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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碾作泥尘的王冠与死等深渊的铁城(第1/2页)
黑暗中没有怜悯。
塔西斯死星要塞的表面已经彻底看不出任何泰伦虫族母舰的原本样貌。这头长达八百公里的星空巨兽被几千万名凡人奴工与原铸星际战士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披甲”。数以亿吨计的精金钢水顺着异形骨骼的缝隙浇筑而下冷却后变成了一片呈现出死灰色表面遍布粗大铆钉与焊接伤疤的钢铁平原。
底舱第四百一十二号宏炮装甲回廊。
这里的空气浑浊沉闷。通风管道里吹出的风带着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汗酸与铁锈的涩味。
卡斯特老兵靠在冰冷的炮架基座上。他那件卡迪亚军服早已经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条外面套着一件用异形几丁质甲壳粗糙打磨成的防弹胸甲。
老兵的手里捏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这是大军在彻底搜刮了那些逃亡贵族的底舱后用提纯的有机物混合人工淀粉压制成的口粮。咬在嘴里像是在嚼沙子甚至能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一百米处是一条倾斜向上的重型弹药传送带。
“推！不想进熔炉就给我闭上嘴！”
一名半个身子都被机械替换的工兵排长挥舞着一根沾满血迹的合金钢管狠狠砸在传送带边缘的铁栏杆上。
几千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凡人奴工正用肩膀死死顶着粗大的牵引铁链。他们要把那些重达三吨的实心精金弹头顺着三十度的斜坡硬生生拖拽到上层的炮塔发射位。
这些奴工里夹杂着太多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人。
卡斯特冷眼看着那个排在队伍最末尾正在拼命喘息的干瘪老头。
那老头几天前还是某个巢都世界的大地主手里握着几十座地下水库的开采权。他带着满载净水和黄金的私人舰队逃到塔西斯以为能用这些资源向帝国摄政买一个安全的官职。
现在那个老头的背上烙印着奴工的编号。他的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卷脱落。
“我推不动了……我的心脏……”
老地主双膝一软瘫倒在铁格栅上。沉重的铁链瞬间绷紧巨大的回拉力让前面十几名奴工跟着一起摔倒。
排长没有半句废话大步走上前抡起合金钢管直接砸在老地主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碎骨声响起。老地主的头颅向内塌陷当场毙命。
“拖走。换人填上。”
排长的声音冷硬如岩石。两名面色麻木的机仆滑动履带上前犹如处理一袋垃圾般夹起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直接扔进了后方轰鸣的底火焚化炉。
没有人抗议也没有人感到惊讶。
在这座名为“铁血王座”的星体要塞里罗伯特·基里曼的暴政剥夺了所有阶级的光环。大军需要炮弹需要坚不可摧的掩体。谁不能提供卡路里和劳动力谁就会变成燃烧的燃料。
卡斯特咽下最后一口黑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重新端起那把修复过的激光步枪。
他知道这种残酷到了极点的压榨是大军能在即将到来的深渊狂潮中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
【要塞外环-第七防区“巨石”要塞锚定点】
这块庞大如大陆板块的暗黑天使移动修道院此刻被上万根粗大的精金锁链死死绑在母虫残骸的侧翼。
它就像是一块外挂的超级防弹盾牌失去了在星海中自由游弋的权利。
内环核心石室。
微弱的烛火在青铜烛台上摇曳将四周那些古老的战旗与阵亡者盔甲映照得阴森可怖。
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AZrael）站在一张石桌前。他没有摘下那顶破损的飞翼战盔墨绿色的动力甲在黑暗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幽冷气息。
在他身侧几名手持骷髅权杖的审讯牧师犹如隐匿在暗影中的食腐鸟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屈辱与压抑的狂怒。
“大导师。极限战士的军需官接管了我们的下层弹药库。”
审讯牧师阿斯莫代的声音犹如在砂纸上摩擦的生锈铁片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刺骨的恨意。
“他们把巨石要塞的宏炮阵列强行接入了那个火星机油佬的火控网络。我们失去了开火的自主权。基里曼把第一军团当成了栓在他大门外的一条看门狗！”
阿斯莫代猛地将权杖砸在石砖上。
“这是对狮王血脉的亵渎！我们应该斩杀那些军需官炸断锁链带着我们的秘密离开这个疯子的泥潭！”
“离开去哪。”
阿兹瑞尔转过头飞翼战盔下的电子眼冷冷地盯着这位狂热的牧师。
“离开塔西斯外面就是阿巴顿那七千艘战列舰组成的罗网。我们没有燃料巨石要塞在真空中就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大导师大步走到石室的瞭望窗前俯视着下方那片被水泥和精金覆盖的异形大陆。
“你以为我不觉得屈辱吗阿斯莫代。”
阿兹瑞尔的声音沉重沙哑带着一种看透大局后的无奈与残忍。
“基里曼捏住了我们的咽喉。他给了我们一万名原铸新兵给了我们堕落者的坐标把我们当刀使。等我们放干了敌人的血他又用舰队的绝对质量把我们硬生生砸在这座要塞上。”
“他不是那个会坐在桌子前跟你谈教条的执政官了。他现在是一个比暴君还要暴君的独裁者。”
阿兹瑞尔拔出腰间的盲眼之剑剑尖抵在石板上。
“如果我们敢动那些军需官一根指头。基里曼会毫不犹豫地下令要塞主炮齐射把巨石连同我们所有人砸成宇宙里的渣滓。他做得出来。”
阿斯莫代咬紧牙关骷髅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那就任由他践踏第一军团的荣耀？”
“荣耀是活人才能谈的东西。”
阿兹瑞尔将长剑插回剑鞘。
“通知所有死翼和鸦翼连队。按照基里曼的部署进入外围战壕防线。把那一万名原铸新兵顶在最前面。”
大导师的眼底燃起一种准备将所有怒火倾泻在敌人身上的暴戾杀机。
