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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在下说的皆是实话！”
见李易神色淡淡，李姓妖修生怕他不信，忙不迭地又解释起来。
语气比方才又急切了几分。
甚至连称呼都从“李道友”换成了更郑重的“李兄”。
“李兄，坊市中那些灵果，从摘下到出手，少说也得在灵玉盒中封上几十年。
“时间一长，药力散失两三成甚至一般都是常事。
“有些黑心的，甚至用符箓强行锁住果皮卖相。表面看着光鲜，内里的药力其实早就不成样子了。
“可这两枚玄风果却是一直长在母枝上，从未离开过灵树，灵气没有半分流失，拿到哪里都是最上等的品相。”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根挂着两枚通红灵果的枝杈又往前送了送，好让李易与寒月看得更清楚些。
枝杈上的灵光在珠光中愈发莹润，两枚果子红得几乎要灼人眼目，果皮上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纹路，如同风痕流转，透着那么一股子与天地灵气相通的活泛劲儿。
此时，李三经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寒月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他混迹雷鸾仙宫外务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
从方才寒月的那个眼神，他便断定这位红衣仙子对玄风果是动了心的。
而李易虽看着是拿主意的人，可任谁都看的出，他是极为在乎这位美艳无双又端庄大气的道侣的。
要想把价格抬上去，关键不在李易，而在这位始终没有开口的仙子身上。
只是他一时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对方。
以年龄论，这位仙子看着比他还要年轻几分，可那份气度，又绝不是普通年轻女修能有的。
他正琢磨着，尚未开口，寒月却已主动说话了。
“道友，你想要什么宝物可以说。
“若我夫妇二人有，自然是最好。
“若没有，我夫妇二人也不是非这玄风果不可。
“退而求其次，换取燕仙子手中那株回元草，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这话说得进退有度。
既没有表现出对玄风果的过分渴求，又恰到好处地给李三经留了台阶。
可这番话落在李三经耳中，却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他心焦。
他太明白了，这笔买卖的主动权根本不在他手里。
宗门的死任务是搜寻一切可以找到的雷属性灵药。
若寒月或者李易真的一转头去找燕玉娇，他这趟就真的白忙活了。
他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再不敢端着，索性直接开出底价：“至少……至少也得换两种雷属性灵药才行。”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有些生硬，忙又缓和了语气，接着道：“
两位道友应该也明白，这玄风果对修风属性功法的修士是何等至宝。
“我雷鸾仙宫虽然以雷法立宗，可门中风属旁支也有不少高手，这两枚果子若放在宫中，便是那些风属长老也要争破头的。
“李某今日拿出来换，真的是诚意十足，绝没有半点糊弄二位的意思。
“只是若只换一枚雷云果，李某回宫之后实在无法向宗内交代，还望两位体谅。”
他这番话态度诚恳，姿态也放得极低，与他先前那股子隐隐带着几分傲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易与寒月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数。
对方并非狮子大开口，而是想多要一种雷属性灵药。
这个要求谈不上过分，毕竟玄风果的价值摆在这里，换两样雷属灵药绝对在情理之中。
可修士交易，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价值上。
而在与是否安全！
雷属性的灵药，李易与寒月的储物袋里都有很多。
灵府中的紫雷果树经过这些年的催熟，长势极好。
最高的一枚已经到了八百年药龄、
七百年份的有三枚。
六百年份的紫雷果更是足足有九枚之多。
随便拿一枚出来，这桩交易便能立刻成交。
凭玄风果的价值，假设在大晋，换便是将九枚六百年份的紫雷果都拿出来，也值得！
可问题这里是大荒，不是大晋！
在大晋，即便得罪了超级势力，大可以有自家白仙子躲到鬼灵宗去。
鬼灵宗有半步化神，有四大元后大修士，有同样修为的天鬼分身，有数十位元婴长老，有十数万核心弟子，有外门弟子上百万。
还有镇宗的通天灵宝。
可这里是大荒古地。
今日他已经拿出数种宝物，满场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便已经有些不对味了。
这些目光中藏着的东西，李易再熟悉不过。
全是那种看见肥羊后强压着不扑上来的克制。
一个域外来的修士，身上有菩提灵液，有火莲木，有地火金莲，如今又接二连三地拿出雷属性灵药，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散修，分明就是一座会走的灵药宝库。
若再取出一枚六百年份的紫雷果，很多人怕是会彻底压制不住。
要知道，六百年是紫雷果的一道门槛。
超过这个年份便是四阶灵药，其价值比三百年份的雷云果不是高出一倍，而是足足要高出五六倍之多。
到了那时，就算虬玄子把话说得再狠，二圣城的震慑再强，也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年轻的元婴修士或许还顾忌，可在场的这些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老怪物呢？
财帛动人心，极可能铤而走险。
一时间，他沉吟不语，目光落在那两枚鲜艳欲滴的玄风果上，似在权衡利弊。
换有换的好处。
玄风果内蕴先天风灵之气，对寒月的风属性灵根大有裨益，错过今日，再想遇上第二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不换也有不换的道理。财不露白是散修安身立命的第一要义，他一个外来修士，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摸清底细。
今日他已经露得够多了，多一样，就多一分危险。
六百年份的紫雷果虽然只是四阶下品灵药，再拿出来，实在太过招眼。
除非这李姓妖修能接受三阶中上品的雷属性灵药。
……
他正犹豫着，燕玉娇身旁的白衣女修看到这一幕后，却好似逮到了机会。
