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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不请自来的“投资人”(第1/2页)
第448章不请自来的“投资人”
张无忌的脚步停在了一家名为“矮人炉火”的旅店门前。
旅店的招牌有些破旧，木门上挂着一盏被熏得发黑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夜色里晕开一圈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发酵的酸味、烤肉的焦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马厩骚味。
相比那些窗明几净、门口有卫兵站岗的高档旅馆，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反而更适合藏身。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劣质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
旅店内人声鼎沸，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佣兵正勾肩搭背地吼着跑调的歌，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的瘦小身影正低头擦拭着一柄匕首，吧台后的矮人老板则像dazhuangji一样，用力地将一个木酒杯砸在桌上，震得满桌酒沫飞溅。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扫了过来，充满了审视与警惕，但在发现两人只是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旅人后，便又百无聊赖地移开了。
“两间房，再来点吃的。”张无忌将几枚铜板丢在油腻的吧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矮人老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虽然穿着普通，但依旧掩盖不住高挑身形和清冷气质的瑟拉娜，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收起铜板，从吧台下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楼上左转，最后两间。吃的马上就来。”
张无忌点了点头，带着瑟拉娜穿过吵闹的大堂，走上那踩上去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直到房门在身后关上，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瑟拉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伸手抹去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在楼下，那些佣兵充满欲望和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张无忌却没她这么放松。
他没有点灯，只是站在窗边，透过窗户上满是污渍的玻璃，静静地观察着楼下湿滑的街道。
从踏入这个溪谷镇开始，他就感觉到至少有三股视线，如同附骨之疽般，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这些视线很专业，隐藏在人群和建筑的阴影里，既没有杀气，也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评估。
如同猎人在观察猎物，又或者说，是商人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在他反向追杀，将圣米尔学院的骑士小队变成“活人雕塑”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必然会引来某些势力的窥探。
毕竟，能把圣域法师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这种战绩，想低调都难。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那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瑟拉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却只看到几个深夜晚归的镇民，和一条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有客人。”张无忌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旁坐下。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瑟拉娜各倒了一杯浑浊的凉茶。
然后，伸出食指，蘸着杯中溢出的茶水，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不急不缓地画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古怪的符号，由一个天平、一枚金币和一支交叉的箭矢组成。
这是他前世还在江湖闯荡时，从一个西域胡商那里学来的古代商业密语，代表着“我有奇货，待价而沽，寻求对等的交易”。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端起茶杯，闭目养神。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一路上奔波的疲惫一丝丝涤荡干净，整个人的精气神，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瑟拉娜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明白张无忌在等什么，但出于信任，她没有多问，只是学着他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瑟拉娜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
三声极富节奏感的敲门声，清晰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不轻不重，礼貌而克制。
来了。
张无忌睁开眼睛，眸光一闪，平静地道：“请进，门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得体黑色礼服，身材中等，鼻梁高挺，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徽章，但那身剪裁合体的衣料，以及手腕上那块做工精密的炼金手表，都昭示着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男人进门后，先是很有礼貌地将门带上，随后目光在房间内一扫。
他的视线在瑟拉娜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闪过一丝惊艳，但立刻就移开了，没有丝毫失礼之处。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个用茶水画出的符文上，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与赞赏。
“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男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商人礼节，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深夜叨扰，万分抱歉。鄙人海因里希，万通商会高级主管，负责黑沼泽至王都一线的所有特殊贸易。”
万通商会。
张无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从俘虏那里获取的零碎信息。
这是一个遍布整个大陆的商业组织，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连神灵的血液他们都敢卖。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对方坐下：“有事？”
对于张无忌这种近乎无礼的态度，海因里希没有丝毫恼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诚了几分。
他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对面的椅子，这才优雅地坐下。
“无忌·张先生，对吗？”海因里希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张无忌给自己起的化名。
张无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查到这点信息再正常不过。
“我代表万通商会，想和您谈一笔生意。”海因里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一笔……关于‘技术’的生意。”
他特意在“技术”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我们商会，对您那种无需吟唱、无需魔力波动，便能瞬间制服一整队黄金骑士的全新技术，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瑟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剑。
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无忌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将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吹开：“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像圣米尔学院一样，把我抓回去切片研究？”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海因里希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不不！您误会了！”海因里希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商会永远只做生意，从不与财富为敌。像您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只会是我们最尊贵的贸易伙伴，而不是猎物。”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开玩笑，圣米尔学院那群眼高于顶的法爷都栽了这么大个跟头，他一个小小的商会主管，哪来的胆子去捋虎须？
万一对方一言不合，也把自己变成一尊“活人雕塑”摆在旅店门口，那可就成了整个商界的笑柄了。
“说说看。”张无忌呷了一口茶，味道苦涩，难以下咽，但他毫不在意。
