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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皇城上空的无形之息
纳特兰中州的皇城和东州过节的氛围截然相反，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清洗从昨夜持续至今。
无数和姜太傅有瓜葛的官员及家眷，都被衍天司与乌家修士当众闯入宅邸逮捕。
短短一夜间，曾可同大国师和乌家在朝廷上分庭抗礼的太傅派系就土崩瓦解，皇城内的所有官员几乎都人人自危。
而在诏狱内，有着元婴修为的姜太傅正独自端坐在监牢中，面色平淡的看着玄铁狱门外，脸色阴沉的当朝大国师——乌蓬沧。
“太傅大人，您作为栽培过数代皇帝的元老，难道还能不知晓阻碍皇帝大婚是何等的重罪？”
乌蓬沧冷声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语气里满是憎恨与狠毒：
“就因为您的任性，百余朝廷官员被罢官，受牵连者以万计数。
“出手当着朝廷百官诛杀圣上亲自册封的未来皇公，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您能做出来的事……”
姜太傅并没有理会乌蓬沧的阴阳怪气，而是依旧用平淡的眼神看着牢狱外的当朝大国师。
“这就按耐不住了么，吾本以为汝和乌家会再多积蓄些时日。”
良久，姜太傅才悠悠开口。
可听到这句话，乌蓬沧却发出不屑一顾的嗤笑：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打什么算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人就算伙同东州州王，也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说罢，乌蓬沧抬起手，一枚猩红色的晶状碎片徐徐从其手中浮现而出：
“想必您一定识得此乃何物吧？”
姜太傅注视着乌蓬沧掌间这枚幽幽悬浮，不断外泄出能量波动的猩红碎片，浑浊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悚然：
“你们乌家，当真将邪君的尸骸彻底炼化了？汝等难道不知道其内蕴含着上古邪魔……”
“呵，这便是成为纳特兰主宰，以及通往永生的钥匙。”
乌蓬沧的面庞被猩红色能量光芒映衬得无比阴森，他低声打断了姜太傅的话语，一把将碎片捏住。
下一秒，其原本清秀的面庞骤然变得扭曲，而乌蓬沧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发生可怕的转变。
姜太傅猛然站起身，脸色变得无比煞白。
这熟悉的令人生厌的气息，唤醒了他尘封已久，不愿意再去回想的恐怖记忆。
“永生，是啊，永生……
“大道尽头便是永生，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何皇族却一代又一代选择了蜉蝣般短暂的人生？
“我，要成为纳特兰主宰，我，亦要追求永生！
“这便是我的道！”
乌蓬沧的声音渐渐变成歇斯底里般的疯狂，而这熟悉的狰狞语调，让姜太傅终于控制不住的震声喝道：
“孽障！孽障啊！
“数代先帝用生命捍卫的纳特兰，必将亡于汝等宵小之手！”
然而姜太傅的唾骂，却根本传不到修为不断提升，即将突破问道境的乌蓬沧耳中。
而他也明白过来，乌蓬沧特地来见他，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目睹其突破问道境的瞬间。
与此同时，恢弘的皇城大地开始颤动，天空也开始变得阴沉。
纳特兰皇帝已经被乌家人软禁在皇宫最深处。
她蜷缩着躲在房间内的墙角，稚气未脱的面庞仰视着昏暗天空，绝望和恐惧令她浑身不断颤抖。
作为皇帝的她，清楚的知道天象变化代表着什么。
弑神诅咒所镇压的上古邪魔，正在尝试再度降临于世。
而她将作为邪魔摆脱桎梏的第一祭品，被转化成难以言状的怪物。
可就在皇城的气压渐渐低沉，乌蓬沧的气势也愈发雄厚，宛如魔神降世之际……
“皆为徒劳！！！”
一道仿若源自至高天的咆哮，轰然在皇城上空炸开。
随着这道咆哮声的降临，所有皇城内的纳特兰人都恐惧的抬起头，清晰看见天空竟不知何时，出现了盘旋的漆黑色气涡。
下一秒，九道漆黑的狰狞巨龙龙首从气涡中探出头颅。
睥睨苍生万物的巨兽现世，将刚才皇城上空所汇聚的气压粉碎得烟消云，。
可九头龙首猩红色的双眸却散发出无尽的愤恨，死死凝视着一个方向。
皇城诏狱。
不等皇城内的纳特兰人来得及思考，城内街道上却忽然响起一道道清脆的爆鸣。
一位位乌家直系族人，不论是元婴老祖还是凡人，身躯都轰然炸开，化作黑色尘埃。
“不，不不，这不可能！”
位于无数阵法所封锁诏狱内，乌蓬沧被那道几乎将灵魂震碎的咆哮阻断了突破，一口暗色血液从其口中喷出。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惊恐的将被他握在掌心的碎片丢开。
这枚猩红色碎片还没落地，就被无数道凭空出现的黑色气息缠绕包裹，旋即消散于虚无当中。
