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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19岁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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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19岁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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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5日清晨,11岁的保罗-博格巴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他昨晚因为法国队夺冠太过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他的双胞胎哥哥弗洛伦丁和马蒂亚斯已经坐在沙发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昨晚欧洲杯决赛的重播。
    电视机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德塞利举起了德劳内杯!”
    里斯本光明球场的夜空突然被焰火照亮,银白色的德劳内杯在强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德塞利双手捧起德劳内杯时,看台上观众的呐喊声形成震撼的声浪。
    罗伊站在左侧,右手扶着奖杯底座。
    齐达内在右侧伸手托住杯身。
    三人共同托举的瞬间,球场顶棚突然喷射出数以万计的蓝白彩带,如暴雪般覆盖了整个领奖台。
    场边数十台摄像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将银白色的奖杯映照得刺眼夺目。
    球场四角的冷焰火直冲云霄,将整个草皮映照得如同白昼。
    看台上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无数蓝白旗帜在观众席上翻涌。
    所有法国球员都挤在领奖台上,你推我搡地争相触碰奖杯。
    维埃拉从后面一把搂住德塞利的肩膀,久利则跳上了罗伊的后背。
    年轻球员们兴奋地蹦跳着,把领奖台震得微微颤动。
    老将们虽然动作没那么大,但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
    德塞利终于松开奖杯,任由队友们将它传来传去。
    罗伊被挤在人群中,却始终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淡淡微笑。
    齐达内将奖杯递给罗伊。
    他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德劳内杯在他手中闪着银光。
    他转身面向看台,缓缓举起奖杯。
    看台上的法国球迷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罗伊!罗伊!”
    欧足联官员们纷纷起身鼓掌。
    普拉蒂尼快步走向罗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所有法国球员都停下庆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19岁的少年。
    整个球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罗伊高举奖杯的身影,和看台上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他包揽了欧洲杯金靴奖,以10粒进球打破了普拉蒂尼尘封20年的纪录,成为赛事史上最年轻的射手王。
    还拿下了欧洲杯最佳球员。
    至于最佳年轻球员?则给了18岁的鲁尼。
    博格巴的二哥,博格七马蒂亚斯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天啊,罗伊一年的收入,恐怕能买下我们整个社区。”
    多年后,正是这个精于算计的马蒂亚斯,在弟弟保罗与姆巴佩闹得不可开交时,向媒体抖出“巫师诅咒”的荒唐事。
    博格六弗洛伦丁认真地掰着手指计算:“我要是他,就先搞一辆镀金的定制悍马几套高级珠宝几块名贵手表”
    “剩下的钱应该足够在十六区购置一套豪宅。”
    “别这么天真,像罗伊这样的球星,肯定每天都在蒙田大道购物,晚上出入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他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道:“那些国际超模想必都以认识他为荣。”
    两人安静下来,虔诚地望着电视里罗伊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这时保罗揉着眼睛走进客厅,听到哥哥们的对话立刻喊道:“我以后也要像罗伊一样当球星!”
    马蒂亚斯和弗洛伦丁同时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穿着大两号球衣、头发乱糟糟的小弟。
    两人突然爆发出大笑。
    “哈!就你?你连系鞋带都要妈妈帮忙!”
    三个男孩正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时,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进行曲。
    镜头切换到了戴高乐机场。
    那架尾翼涂着蓝白红三色的法航专机正缓缓滑入停机坪。
    “快看!”
    保罗突然挣脱哥哥们的压制,小脸几乎贴到了电视屏幕上。
    马蒂亚斯和弗洛伦丁也瞬间安静下来,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里缓缓打开的舱门。
    清晨的戴高乐机场早已人声鼎沸。
    还没到十一点,接机大厅就挤满了挥舞蓝白旗帜的球迷,连二楼栏杆边都趴满了人。
    地勤人员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把VIP通道硬生生隔出一条路来。
    “来了来了!”
