如今的它，可谓是顺风顺水，发展速度远超历史同期。
海定区，赢都大厦10楼。
“字节调动科技有限公司”的Logo，醒目地挂在前台后面的背光板上。
总经理张一明突然通知所有14名核心成员紧急开会，引得办公区里的普通员工们窃窃私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经过近一年的快速发展和磨砺，张一明已经初步搭建起了字节调动的核心班底，形成了以他为首，14名核心骨干为中坚，104名普通员工为基础的“1-14-104”组织架构。
张一明本身就有在飞行网担任高管的经验，又历经九九房、校友网等项目的创业洗礼
其管理能力是在实战中，一步步锤炼出来的，远比陈默那种更偏向于战略把控和充分授权的“放养式”管理要精细得多。
相比之下，陈默需要直接管理的，主要是橙子科技内部的6个部门经理以及各个兄弟公司的6位总经理，属于“1-12-5800+”的架构。
而且他对兄弟公司总经理，大多给予高度自主权，精力更多聚焦于橙子科技自身，甚至橙子科技的日常运营，也很大程度上依赖宫韵。
在管理的精细度和经验上，年轻的陈默确实与经历更为丰富的张一明存在差距。
会议上，当张一明宣布“橙子科技的陈总下午要过来参观考察”时，下方的14位核心成员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纷纷显露出兴奋之情。
在前年那场著名的阿狸马、幻想刘、橙子陈“盟主争霸”的事件后，“橙子陈”这个名字在商界和科技圈内已是声名鹊起了。
只是陈默为人向来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对于大多数普通人，乃至这些初创公司员工而言，依旧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秘存在。
张一明迅速布置了接待任务，要求核心团队务必展现出字节调动最好的精神风貌。
毕竟，橙子科技是目前公司最重要的战略投资方和资源支持方，由不得他们有丝毫怠慢。
下午，陈默准时抵达。
在张一明的亲自陪同下，陈默参观了焕然一新的办公区。
张一明特意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左膀右臂：痴迷于算法推荐的负责人杨镇远，以及负责底层技术架构的工程天才鸿定坤。
陈默与他们一一握手，能感受到这群没自己年轻的“年轻人”眼中闪耀的激情与才华。
随后，张一明向陈默演示了初版“今天头条”的APP，并详细讲解了准备上线的推广方案。
“看新闻，赚金币，瓜分千万现金！”
陈默听后，直接给出了一个让张一明惊喜的建议。
“这个现金提现的通道，直接对接我们‘橙支付’。
你们准备的一千万推广现金，由橙宝这边额外再赞助一千万，作为联合推广费用。
这样既能帮你们扩大声势，也能为橙支付引流，算是合作共赢。”
张一明内心激动不已，这就是背后有产业资本巨头支撑的好处！
资源、渠道、资金，都能在关键时刻得到最及时、最有力的支持，让他可以更专注于产品和团队本身。
尽管陈默比张一明还要年轻几岁，但张一明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不仅是因为陈默掌控着一个新兴的科技商业帝国，更因为对方那“种花企业家俱乐部理事”以及“XXTV年度经济人物候选人”的光环。
这些是官方和主流商业社会，对其地位和影响力的高度认可。
在私下交谈中，当陈默提及此次来京是为了参加颁奖礼时，张一明在由衷祝贺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对同龄人已达到高度的羡慕，与自身人生价值进度的焦虑。
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情绪变化。
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一明！好好干，以后‘种花企业家俱乐部’的理事身份会有你的，XXTV的年度经济人物奖杯，也迟早会是你囊中之物！”
张一明压下心绪，语气坚定地回应。
“陈总，我个人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我一直相信，延迟满足，才是更高级的享受！”
陈默笑了笑，想起沈一伟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此刻转赠给张一明。
“一明，记住，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就像陈默喜欢徒步，如今橙子系内部，中高层管理团队里，悄然兴起了徒步风潮。
张一明想低调，想“延迟享受”，但他身后的团队、投资人、市场环境，会推着他不断向前，去争取那些代表成功和地位的标志。
有时候，个人意愿在时代和平台的推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陈默还不喜欢“抛头露脸”呢，还不是来了！
参观结束后，陈默与字节调动包括张一明在内的15人核心团队合影留念。
“橙子陈”在国内科技圈都已是颇具知名度的“新贵”，对于这些初创公司的员工来说，能与这个级别的企业家近距离接触并合影，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陈默此次来访，不仅为即将上线的《今天头条》带来了橙宝追加的1000万推广资金。
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鼓舞了字节调动扩张后的团队士气。
员工们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所在的这家“小公司”，背后竟然站着“橙子系”这样一家正在快速成长科技商业帝国！
要知道，如今的“橙宝”在移动互联网入口端基建，已然势不可挡：
旗下的橙宝输入法，占据全球简体中文输入法80%市场份额，用户高达2.8亿，是绝对的王者。
谷哥退出国内市场之后，应用寳作为国内安桌机的第三方应用商店，市场份额73.6%，用户1.1亿，稳居国内第一。
在阿狸集团收购VC浏览器后，直接中了“阿狸魔咒”，橙宝浏览器首次以36.8%的份额，登顶国内第三方浏览器榜首，用户5884万。
即便是起步较晚的橙支付，也拥有了280万用户，在竞争激烈的支付领域艰难地打开了局面。
已有行业分析师预测，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深入，未来的格局很可能从传统的“ATB”（阿狸、藤迅、白度）三足鼎立，演变为“ATBC”四强争霸。
那个“C”，正是指来势汹汹的橙宝。
橙宝原定ABCDEFG七大移动端的基础设施级别的应用，已经直接实现了：
A：应用商店（AppStore，AS）
B：浏览器（Browser，BRW）
F：移动支付（FastPaymentSystem，FPS）
还有一个陈默认为间接实现的，就是橙子科技控股的字节调动！
G：社交平台（GlobalSocialNetwork，GSN）
现在字节调动的员工们，了解到自家公司与橙子系这样的潜力巨头深度绑定。
他们无不感到与有荣焉，对《今天头条》的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陈默离开后，周雨萌作为他的代表，又折返回来，为张一明和他的14位核心团队成员每人送上了一份贴心的小礼物。
前两天刚刚上市、一机难求的平果iPad3。
周雨萌甚至有平果种花区负责人的电话，要搞到其实很容易！
张一明亲自将周雨萌送到公司门口，郑重地道谢。
周雨萌落落大方地表示：“张总不必客气！
陈总吩咐了，以后贵公司遇到任何需要协调解决的困难，您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协调不了的话，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尽力为您解决！”
嗯！基本张一明的事，周雨萌自己利用橙子系的资源，就“协调”解决了，所以去年陈默很少能听到字节调动的声音。
张一明对周雨萌表现得十分客气和尊重。
他也是商界的老油条了，在商业世界里，“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位年轻貌美的秘书，某种程度上就是陈默的代言人，是喉舌，是耳目
她的态度，往往能反映出陈默及其背后橙子系对字节调动的重视与支持程度。
这份来自投资方核心圈的善意，他必须小心维系，以免后面有用到的地方！
嗯！现在的张一明虽然人格上是平等的，但社会地位上，可不够格和陈默平起平坐，甚至还因为他有所求，莫名矮了周雨萌这个小秘书一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