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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百艺阁邀(第1/2页)
第830章百艺阁邀
之后三日，无事发生。
那夜的试探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再无后续。
张无忌照常研究，炼丹，去百艺阁查阅外围资料。
第四日午后，他刚从藏书楼外围库出来，正走在连接各岛的飞廊上，便见前方一道人影迎面而来，径直停在自己面前。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百艺阁执事的制式灰袍，修为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炼虚初期。
他面容严肃，对着张无忌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张客卿。”执事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在下奉百艺阁长老会之命，特来送达邀请。”
他双手递过一份非帛非玉、触手温凉的淡银色帖子。
帖面以灵力勾勒着百艺盟的徽记与一缕云纹。
张无忌接过，神识微探，帖内信息流入脑海。
“三日后，巳时，百艺阁顶层‘清心阁’，技艺清谈。”执事复述道，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受邀者均是盟内各有所长的资深客卿或长老，名额有限。届时请张客卿凭此帖准时赴会。”
“有劳执事。”张无忌收起帖子。
执事又微微点头，转身离去，步伐稳定，不多说一个字。
消息很快传到欧冶青耳中。
傍晚，他来到小院，脸上带着少见的郑重。
“清谈？顶层‘清心阁’？”欧冶青搓了搓手，“张兄，这可不是寻常的交流会。能去那里的，要么是技艺真的惊动了上面，要么就是背景硬、或者被某些大人物看上了。”
他压低声音：“百艺阁的清谈，往往暗含机锋。说是交流，其实也是评估。谁是真才实学，谁是浪得虚名，谁可以合作，谁需要打压……一场清谈下来，门道多得很。尤其是你最近风头太盛，那枚‘水火调和丹’虽然孙前辈压着没让外传具体，但能让他沉默半个时辰，有心人一想就知道不简单。”
“我知道。”张无忌道。
“知道就好。”欧冶青点点头，“去了之后，少说多听。那些老油条，个个滑不溜手，一句话能绕三个弯。别轻易表态，别随便承诺。当然，该展示的也得展示，否则会被当成软柿子。”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打听的贡献点，清谈会上或许能摸到点门路。能去顶层清谈的，多少都有点内部渠道。”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赴会当日，张无忌依旧是一身青衫，腰间别着正式客卿的银色徽章，准时来到百艺阁。
无需指引，他径直走向通往顶层的专用光梯。
出示淡银色帖子后，光梯载着他平稳上升，穿过数层回廊，最终停在一处格外安静的楼层。
这里空间开阔，却只有一间静室，门楣上以古朴字体写着“清心阁”三字，隐隐有清心凝神的灵韵散发。
门外已有一名执事候着，验过帖子，轻轻推开门。
静室内灵气氤氲，比外界浓郁数倍，却毫无躁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和谐稳定的流动状态。
地面铺着能安神定魄的暖玉，四壁光洁，悬挂着几幅笔意古拙的字画，并无多余装饰。
室内已有数人。
正对门口的主位空着，下首左右各设三个蒲团。
左边第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气息却如深潭，修为至少在合体期以上。
他手中把玩着两枚非金非玉的阴阳鱼，周身隐有细微的灵力纹路流转，显然对阵道浸淫极深。
左边第二个蒲团，坐着一个怪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头发胡乱扎着，穿着一件仿佛沾满各种污渍的旧袍，手指细长，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他正闭目养神，但周身气息驳杂不稳，时而锐利如刀，时而沉重如岳，仿佛体内囚禁着不止一种力量。
右边第一个蒲团，是一位女修。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容貌清丽，穿着素雅的月白长裙，神态专注而宁静。
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个玉瓶，正用一枚银针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瓶中挑出些许粉末，仔细观察，又凑到鼻端轻嗅，对周围环境浑不在意。
右边第二个蒲团空着。
最右边的蒲团上，则坐着那位黑袍客卿。
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气息阴冷内敛，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张无忌踏入室内，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白发老者目光温和，带着审视。
怪癖中年睁开眼，瞥了一眼，又闭上，似乎不感兴趣。
女丹修抬起头，目光在张无忌腰间银章和脸上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头研究她的粉末。
黑袍客卿毫无反应。
门口的执事引着张无忌在右边第二个蒲团坐下，自己则走到主位旁侧立。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门外再无动静。
执事上前半步，开口道：“诸位久候。今日清谈，老规矩，畅所欲言，不论辈分高低，只究技艺精微。今日议题之一，乃‘属性极端材料的创造性应用’。哪位先抛砖引玉？”
静默片刻，白发老者率先微笑开口，声音平和：“老朽近日正为一桩难题头疼。有处新发现的秘境，入口处天然汇聚玄冰寒煞与地火毒炎，两股极端之力对冲湮灭，形成一片混乱绝域，阻隔内外。需在入口布置一座稳定阵法，容两种极端能量同时存在，且能长期维持。诸位道友，可有妙策？”
他话音刚落，那怪癖中年便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同时存在？老曹，你这问题问得就不对。玄冰寒煞与地火毒炎，天生相克，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你硬把它们塞一个笼子，笼子早晚得炸。除非……”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你找到一种材料，能同时‘吃’下这两种东西，还能活蹦乱跳。可惜，老夫找了三百年，还没找到这种‘活物’。”
他自称“老夫”，语气却带着一股子研究者的偏执。