    突然有人指着窗外大喊。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一架尾翼涂着巨大三色旗的A340正缓缓滑向停机坪。等候多时的摄影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几十台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舱门方向。
    当舷梯车靠上飞机的瞬间,整个候机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马赛曲》。
    最先露头的是机长,他举着迷你法国国旗向窗外挥舞,惹得二楼的小孩子们尖叫连连。
    接着舱门完全打开。
    法国主教练桑蒂尼捧着德劳内杯出现在门口,阳光在银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齐祖!”“罗伊!”“亨利!”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罗伊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紧跟在齐达内身后第二个走下舷梯。
    他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法国队的白色短袖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机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风掠过停机坪,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刚从海报里走出来的剪影。
    成千上万的人挤满了航站楼的每一个窗口,挥舞的国旗像海浪一样起伏。
    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前,伸长胳膊举着话筒,喊叫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友们,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又幸福的笑容。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罗伊转过身,朝着欢呼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体育部长让-弗朗索瓦·拉穆尔快步穿过停机坪。
    他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第一个下飞机的桑蒂尼,然后挨个与球员们握手。
    拉穆尔双手用力握住罗伊的肩膀,凑近罗伊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孩子,总统先生特意让我转告你,法兰西为你骄傲!”
    戴高乐机场正午的烈日下,法国队的敞篷巴士缓缓驶出停机坪。
    罗伊靠在栏杆边,德劳内杯在他手中闪着银光。
    A1高速公路上,早有球迷开车追逐,有人半个身子探出天窗,挥舞着巨大的三色旗帜,喇叭声此起彼伏。
    香榭丽舍大街巴士刚拐入凯旋门,声浪便如潮水般涌来。整条大街挤得水泄不通,球迷爬上路灯杆、公交站顶,甚至骑在同伴肩上。
    负责安保的3000名警察严阵以待,共和国卫队的骑兵开路,马蹄声淹没在欢呼中。
    数十万人挤在街道两侧,挥舞着蓝白红的旗帜,声嘶力竭地喊着:“MercilesBleus!(谢谢蓝军)”
    这声浪一波接一波,从香街这头传到那头,震得梧桐树叶都在颤动。
    有人爬上路灯杆,有人骑在同伴肩上,所有人都仰着脸,眼睛里闪着光。
    小孩子们被举过头顶,小手紧攥着皱巴巴的国旗,跟着大人一起喊。
    这简单的三个单词,此刻成了整座城市最动人的告白。
    露天咖啡馆的座位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从阳台上抛下蓝白彩带,风一吹,漫天飞舞。
    当罗伊双手高举德劳内杯的瞬间,整条香榭丽舍大街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银质奖杯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庞。
    前排的球迷疯狂向前拥挤,警戒线被冲得歪歪扭扭,警察们手挽着手才勉强维持住阵型。
    “罗伊!罗伊!”的呼喊声从街尾传来,像野火般迅速蔓延。
    路过协和广场时,巴士在喷泉前停下,球员们举起奖杯,广场瞬间沸腾。
    从里沃利路转入卢浮宫北侧时,人群更加疯狂。
    球迷冲破警戒线,警察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秩序。
    罗伊听见有人在唱《马赛曲》,很快变成数万人的合唱,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游行终点在市政厅,巴黎市长德拉诺埃站在台阶上迎接,笑容满面。
    整座城市在这一天属于蓝色。
    香槟、歌声、汗水、泪水,混着七月的热浪,化作巴黎最炽热的夏天。
    夜幕低垂,罗伊独自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颈间的勋章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车窗外的爱丽舍宫渐渐远去,铁艺大门缓缓合拢,将宫内的灯火辉煌隔绝在身后。
    罗伊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抚过胸前那枚崭新的荣誉军团勋章。
    两小时前爱丽舍宫的闪光灯、握手和掌声,此刻都化作了车窗外的风声。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直接回家吗,先生?”