她原本以为回元草一出，这桩交易已是板上钉钉，谁曾想半路杀出两枚玄风果，硬生生把她的回元草比了下去。
眼看着李易与寒月已经明显意动，而李三经又自己把价码抬了上去，这局面若是再任其发展下去，回元草今日便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此时，雷鸾仙宫这位既然自己加价，那机会岂不是来了？
“李道友，且慢。
“玄风果虽好，却并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它蕴含的先天风灵之气好是极好，却只适合妖族服用。
“若换作人族，还要看是男修还是女修。
“男修体魄强健，阳气充足，大致能吸收六七成药力。
“而寒月姐姐乃是女修，这玄风果到她手中，十成药力最多只能吸收个三四成，平白浪费了大半。
“且这先天风灵之气一旦入体，若不能及时炼化，便会在经脉中四处乱窜。
“轻则气息紊乱、修为迟滞，重则经脉受损、丹田震荡。”
她话音清亮，语速不疾不徐，句句都往玄风果最要命的短处上点，末了还不忘柔声道：
“依妾身看，还是回元草更适合寒月姐姐。
“回元草性温气和，九滴回元灵液每一滴都是实打实的保命之物，没有半点浪费，也没有半点隐患。
“玄风果的先天风灵之气，听起来好听，真正用起来，可未必有回元灵液实在。”
此话一出，李易与寒月没说什么，李三经直接红了眼睛。
他为了做成这笔交易，姿态放低到了这般地步，眼看就要成交，却被这白衣女修横插一脚，将自家宗门的灵果贬得一文不值，这如何能忍？
他那张鹰隼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阴沉怒意：
“雷仙子，莫要欺人太甚！
“要知道，李某之前没有贬低你的宝物。
“你这般出言贬损我雷鸾仙宫的独门灵药，又是何意？”
他这话说得已是极重，末了那四个字更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来的，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恼意。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两个顶级大宗门出来的元婴修士当众对上，一个言辞如刀，一个寸步不让，这可比什么宝药灵果都要精彩得多。
白衣女修却不慌不忙，没有半分退让之色：
“妾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玄风果属性霸道、适用受限，这是事实，并非妾身刻意贬损。
“若言语之间有所冒犯，还望李道友海涵。
“但交易场上，买主有权知道宝物的优劣长短，妾身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贬损”的帽子摘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己放在了为买主着想的立场上。
李三经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好在他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没有当场发作：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出口，满场皆静。
紧接着，他那双鹰目眼瞳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雷云宗这些年满大荒搜集雷属性灵药，明面上说着给弟子修炼用的场面话，可谁不知是那位化神前辈寿元不多，急着冲击化神中期，为此不惜倾全宗之力炼制万雷丹。
“此丹需要搜集至少千种雷属性灵药，其中四阶以上的灵药更是重中之重，至少要九种方能成丹。
“可你们雷云宗翻遍大荒，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如今也才集齐了八种，卡在最后一种上。
“这雷云果虽只是三阶极品，却蕴含着一缕先天雷灵之气，论品质丝毫不比寻常四阶雷药差，勉强可以顶替那最后一种。”
他这番话声音尖利，字字如刀，没有给白衣女修留半分颜面，将她和雷云宗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
满场修士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暗中点头，显然对此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有人敢当面捅破。
但更多的人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雷丹、化神中期、雷云宗那位老祖寿元将尽，这些按理说是雷云宗的绝顶机密，此刻却被李三经当众掀了出来，这分明是准备与雷云宗撕破脸了。
白衣女修被戳穿了心思，却也不恼，反而冷笑一声：
“呵呵，你雷鸾仙宫不也是这样？
“雷鸾前辈虽然号称雷鸾，却只是雷鸾血脉浓郁一些的旁系后裔，并未真的真灵之身。
“他老人家活了上万年，寿元同样所剩不多。
“所以满世界寻找雷属性灵药准备炼制雷寿丹。
“此丹比万雷丹还要难，至少需要十二种四阶雷属性灵药方能开炉。
“可大荒古地的雷属灵物是何等匮乏？
“你们找不到，便只能将目光放在域外修士身上。今日李道友刚拿出这枚雷云果，你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
“若是不贪心也就罢了，回去可以轻松交差。
“如此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两种灵药。
“哼，今日你若能得手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到手，本仙子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无全尸的！”
她最后这句话太过难听，李三经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灵压不受控制的溢散开，将周围的玉案都压得嗡嗡作响。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眼看下一刻就要动手。
“等等，妾身这里还有一味灵药，乃是一枚四阶下品的雷属性灵药，现在取出来作为李道友与寒月姐姐交换之物好了！”
谢寒衣站了起来，手中捧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玉盒。
玉盒通体以一种叫作沉灵玉的四阶灵材打造，盒面上还贴着一道极为珍稀的四阶封印符箓。
可饶是如此，周身亦是雷光隐隐。
好似里面有一头雷属性凶物，马上要破盒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