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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虚空尽头的灰色孤岛(第1/2页)
第607章虚空尽头的灰色孤岛
张无忌循着那股奇异的震荡频率，拨开脚下碎裂的琉璃化岩石。
他掌心吐出一股柔和的太极缠丝劲，将那些重达千斤的断壁残垣犹如拨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推向两侧，露出了一条直通山体深处的幽暗阶梯。
阶梯两侧的魔法萤石早已在之前的神威中熄灭，但大宗师的夜视能力依旧能让他看清这里的每一道刻痕。
往下走了约莫百十步，一间完全由抗魔黑曜石打造的地下秘室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空气极其浑浊，带着一股陈年老鼠屎和某种金属锈蚀的腥味。
在这间原本应该供奉着历代教皇圣器的秘室中央，悬浮着一道两米多高的灰黑色裂缝。
它像是一张长在虚空中的嘴，正有规律地向外喷吐着令人心悸的拉扯力。
“空间裂缝？”张无忌眉头微挑，刚想凑近探查一番，那裂缝突然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爆发出一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虚空涟漪。
这波纹刚一扫过身体，张无忌便觉得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脚下竟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一丝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张无忌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只见体内那原本犹如长江大河般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此刻在经过任督二脉交汇处时，竟出现了剧烈的断层和乱流。
那些金红色的真气在触碰到几处极其隐秘的经脉断点时，就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激流，疯狂地反噬着周围的血肉。
这是他在强行破碎虚空时，被天道法则反噬留下的旧伤。
自降临这个异界以来，他凭借大宗师的境界和九阳真经的霸道，一直将这股暗伤强行压制在体内，甚至连之前秒杀数万大军都没有引动分毫。
没想到，这处虚空节点散发出的同源空间波动，竟成了引爆火药桶的引线。
若是不赶紧把这烂摊子缝补好，别说重开明教，哪天与这世界的真神碰上，自己这漏风的身体怕是扛不住几下神罚。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张无忌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用搜魂术从红衣主教莫雷那里掏来的记忆。
在教廷的最高机密档案中，记载着一处名为“虚空龙墓”的禁忌之地。
那里不仅埋葬着远古时代的巨龙，还生长着一种吞噬巨龙骨髓与虚空之力而生的奇物——龙髓草。
在异界法师的认知里，这东西能起死回生、重塑魔力海。
但在张无忌的武学体系看来，那磅礴的龙血精气与虚空属性，正是用来缝补自己这破碎经脉、重塑先天武道根基的无上圣药。
而眼前这道藏在教廷圣山最底部的裂缝，正是莫雷记忆中通往那处禁忌之地的单向传送门。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用几根银针刺入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了乱窜的真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沾染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地宫。
回到演武场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卡尔正蹲在一口大铁锅旁，手里拿着块硬邦邦的黑麦饼，在锅底刮着残余的肉汤，吃得满嘴流油。
一旁的精灵游侠们则在瑟拉娜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防御阵型，几座简易的瞭望塔已经搭出了雏形。
张无忌走过去，顺手从卡尔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灌进肚里，清凉的井水顺着喉管滑下，冲淡了体内的几分燥热。
“卡尔，我要离开一阵子。”张无忌抹了把嘴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去村口买斤豆腐。
卡尔差点被黑麦饼噎住，赶紧捶了捶胸口站起来：“大人，您去哪？带上我吧！我刚练的那一招降龙掌，还没打过瘾呢！”
“你去送菜吗？”张无忌瞥了他一眼，“我要去的地方，以你现在体内那点可怜的真气底子，进去连喘气的资格都没有。你和瑟拉娜留在这里，看好光明顶的这块基石。那些苦力盯紧点，别让他们偷懒。要是教廷的残兵敢摸上来，就用我教你的阵法据山而守。等我回来，检查你们的功课。”
不远处，瑟拉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张无忌略显苍白的脸色，快步走上前来，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探寻：“你的气息有些不稳，出什么事了？”
“一点老毛病，去抓副药吃。”张无忌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朝她微微颔首。
精灵女皇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不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郑重地握紧了法杖，低声承诺：“有我在，圣山不失。”
张无忌没再废话，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径直跃入地宫。
再次站在那道灰黑色的裂缝前，张无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跨了进去。
周围的光线瞬间被抽空，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耳边充斥着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的刺耳嗡鸣，五官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极限。
但张无忌心如止水，他将九阳真气覆盖于体表，犹如一颗燃烧的流星，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强行稳住了身形。
当双脚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时，迎面扑来的不是风，而是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冷气息。
张无忌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没有太阳，只有混沌的雾气在头顶盘旋。
脚下的土地是暗紫色的，踩上去有着类似于腐木般松软又粘腻的触感。
最震撼的，是散落在天地间的那一根根直插云霄的巨大白骨。
那是一根根长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龙肋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风化，骨骼表面已经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像是一片死亡的原始森林，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永恒迷雾之中。
突然，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仿佛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蟥，朝着张无忌周身的毛孔狂涌而来。
这是高浓度的“凋零死气”。
在这片埋葬着无数巨龙的虚空孤岛上，死气已经实质化到了足以瞬间剥夺白银阶骑士生命的地步。
张无忌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体内那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感受到外界的威胁，完全不需要主人刻意催动，便犹如一头被挑衅的雄狮，自发地运转起来。
“嗡——”
一层淡淡的金红色罡气从他体表浮现，犹如一件紧密贴合在皮肤上的火焰纱衣。
