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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早已经搬去了疗养院，只是最近又感染上了流感，这才又进了医院。
对于老年羸弱的身体来说，病毒来势汹汹，他入院当天就发起了高烧，直到今天才退了烧。
陆兆和会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去看他，但即便不去，他的事也会有人事无巨细的跟他汇报。
他推门进去，不出意外，房间里除了陆老爷子外还有另一道身影。
陆兆和眸光在那女人身上扫了扫，看向陆长风，脸色清冷着，“您这儿还挺热闹。”
带点讥讽的语气，让沈柳脸色白了白。
陆老爷子这时候是清醒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过来，还不许别人过来？”
沈柳冲陆兆和笑笑，忙道，“兆和他不是一忙完就过来了么，他不来您念叨着他，来了怎么又凶他？”
陆长风不承认，“我闲着没事做惦记着他？不显得碍眼就算我今天心情好了！”
“是是，那是我误会了。”沈柳唇角弧度温婉，动作自然的给他新添了一杯茶。
这几年，她时常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他们俩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陆兆和深深看了沈柳一眼，走过去的同时平淡道，“护工怎么不在？”
沈柳解释，“说是家里有急事，我让他先回去处理了。”
“没想到沈姐这么热心肠。”闷了一路的霍锦川又找到了说话的精神，突然插话，“我记得你和江临关系也很不一般，他这两年好像挺落魄的吧，怎么没看到你顺带帮帮他？”
这个名字估计是太久没提及，陆长风皱了会儿眉头，才想起来是谁。
沈柳余光里有他的表情，语气认真道，“江临到今天这步是他咎由自取，霍先生，我不是是非不分的。”
“嗯。听起来很明事理。”霍锦川上下扫她一眼，唇角忽然轻勾，“看来有人说你和他有不正当关系也是假的了，不然你这又当后妈又当老婆的，现在不至于这么狠心。”
他玩笑的口吻，说的沈柳猛地一颤！
瞬间，她朝陆长风望去。
果然，老爷子的眉心皱成一片，就算江临已经被逐出家门，这种丑闻也决不能在陆家出现！
遇到问题，他只会解决出问题的人，就像对江临那样。
沈柳抿了抿唇，再次挤出三份笑意，“霍先生说话没谱，怎么能连这种玩笑都开。算了，我就不碍你们的眼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霍先生能说出什么来。”
同样是玩笑的语气，她说完，和陆长风打招呼，“那老爷子，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陆长风低嗯了声，沈柳拿着包往外去。
等到出了病房，她双手顿时捏紧，身子在墙上靠了靠。
深吸口气，厌恶阴郁的目光盯了眼病房的方向，这才转头离开。
里面，没有外人了，陆长风先是骂霍锦川，“刚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霍锦川耸了耸肩，厚脸皮的抬眉，“您也知道我是混账了。”
陆长风一噎，气得拐杖往陆兆和腿边杵了杵，“还有你，你也是个混账！”
他这一碰，不小心又撞到了他的淤青处。
陆兆和眉心一皱，陆长风已经赶忙收回手，急切道，“碰到老地方了？”
陆兆和神情微松，摇了摇头。
陆老爷子看着他那条腿，又看了眼他的胳膊。
衣服下，那里有纵横的伤疤。
一时间，病房里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陆老爷子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早上慕丫头到我这儿来了一趟，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陆兆和眉宇腾起清冷的不耐，“这事你别管。”
“我不管谁管？照你这速度，恐怕到我死你都不能把我孙媳妇带回来！”陆长风现在易怒，一句话的功夫呼吸微急起来。
这话题这几年他说过无数遍，越想越气，还有种浓浓的悲怆，他一抬手，“你滚，直接滚蛋！”
陆兆和当真依言起了身。
往常对这种事他都是油盐不进。
这次走出几步，他忽然道，“快了。”
陆长风一怔。
什么快了？
等他反应过来，陆兆和已经走了出去。
他追不上，连忙拉住在后面的霍锦川，“那混账刚才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种吧，我快要有孙媳妇了？！”
白葡回来了，另一个女人还遥遥无期，霍锦川此刻听不得这种话，当即否认，“您想多了，与其惦记着这个，不如回头我陪您先去挑块好墓地。”
他拍拍陆老爷子的肩膀，说完火速溜了。
陆长风吹胡子瞪眼，所以陆兆和什么意思，不是说快要有孙媳妇，是说他快死了？
这个混账，混账！
霍锦川跑出去，摸了摸鼻子，“别看老爷子这几年一身病，骂起你来还是中气十足的嘛。”
陆兆和没搭理他。
他本来过来就是确认一遍老爷子的病情，确定没事，他也可以走了。
只是护工还没到。
陆兆和决定在走廊等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过来，说个事。”
“？”霍锦川莫名，“什么事？”
陆兆和从口袋掏出烟盒。
烟盒很旧了，泛着褶皱，里面的烟更是，像是被拿出来摩挲了无数遍。
陆兆和看着烟盒上熟悉的藏文，手指捏着无意识的轻转，沉声道，“去帮我查下白葡这几年身边有没有新的男人。”
话音落下。
霍锦川眉心一跳，“你不是吧？”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他不由道，“咱们答应了白烨什么你别忘了，白葡去了莫城我们就不能招惹她，不能调查她的生活还她一片清静，以此作为交换他这几年才能给我点她们的信息，你现在让我出尔反尔？”
陆兆和手指登时捏紧，烟身一折两段。
停顿一秒，他又紧抿着唇，将烟重新抚平。
霍锦川还在那吐槽，“再说了，就算她身边有男人又怎么样，你什么时候这么怂这么瞻前顾后了，陆兆和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陆兆和微微阖眸，掩下眼底的纷杂情绪。
护工在这时赶到了，打过招呼后很快进了病房。
他已经将烟盒收回了口袋，淡声道，“这话你对你自己说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