    罗伊望着窗外闪过的巴黎夜景,香街的狂欢仍在继续,远处依稀可见挥舞的国旗和升腾的烟火。
    他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地靠向座椅。
    车子驶过塞纳河时,他摘下勋章握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罗伊合上勋章盒,抬头望向窗外。
    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通体绽放出蓝白光芒,每一根钢梁都流淌着属于他们的颜色。
    塔尖的光束刺破夜空,在云层上投出巨大的三色旗幻影。
    十九岁的夏天结束了。
    那些汗水浸透的球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漫天飞舞的蓝白彩带,都像一场绚丽的梦。
    他们用脚下的皮球点燃了整个国家的激情,让千万人走上街头狂欢,在足球史上刻下新的印记。
    这种改变世界的感觉令人沉醉,仿佛站在世界之巅。
    这种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忘不掉。
    整座城市为你呐喊时血脉贲张的震颤,奖杯举过头顶时掌心沉甸甸的分量。
    后视镜里,埃菲尔铁塔的蓝光正在远去,但前方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等着他:更衣室里汗水的味道,点球点前心跳如雷的寂静,终场哨响时山呼海啸的呐喊。
    他在无数个时刻都在铭记竞技体育的残酷法则:赢家通吃。
    但偶尔也提醒自己:今晚不聊足球。
    罗伊回到巴黎第8区蒙田大道的公寓时,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和球迷。
    他停下脚步,接过递来的笔,在球衣、照片和本子上耐心地签了几十个名。人群依然喧闹,闪光灯晃得他眯起眼。
    最后他笑了笑,提高声音说:“好了各位,胜利属于所有人。你们该去庆祝了。”
    说完,他朝大家挥挥手,转身刷卡进了公寓楼。
    门厅的感应灯亮起,外面的欢呼声渐渐模糊在厚重的玻璃门后。
    罗伊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对身旁的助理希斯伦说道:“这里记者太多了,住着不太方便,得换个地方。”
    希斯伦点点头,迅速记下:“已经在物色更私密的住所,安保和交通都会优先考虑。”
    电梯缓缓上升,罗伊又补充道:“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放三天假吧。接下来没什么安排,我也打算休息一阵。”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支票簿,唰唰签好数字递给希斯伦:“你的奖金提前预支.可以带家人去塞纳河游船,记得订那家米其林三星的靠窗位。这笔钱够在七区安家了。你父亲不是一直想开间咖啡馆?卢森堡公园转角那家待兑的老店不错。这三天别接工作电话,除非埃菲尔铁塔倒下来。”
    罗伊向来赏罚分明,该给的从不吝啬。
    希斯伦捏着支票的手指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两下才挤出声音:
    “正好,马德里那边的事也有进展。您让我看的房产已经敲定了,就在萨拉曼卡区,离皇马青训营很近,方便罗文训练,环境安静,安保完善。”
    罗伊微微颔首:“效率不错。”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两人一前一步走出。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映出罗伊略显疲惫却放松的神情。
    希斯伦翻开记事本:“先生,弗格森爵士希望这几天在巴黎见面。另外,切尔西CEO肯扬一直在等您的回复。我们是否需要先飞马德里安顿?”
    罗伊揉了揉眉心:“先见弗格森。订去伦敦的机票,正好赶上银石赛道的F1。”
    “让肯扬多等两天无妨。”
    罗伊转动钥匙推开公寓门,补充道:“等见过弗格森,我亲自送罗文去马德里。那孩子第一次长期离家训练,得帮他安顿好。”
    说着从玄关柜取出一个皇马青训营的纪念信封,“这是给他的入学惊喜。”
    接着他打开厨房的冰箱,“啪”地拉开可乐罐,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
    这在他戒糖的日常里可是稀罕事。
    希斯伦站在门边,轻声问道:“先生,还有别的安排吗?”
    这时电视屏幕亮起,传来《老友记》熟悉的片头曲。
    罗伊边摇着头哼唱:“I‘llbethereforyou~”。
    边懒洋洋地说:“从第一季开始重刷,要来一集吗?”