女丹修放下银针，接口道：“郭前辈所言，从药理上看，颇有相通之处。极端属性材料入丹，关键也在于‘平衡’。但平衡不等于共存，往往是压制一方，突出另一方，或寻求中间状态进行调和。曹长老所求的‘同时存在且稳定’，已非普通调和，近乎……创造一种新的平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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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者——曹长老——点头：“正是此意。寻常隔绝、压制之法，在此地效果甚微，两股力量冲击太烈。需一种既能疏导分流，又能促使其在对抗中形成新稳态的思路。”
执事目光转向张无忌：“张客卿，初闻此题，可有见解？”
张无忌一直在静静聆听，此刻略一沉吟，开口道：“若一味追求‘共存’，确如郭前辈所言，是死路。但若换一个思路，不追求同时存在，而是让它们‘轮流’存在，并在轮流的过程中，相互削弱，产生变化呢？”
曹长老手中阴阳鱼一顿：“轮流存在？如何轮流？阵法若强行切换引导，瞬间的能量失衡足以摧毁阵基。”
“不是强行切换。”张无忌道，“是建造一个或多个循环通道。让玄冰寒煞与地火毒炎，分别被引入不同的、但相互连接的通道系统。它们在通道内流动，接近，但永不直接碰撞。在靠近的过程中，它们携带的极端属性，会通过通道壁上预设的、极其精微的引导结构，持续不断地相互‘中和’、‘消磨’。”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暖玉地面上凌空划出几道交错的弧线，模拟通道结构：“每一次循环，每一次接近，极端属性就被削弱一分。被削弱后剩下的、更温和的能量，可以被引导至阵法的核心区域，形成一个……‘中间态’的缓冲层。这个缓冲层本身，便是阵法最稳定的基石。”
静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曹长老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捻动阴阳鱼：“制造持续循环、还能相互削弱极端属性的通道……这需要对阵法灵力流动的控制达到入微境界，且通道材料本身需能承受两种极端力量的长期冲刷而不崩溃。更难的是，如何设计那‘精微的引导结构’，确保削弱效率？又如何捕捉并利用那‘中间态’？”
怪癖中年郭前辈眼睛却亮了一下：“有点意思。不是造笼子，是造磨盘。让两个死对头在磨盘里转圈，互相磨掉棱角。磨下来的东西……嗯，确实可能变成新东西。但磨盘本身得足够硬，设计还得巧。”
女丹修则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中间态？张客卿的意思是，被削弱后剩下的能量，会形成一种既非寒煞、也非毒炎的全新稳定形态？这种新形态，除了作为缓冲，是否……还可能具备独特的、可利用的属性？”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看到了一扇新的门。
张无忌尚未回答，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黑袍客卿，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
那笑声干涩难听，如同锈铁摩擦。
“听起来……”他缓缓开口，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像是在模仿‘阴阳轮转’的大道至简？以阵法模拟阴阳循环，化冲突为动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讥诮几乎不加掩饰：“想法不错。可惜，徒有其形，未得其神。阵法终究是外物，模拟得再像，也只是死物。真正的阴阳轮转，在天地，在自身，岂是区区通道循环能企及？年轻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
话语中的轻视与否定，毫不掩饰。
曹长老眉头皱得更紧，没有说话。
郭前辈撇撇嘴，似乎对黑袍客卿的语气不以为然。
女丹修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张无忌，又瞥了一眼黑袍客卿，没有插话。
执事见状，开口圆场：“今日清谈，诸位见解各有千秋。张客卿之思路，虽实现难度极高，但另辟蹊径，颇有启发。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为止。日后若有新悟，可再交流。”
清谈结束，众人各自起身。
曹长老对张无忌微微点头，态度依旧温和，但未多言，率先离去。
郭前辈经过张无忌身边时，忽然停下，上下打量他一眼，嘟囔道：“小子，你刚才说的那个‘引导结构’，具体是怎么个‘精微’法？回头写个章程给我看看。”
说完，也不等张无忌回答，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了。
女丹修最后离开，经过张无忌身边时，轻声道：“张客卿，若你对‘中间态’有进一步想法，或许可来‘回春谷’寻我，我叫秦若。我那儿，对各种‘新状态’的药性比较感兴趣。”
她递过一枚草木清香的淡绿色玉简，便飘然离去。
室内只剩下张无忌、执事，以及还未动的黑袍客卿。
黑袍客卿站起身，阴影中的目光似乎扫过张无忌，未发一言，径直朝门口走去。
经过张无忌身旁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污秽与阴冷的气息，隐约飘散出来。
张无忌体内的混沌之气，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本能的排斥。
黑袍客卿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门外。
“张客卿。”执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今日之论，长老会有记录。你的某些想法，虽显稚嫩，但路径独特。盟内档案库中，存有一些上古残篇与未竟实验记录，或有相关内容可作参考。”
他顿了顿：“不过，调阅那部分档案，需消耗盟内贡献点。贡献点可通过完成盟内发布的技艺任务、上交独创技法或稀有材料等方式获取。任务榜与兑换细则，可在外务堂查询。”
“多谢执事提点。”张无忌道谢。
执事点点头，不再多言。
张无忌离开清心阁，乘光梯下楼。
走出百艺阁大门，午后阳光洒落。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那枚淡绿色的玉简，草木清香犹在。
他目光微垂，看着玉简，又想起黑袍客卿离去时那一缕转瞬即逝的污秽气息。
那气息，与他当年在倚天世界接触过的某些阴毒功法，隐隐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晦涩、隐秘。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百艺阁高耸的塔身。
贡献点。
任务。
档案。
还有那个黑袍客卿。
他迈步，朝着外务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