“你的主子都不敢造次，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正当乌蓬沧哆嗦着注视着眼前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这一切时，忽然，他的耳中响起一道语气冰冷的陌生男子声音。
“想来你就是大国师了，呵，半步问道，算你走运，摆脱了些许因果能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乌蓬沧环顾四周，可不论他的神识如何搜索，却都无法探究到这声音的主人。
族人不断消亡的事实，让一个令他通体冰冷的推测在脑中闪过。
他脸上的恐惧渐渐变为绝望，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圣洛索伦异教的杂碎，是伱们！西州的一切也是你们所为！
“你们以为招引其他邪魔降临就能毁灭纳特兰吗！
“不！纳特兰永远不会灭亡！纳特兰永远不会向你们这群异教的杂碎低头！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神已经死了！而我将永生，纳特兰必将……”
乌蓬沧胡言乱语的怒吼还未结束，他的身躯就轰然炸开，化作一缕缕黑色气流。
姜太傅呆呆看着这一切，他不敢相信，刚才还几乎不可一世，即将借助上古邪魔力量踏足问道境的大国师就这么烟消云散。
“又一个自以为能驱狼吞虎的蠢货，我或许明白皆为徒劳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这道男子声音再次响起，盘踞于皇城天空中的黑色巨兽也开始渐渐消散。
姜太傅直到这时才瘫坐在地上。
他只感觉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场噩梦，直到现在噩梦才苏醒。
而看着即将突破镇压的邪魔气息被空中出现的龙首怪物碾碎，蜷缩着的纳特兰皇帝却将头颅埋在双膝当中。
泪水一颗颗从她脸上滑落。
大国师虽然死了，可上古邪魔依旧还存在。
总有一天，上古邪魔会突破她血脉内的封锁。
可这一次逃过一劫，那下一次呢？未来呢？
身为皇帝的她尽管才继位不到数年，可乌家那样受到邪魔蛊惑的疯狂存在，总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深深的绝望感让独自一人的皇帝发出啜泣声。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将心中的懦弱流露出来。
她好怀念父皇母后，皇兄们和姐姐都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弑神诅咒和世代交付的沉重责任感，压得少女早就喘不过气。
大国师死了，可纳特兰的未来又该如何是好？
“我不想再做皇帝了，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样活着……
“父皇，兄长，我到底该怎么做……咕呜……”
就在少女哽咽之际，一道稀薄的人形黑雾无声缓缓汇聚在纳特兰皇帝的身前。
沉默注视良久，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淡淡从黑雾中响起：
“受你的哥哥和姐姐所托，我一定会帮你从根源上解决弑神诅咒。
“在那之前，将这心智魔方随身携带，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女猛然抬起头，看见一枚盘旋着白色颗粒的蓝色立方体被还在不断散去的人形黑雾递到她的面前。
“你……汝是何人？大国师的陨落和那九首黑龙是汝所为？
“汝是天道的化身，还是异邦的神明？”
听到少女明明都害怕的不行，仍旧强装镇定发出威严语气，这道几乎消散到看不清的人形黑雾似乎是回想起什么，发出一声轻笑。
“东煌，我是来自东煌的指挥官，也是星火的一份子。
“等我见到你的那天，纳特兰将不会再有皇帝，亦不会再有邪魔。
“所以，你一定要坚持，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
随着最后几乎听不清的话语落地，她眼前的人形黑雾彻底消散。
只留下跪坐在地，愣愣看着用双手在半空接住蓝色魔方的黑发少女。
而看着蓝色魔方当中白色光粒渐渐停止旋转，少女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瞳中也终于重新有了高光。
“东煌……指挥官……”
几個时辰后，皇城内的混乱终于尘埃落定。
从诏狱内被乌家所关押的文武百官和姜太傅被尽数救出。
可当他们回到朝堂上时，却发现他们的皇帝仍旧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
就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但不知为何，这群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命官总感觉他们那不苟言笑的皇帝面庞上，多了些他们从未见过，和年龄相仿的元气神采。
而在他们皇帝身前的书桌上，正摆放着诸多来自各州关于星火纵队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