    这时克莱尔拎着公文包走进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扫了眼电视屏幕,正好看到瑞秋穿着婚纱、狼狈地冲进咖啡馆的镜头,忍不住笑出声:“天,瑞秋这身婚纱跑起来像只笨拙的天鹅。”
    顺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自然地坐到罗伊旁边,“这集我可不能错过。”
    罗伊顺手从茶几上抄起两罐可乐,一罐抛给希斯伦,一罐滑向克莱尔。
    希斯伦稳稳接住,克莱尔“啪”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莫妮卡要是知道她收留的是个连咖啡机都不会用的大小姐,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电视里,罗斯正耷拉着肩膀抱怨婚姻失败,乔伊搂着他肩膀说出台词:“女人就像冰淇淋口味”
    “.一样多,离婚未尝不是好事。”
    罗伊几乎同时念出下半句,顺手把空可乐罐捏得咔咔响。
    他蜷在沙发里,脚趾勾着拖鞋一晃一晃,哪还像昨天在绿茵场上杀气腾腾的锋线王牌。
    活脱脱是个背得出每集台词的大学生。
    可公寓外,体育新闻正滚动播放他的进球集锦,报纸头条印着他被汗水浸透的侧脸,酒吧里的球迷举着啤酒争论他该去皇马还是曼联。
    顶级银行的账户里静静躺着几笔八位数的转会预算,豪门的财务总监们早把欧元码得整整齐齐,只等罗伊的签字笔往合同上落下最后一划。
    耐克、可口可乐和劳力士的市场部分别锁着门开小会。
    现在三家公司各自闷头算账,虽然算法不同,但计算器最后跳出来的数字都长到让人眼花。
    这个夏天,罗伊的每个小动作都像点石成金的魔法,让品牌方们数钱数到半夜笑醒。
    与此同时,五六个国际品牌的精算师们正在连夜开会,把罗伊的曝光度、比赛收视率全都换算成欧元,精确计算着签下他能赚回多少利润。
    此刻全球至少有七八架航班正飞往他所在的城市,头等舱里坐着不同品牌的谈判代表,每人的公文包里都装着厚厚一沓代言合同。
    这些跨国公司的精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19岁的年轻人专程飞来的。
    而此刻的罗伊,正为乔伊那句“女人就像冰淇淋”笑到可乐从鼻子里呛出来。
    次日,《队报》记者杜鲁克和罗伊约在巴黎蒙马特一家僻静的咖啡厅。
    罗伊搅动着浓缩咖啡,侃侃而谈:
    “那座奖杯不属于我,也不属于23名队员,它属于每个在街头踢易拉罐的法国孩子。金靴奖证明了一个来自小城市的小子能靠双脚改变命运,而最佳球员的意义在于,当移民的后代举起奖杯时,马赛和巴黎的郊区同时响起了欢呼声。”
    “我的曾祖父是中国劳工,母亲是越南来的难民,他们教会我如何在夹缝中生存。但法国给了我机会,让我能站在世界面前,证明这片土地可以包容所有肤色和故事。当国歌响起时,没人问我祖上来自哪里,他们只看到我胸前的三色旗。”
    “现在经过尼斯的中餐馆,还能看见老板把我的比赛照片贴在收银台旁边。那些华人孩子看着我的眼神,和当年我看着齐达内时一模一样,这就是足球最美好的传承。”
    杜鲁克问起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刻。
    罗伊沉默了片刻:“不是受伤,也不是输球.是捧起欧洲杯时,看台上找不到我父亲的身影。”
    杜鲁克放下钢笔,录音笔的红光在沉默中持续闪烁。
    “这是你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他.”
    “是的。”
    罗伊轻轻转动着咖啡杯,“十一年了,我总在逃避这个话题。但最近我发现,越是刻意不去想,记忆反而越清晰。”
    “你知道的,我来自滨海布洛涅。我父亲是个华裔移民,在我八岁那年永远留在了北海。”
    “我父亲这辈子都在和海洋较劲。我祖父身体不好,那个叫玛利亚的法国意大利混血女人,我的祖母,抛下他们走了。他从水手做起,在渔船上干了半辈子,四十岁才攒够钱买下自己的渔船。你知道他给船取名叫什么吗?‘玛利亚号’。”
    “我小时候不懂,问他为什么用抛弃他的人的名字命名自己的船。他叼着烟斗说:孩子,有些名字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提醒——提醒自己永远别活成那种人。”
    “我八岁那年冬天,‘玛利亚号’在北海遭遇风暴。船舱漏水时,附近的拖网渔船赶来救援。大部分船员都上了救生艇,但我父亲发现轮机长还被卡在底舱。他让大副带着其他人先走,自己转身去救人。”
    “救援队说,他们最后看见我父亲时,他正用消防斧砸开变形的舱门。就在他拽出轮机长的瞬间,折断的主桅杆砸中了他们。轮机长被海浪卷到了救生艇边,而我父亲成了那次海难唯一的遇难者。”
    “那艘船成了他的棺材。讽刺的是,这个被玛利亚抛弃的男人,至死都守着他的‘玛利亚号’。”
    “现在每次回到滨海布洛涅,我都要去码头看看。那里的小孩们还在踢着易拉罐,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只是现在他们追逐足球时,球衣上印着我的名字和号码。”
    杜鲁克放下钢笔,沉默了片刻。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后询问:“这个故事.你愿意让它见报吗?”