那些灰黑色的凋零死气刚一接触到护体罡气，便立刻发出了如同凉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滋滋”声，随后化作一缕缕白烟，被彻底净化成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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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类似于硫磺和腐肉混合被烤焦的难闻气味。
张无忌皱了皱鼻子，抬起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条唯一通向迷雾深处的羊肠小径，正准备迈步，极远处的感知突然触碰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右侧几座犹如小山包一样的灰色骨堆。
“哗啦啦……”
随着一阵碎骨滚落的声响，其中一座骨堆竟然缓缓地蠕动了起来。
大量的骨粉伴随着灰尘扑簌簌地落下，一只体型庞大、却骨瘦如柴的生物从沉睡中挣扎着抬起了头。
那是一头巨龙。
或者说，是一头勉强还算活着的老龙。
它的鳞片早已失去了巨龙应有的光泽，变得像干枯的树皮一样暗淡，大片大片的鳞片脱落，露出下方萎缩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
它那对引以为傲的龙翼也已经残破不堪，右翼更是断了半截，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
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因为它的双眼处，只有两个深深的血窟窿，里面布满了灰白色的增生组织——它是个瞎子。
但即便如此，这头老龙依然精准地把巨大的头颅对准了张无忌所在的方向。
在它的感知世界里，这片死寂了上万年的墓地中，突然闯入了一尊违背了自然逻辑的“火炉”。
那旺盛到令人发指的血气，在这充满凋零死气的地方，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刺眼。
“吼……”
老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咆哮，像是一架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它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挪动到了那条通往禁区的小径中央，随后吃力地展开那对残破的肉翅，犹如一面破烂的城墙，死死地挡住了张无忌的去路。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绷。
张无忌静静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掌力。
在这头风烛残年的老龙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毒的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近乎本能的死守。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武当山上，那些负责看守藏经阁、一辈子都不曾下山一步的盲眼老道士。
这是个守门人。
“你挡不住我，我也没打算杀你。”张无忌淡淡地开口。
他知道这异界的生物等级越高，智慧就越高，即便语言不通，神念的波动也能传达意思。
老龙没有退让，只是不安地用巨大的爪子刨着紫色的泥土，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张无忌轻叹一声。
他右臂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胸前画了半个太极的圆。
一股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被他抽调出来，但在离体的那一瞬间，这股刚猛的火焰真气却在太极阴阳的转换下，化作了一滴翠绿色的、充满了生机造化之力的液体。
“去。”
屈指一弹。
那滴绿色的生机之液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龙周身因为紧张而散发出的微弱龙威，“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它那干涸的左眼竖瞳之上。
老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在异界法则中，光明教廷的治愈术讲究的是元素修补，而张无忌的九阳造化，则是直接唤醒了肉体细胞深处的生命本能。
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咯吱”声，老龙左眼眶内那层厚厚的灰白色坏死组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剥落。
枯萎的视神经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重新连接，一抹黯淡却清澈的暗金色彩，重新出现在了那巨大的竖瞳之中。
世界在它的眼前重新拼凑出轮廓。
老龙格鲁呆滞了足足有十秒钟。
它那重新恢复了一半视力的左眼，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渺小的人类。
当它看清张无忌身上那层自行净化死气的罡气，以及那双犹如深渊般平静、毫无魔力波动却又仿佛能镇压天地的黑眸时。
“嗷呜——”
一声充满了极度惊恐与不可思议的低吼，从老龙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竟然像只受惊的小狗一样，向后瑟缩了一下，连那挡路的破烂肉翅都下意识地收拢了起来。
在这片被诸神遗忘的龙墓里，作为曾经的黄金巨龙，格鲁什么样的存在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生物，完全打破了它的认知。
他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元素法则，却凭借着自身纯粹的血肉之力，硬生生地在这个死者的世界里开辟出了一方生者的绝对领域。
惊恐过后，是一丝深切的敬畏。
老龙格鲁吃力地低下高贵的头颅，巨大的下巴几乎贴在地面上。
它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下方一块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牌——张无忌那极其锐利的目光，早在一开始就扫过了那块牌子，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勉强刻着两个字：“格鲁”。
莫雷的记忆里确实提到过，虚空龙墓的边缘，有一头被流放的罪龙负责守墓。
格鲁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似乎在努力拼凑着生疏的人类语言：“我……老格鲁……感激……大人的恩赐。”
“举手之劳。”张无忌挥了挥手，“我要进去找点东西。既然你让开了，就自己找个地方继续睡觉吧。”
说罢，他迈开步子，准备踏入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禁区。
就在他即将与老格鲁擦肩而过时，老龙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骨爪，轻轻拦在了小径的边缘。
张无忌侧过头。
只见老龙格鲁那只恢复视力的暗金竖瞳中，流露出一种极度恐惧的神色。
它没有看张无忌，而是死死地盯着小径尽头那片翻滚的浓雾。
它用那只断了半截的肉翅，颤巍巍地指向前方，压低了声音，发出了极其急促的警告：“别……去……里面……怪物。”
似乎是觉得人类的语言无法形容那东西的可怕，格鲁连比划带呜咽地表达着。
在它的描述中，那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龙墓深处、根本不属于龙族，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灵的“非人怪物”。
那东西没有魔力，没有斗气，只知道在漫长的岁月中，机械而贪婪地啃食着那些死去的巨龙骨骸。
张无忌眉头微微一皱。
啃食龙骨？
那龙髓草岂不是也要被这畜生啃了？
他正想细问，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密集的异响，顺着紫色的地面，清晰地传入了他贴地感知的真气网中。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就像是有成百上千颗极其锋利的牙齿，正在浓雾深处同时互相啃咬、摩擦。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死意，正伴随着这声音，如海啸般向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