“既然他把我们当成最硬的盾。那我们就让他看看哪怕是当看门狗第一军团也能把阿巴顿的腿骨生生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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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塞核心-远征军最高统御圣堂】
这间由异形脑腔改造而成的指挥中枢内充斥着刺鼻的防冻液气味与臭氧焦糊味。
全息战术沙盘散发着幽暗的蓝光。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地坐在那张白骨指挥椅上。他身上依旧披着那件深黑色的粗布长袍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桌沿齿轮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帝国摄政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边缘那片无尽的黑暗星图。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躯体在阴影中悬停。几十根数据缆线插在墙壁的接口上电子眼中透出冷酷的数据流光。
“大摄政。全要塞火炮阵列联网完毕。巨石要塞的防御矩阵已经彻底嵌入我们的底层逻辑。”
考尔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我们抽干了那些逃亡舰队的所有物资。现有的重氢燃料与实心穿甲弹储备足够支撑这颗死星要塞进行长达三年的不间断火力输出。”
“但深空监听阵列依然捕捉不到阿巴顿主力舰队的任何亚空间波段。他们就像是从这片星域彻底蒸发了。”
盖奇连长双手握紧战斧大步跨上指挥台。老兵那只机械义眼疯狂转动脸上布满疑虑。
“大人。阿巴顿在等什么？他的后勤被我们切断兵力在暗面四处流窜。如果他再不进攻那些被我们打散的混沌战帮会因为缺乏补给而自行崩溃。他拖不起啊！”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立在石柱旁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铅板上爆出火花。
“他在布置一个比强攻更恶毒的局。”
科尔昆的面容冷峻如刀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阿巴顿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将领。他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造了一个硬壳子他就绝不会用战舰来跟我们硬碰硬。罗伯特你把他逼到了绝境他一定会用超出常理的手段来掀翻这张桌子。”
基里曼没有反驳。
他拔出桌案上的黄铜羽毛笔笔尖在沙盘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种节奏就像是大清洗时代最冷血的倒计时。
“他当然不会用战舰来硬撞。”
帝国摄政王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温情的眸子穿透了厚重的铅板仿佛看到了千万光年外的深渊。
“他在集结所有的恶魔引擎。他在用那些被他屠杀的星球上的亿万怨魂强行献祭试图把这片现实宇宙的帷幕生生扯下来。”
基里曼站起身庞大巍峨的半神之躯散发出一种碾压所有恐惧的绝对定力。
“他想把塔西斯星系强行拖入亚空间。变成第二个恐惧之眼。”
此言一出大厅内所有的海军将领与星际战士呼吸瞬间停滞。
把整个星系拖入亚空间？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能与血祭才能做到！一旦要塞坠入非物质界那他们修建的所有装甲所有的宏炮都将失去意义。大军会在无穷无尽的恶魔潮水中被活活淹没。
“大摄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断他的仪式！”盖奇连长失声怒吼。
“出击？拿什么出击。”
基里曼冷冷地看了老兵一眼。
“我们的战列舰都嵌在泥里引擎全部拆下来当了发电机。我们现在是一座钉死在原地的孤岛。出去就是靶子。”
摄政王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
金色的规则之火在昏暗的圣堂内轰然爆燃那刺目的光芒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照亮了统帅那张满是杀意的铁血面庞。
“他不来我们就等。”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全息沙盘的正中央。
“——考尔。把我们在泰拉搜刮的所有静滞力场发生器全部埋进要塞的最底层。”
“——把所有的黑石矿渣磨成粉末涂在每一根承重柱上。”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一种准备与整个亚空间正面硬撼的极致疯狂。
“——他想把这颗星球拖进地狱。”
“——那我就把这颗星球变成一块让地狱都消化不良的铁核桃。”
“——全军进入一级死守状态。”
“——不管外面天塌地陷还是恶魔满天飞。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半步。”
“——我要在这里看着他把底牌打光然后亲手把他的肠子拽出来。”
大军没有退路也没有了恐惧。
在这个失去所有星光的暗面深渊中这座由异形残骸与凡人血肉堆砌而成的终极要塞犹如一头闭上眼睛露出满嘴钢铁獠牙的盲鲨。
静静地死死地蛰伏在黑暗的深处。
等待着那场注定要将银河撕碎的宏大狂潮迎头撞碎在自己的钢铁脊梁上。
……
而在距离塔西斯星系三百万光年外的深渊边界。
黑暗的宇宙空间正在发生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
不是一艘战舰也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颗呈现出刺眼暗红色表面流淌着岩浆与混沌邪火的巨大星体。它没有借助任何常规的引力引擎而是被数以万计粗大如山脉的暗紫色亚空间锁链强行拖拽着在真空中轰然前行。
星体的最顶端。
阿巴顿端坐在用百万个颅骨堆砌的王座上。魔剑“德拉切尼恩”在他手中疯狂咆哮释放出滔天的黑气。
混沌战帅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无尽的星海。
他抛弃了战舰抛弃了那些无用的试探。
他将整个“悲泣之炉”残存的恶魔核心强行注入了一颗死亡星球的地核。他要用这颗蕴含着纯粹毁灭能量的星体当做砸碎基里曼乌龟壳的最终重锤。
“罗伯特·基里曼。”
阿巴顿沙哑低沉的声音犹如风暴前的丧钟。
“你喜欢躲在乌龟壳里。那我就连着你的壳连着你的帝国梦一起碾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