    罗伊点点头。
    杜鲁克轻声问道:“你父亲留给你最宝贵的财富,是这种牺牲精神吗?”
    罗伊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不是。他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他停顿了一下,“不是只有牺牲才叫勇气。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出海是勇气,被抛弃后依然相信人性是勇气,用那个抛弃他的人的名字命名心爱的船也是勇气。”
    “我父亲从未称她为‘仇人’,尽管她有理由被这样记住。他说,恨一个人太容易了,难的是理解。理解她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从没回头。”
    “足球场上也是。带伤上场是勇气,但学会在适当时候下场养伤也是勇气;主罚点球是勇气,但把机会让给状态更好的队友同样是勇气。”
    罗伊转动手中的咖啡杯,“我父亲用生命教会我,勇气有千万种模样,但永远是人类最闪光的品质。”
    刚结束与杜鲁克的深度访谈,罗伊下午又坐在了《费加罗报》的采访间里。
    《费加罗报》记者问起荣誉军团勋章的事。
    罗伊笑着对《费加罗报》的记者说:“总统先生开玩笑说,给我授勋是因为我把足球踢得像艺术。但我觉得,这更应该献给所有普通的法国人——那些努力工作、按时纳税、对足球充满热情的球迷们。欧洲杯的荣誉属于他们,他们值得这份荣耀。”
    记者打量着罗伊。
    资料显示他只有马德里的高中学历,尽管传闻他爱读书,但此刻他谈吐从容,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政治家。
    记者半开玩笑地说:“我毫不怀疑您将来会从政。”
    罗伊笑着摇摇头:“我的生命已经献给足球了。”
    晚上,罗伊穿着笔挺的西装去参加Dior的晚宴。
    作为DiorHomme的代言人,罗伊挽着女友莱蒂西亚的手走进晚宴现场。
    作为刚为法国队赢得欧洲杯的国家英雄,他的出现立刻引起轰动。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在场的宾客也都停下交谈,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看,那是我们的冠军!”
    罗伊礼貌地向大家点头致意,而莱蒂西亚则优雅地微笑着,两人俨然成了当晚最耀眼的明星。
    晚宴上,罗伊正和几位设计师聊天,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一回头,齐达内标志性的光头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嘿!Zizou.”
    罗伊惊喜地张开双臂,两人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齐达内笑着打趣:“今晚这么正式的场合,我猜你肯定不想跟我聊442阵型?”
    “怎么会?”
    罗伊举了举香槟杯,“随时奉陪。”
    “那说定了,”齐达内眨眨眼,“过段时间马德里见?对了,帕克跟我说你邀请他去摩纳哥做客。听说你弟弟准备打职业篮球?”
    马刺队的帕克和法国队的球员们关系很铁,经常抽空去看望他们。
    罗伊笑了笑:“是啊,那小子最近练得可认真了。”
    齐达内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打算亲自送他去马德里?”