看到对方有了谈判的意向，海因里希心中一喜，立刻进入了状态：“张先生，恕我直言，您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圣米尔学院的红色通缉令，此刻恐怕已经通过魔法传讯网络，发往了人类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官方要道、城镇关卡，都会有您的画像。您和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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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无忌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
“但是，我们万通商会有自己的秘密商路。无论是地下的走私坑道，还是天上的走私飞艇，都可以完美避开教廷和学院的眼线。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前往帝国首都‘荣耀之城’的全新合法身份，伪造得天衣无缝，足以通过城卫军的魔法水晶审查。”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诱饵，“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让您获得参加半个月后，在荣耀之城举办的年度地下拍卖会的最高级贵宾资格。在那里，您能找到任何您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上古精灵的魔法卷轴，还是矮人王国的锻造神锤，甚至……是关于这个世界本源的秘密情报。”
条件很诱人。身份、通路、情报，正是张无忌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代价呢？”张无忌放下了茶杯，终于正眼看向这个精明的商人。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海因里希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商会需要一件能够证明您那种‘技术’价值的样品。不需要您透露核心秘密，只需要一件……成品。一件足以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闭上嘴，心甘情愿为这次投资买单的样品。”
瑟拉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她刚想开口提醒，却被张无忌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张无忌沉吟片刻。
对方的要求，倒也合情合理。
空口白牙就想让一个庞大的商业组织为自己服务，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他不想暴露太多武功的细节。
乾坤大挪移和太极剑是他的压箱底绝学，轻易不能示人。
至于九阳真经……
他的目光扫过海因里希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皮囊，那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瓶瓶罐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样品可以。”张无忌缓缓开口，“但我手头没有材料。你去帮我找几株最普通的止血草来，越多越好。”
“止血草？”海因里希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或许会展示一种诡异的杀人技巧，或许会制作一件附带着奇特能量的武器。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要的，竟然是那种烂大街的、一个铜板能买一大把的玩意儿。
这东西，连最低级的治疗学徒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确定？”海因里希忍不住确认道。
“确定。”张无忌点了点头。
虽然满心疑惑，但海因里希还是立刻照办了。
作为万通商会的主管，在任何一个城镇里弄到点止血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几分钟后，海因里希便提着一个装满了新鲜止血草的布袋，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房间。
张无忌接过布袋，将其中的草药全部倒在桌上，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在海因里希和瑟拉娜好奇而困惑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虚按在草药堆的上方。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团温润的、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能量，从他的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温和的阳光，将整堆草药笼罩在内。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
只见那些新鲜的止血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挤压，翠绿的汁液被迅速榨出，悬浮在半空，而那些干枯的草叶和根茎，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焦黑，最终化作一撮飞灰，飘落在桌面上。
那团翠绿的汁液，在金色光晕的包裹下，不断地翻滚、浓缩。
其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体积越来越小，颜色却越来越深，从最初的嫩绿，逐渐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
整个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到极致的草药清香，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海因里希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见了鬼一般的骇然。
炼金术？
不！
他从未见过任何炼金术士，能在不使用坩埚、法阵和催化剂的情况下，徒手提纯药液！
神术？
更不可能！
生命神殿的牧师们催生植物靠的是神恩，可眼前这分明是一种霸道无比的“萃取”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在海因-里希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张无忌的手掌猛然向下一压。
那团已经被压缩到只有拇指大小的墨绿色液体，瞬间凝固成型。
金光散去，一枚通体碧绿、圆润光滑、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药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一颗最顶级的翡翠。
张无忌将药丸随手抛给了已经呆若木鸡的海因里希。
“样品。”
海因里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温润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生命能量，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镶嵌着水晶的银盘——这是商会配发的微型炼金鉴定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深绿色药丸放在银盘中央。
鉴定水晶瞬间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耀眼夺目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之盛，几乎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银盘的指针疯狂转动，瞬间冲破了最高刻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超……超高活性！能量纯度……爆表了！”海因里希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见过最高明的炼金大师，用最珍贵的材料，耗费数天时间，炼制出的“强效治疗药剂”，在鉴定器上的反应，也不及眼前这枚药丸的十分之一！
用最廉价的止血草，在几分钟之内，徒手“搓”出一枚效果远超顶级炼金药剂的神药？
海因里希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贸易伙伴”，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不！比金山更可怕！
这种“炼制”手段，如果用来处理那些珍稀的魔法药材，那产出的……会是什么级别的禁药？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只知道，这种技术的价值，可能比那种瞬间制服黄金骑士的战斗技术，还要惊人百倍、千倍！
“成交！”
海因里希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他将那枚药丸视若珍宝地用丝绸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最贴身的内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枚金币，只是预付的定金，不成敬意。”他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刻有天平与飞艇图案的青铜徽章，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商会的信物，三日后的清晨，您凭此信物到城东三十里外的秃鹫崖，会有人接应你们登上前往帝都的‘云游者号’飞艇。”
张无忌收下信物和钱袋，入手颇沉，看来对方的诚意很足。
海因里希办完了事，一刻也不想多待，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回总部。
他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了百倍。
“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便脚步匆匆地退出了房间。
在他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哦，对了，张先生，提醒您一句。圣米尔学院的通缉令上，除了您的画像，还着重提到了一点——您身边有一位特征非常明显的、拥有银色长发与冰蓝色眼眸的精灵同伴。帝都那边……有些人，对血统纯正的精灵，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瑟拉娜，这才轻轻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