    罗伊耸耸肩:“总得帮他安顿好,毕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齐达内拍拍他的肩,半开玩笑地说:“放心,西班牙的篮球氛围不错,他要是像你一样有天赋,肯定能闯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碰了碰杯。
    不远处,好莱坞明星奥兰多-布鲁姆正和一位黑发女郎低声交谈。
    那是法国女演员伊娃-格林。
    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转身一看,是吉赛尔-邦辰。
    那位巴西超模正冲他微笑。
    “真巧,”邦辰说道,“没想到在这儿又见到你。”
    罗伊也笑了:“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雷诺车队老板的游艇派对上。”
    邦辰点点头:“那次派对可真是热闹。”
    邦辰微微侧身,向罗伊介绍道:“这位是奥兰多-克鲁姆,好莱坞演员。”
    克鲁姆身材高大,一头深棕色卷发,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深邃的棕色眼睛带着友善的笑意。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久仰大名,你在球场上的表现太精彩了,我一直想认识你。”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伊娃-格林也走了过来。
    她乌黑的长卷发垂在肩头,衬得肤色如雪,那双带着神秘感的绿眼睛含着笑意。
    她轻声说道:“罗伊先生,我和奥兰多刚才还在说,一定要找机会认识你这位法国队的英雄。”
    罗伊笑着回应:“谢谢,你们那部《天国王朝》拍得怎么样?”
    奥兰多耸耸肩,半开玩笑地说:“每天都在沙漠里吃沙子,不过比踢球轻松多了。”
    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吉赛尔-邦辰端着香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罗伊。
    上次在游艇派对上见到他时,这个年轻人刚在欧冠上演帽子戏法,9-3血洗拉科鲁尼亚。
    那时他还是个崭露头角的新星。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已经是三冠王核心、欧洲杯冠军射手王,今年金球奖最热门的候选人。
    她清楚地记得,那场游艇派对上,大多数人只是把罗伊当作“那个刚踢出9-3比分的小伙子”。
    而现在,整个晚宴厅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
    好莱坞明星争相与他合影,设计师们热切地讨论他的穿衣风格,连侍应生都在偷偷交换关于他转会传闻的小道消息。
    不到一年,这个曾经被当作“一时热闹”的年轻人,已经成了能左右整场晚宴氛围的真正巨星。
    邦辰晃了晃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种蜕变,可比T台上的华丽转身更有意思。
    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八卦新闻。
    那个荷兰超模杜晨-科洛斯主动和罗伊分了手,而罗伊在采访中甚至大方承认:“是她提出的,我们的分开很和平。”
    当时时尚圈都在猜测原因,有人说杜晨受不了异地恋,也有人传罗伊太专注足球。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谈吐沉稳的男人,邦辰忽然觉得或许答案很简单。
    有些人注定要飞得更高,而当时的杜晨,可能只是还没准备好跟上这样的脚步。
    足球明星的知名度确实很奇妙。
    同一支球队的球员,有些人可能只有自家球迷才认得出来,走在街上都没人注意;而另一些人却能成为全球偶像,连不怎么看球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就像罗纳尔多,不管在巴黎的时尚晚宴、纽约的商业活动,还是迪拜的私人派对上,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停下交谈。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时尚编辑会突然变得拘谨,商业大亨们会不自觉地整理领带,就连服务生端盘子的动作都会放轻几分。
    而现在,罗伊也开始有了这样的气场。
    这不是凭空而来的,是无数个深夜加练的汗水,是上赛季欧冠的一粒粒进球,是刚结束的欧洲杯上让整个法国沸腾的表现堆砌起来的。
    但当他站在香槟摇曳的晚宴中央,看着那些好莱坞明星争相与他合影时,总是不自觉想起98年世界杯的影像。
    “两年后”
    罗伊轻轻晃着酒杯。
    齐达内正在不远处谈笑,那个光头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正是这个男人,六年前在法兰西大球场用两个头球带来了法国足球最辉煌的夜晚。
    那是真正让一个球员成为传奇的时刻。
    现在的他确实有了名气,有了进球,有了商业代言,但和眼前这位前辈相比,还差最关键的东西。
    齐达内、罗纳尔多这些名字之所以能让人肃然起敬,不仅因为他们的球技,更因为他们都在世界杯这个最大的舞台上证明过自己。
    罗伊抿了口酒,喉结滚动着咽下的不仅是香槟,还有某种灼热的渴望。
    现在全法国都在讨论,他们这支新生代能不能在德国复制传奇。
    若是真能捧起大力神杯那些现在对他热情微笑的名流,到时候恐怕要用朝圣般的眼神看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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