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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停摆的脑核，与撞碎死寂的铁链(第1/2页)
呲————吱嘎。
厚达半米的防爆密封门在生锈齿轮的艰难咬合中，向两侧沉重地滑开。
一股干燥寒冷、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空气，顺着“马库拉格之耀”号底舱的通道倒灌出来。
卡斯特（CaStOr）站在门外。这名老兵的防毒面具内侧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用力拍了拍冻僵的脸颊，握紧手中那支已经换上大容量电池匣的激光步枪，大步迈进了这片被深沉黑暗笼罩的宏炮装填甲板。
这里本该是整艘战列舰最喧闹、最滚烫的地方。平日里，数以万计的凡人奴隶和机仆会在震耳欲聋的口令声中，光着膀子，将重达几吨的贫铀穿甲弹推入发红的炮膛。
但此刻，大厅内安静得让人发疯。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穹顶缓慢旋转。
卡斯特的战靴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空洞的回音。他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光芒向前看去。
在那些粗大如烟囱的炮管下方，数千名凡人装填手东横西倒地躺在甲板上。
他们没有流血，没有遭遇外敌跳帮。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有的靠在弹药箱上，有的双手还握着绞盘的拉杆。但他们的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口角流出的涎水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冻成了冰柱。
心脏还在缓慢跳动，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支配这具躯体的灵魂，或者说脑前额叶的神经电信号，已经被一股来自宇宙深处、无孔不入的无机力场，干干净净地……抹除了。
“静寂综合征（TheStilling）”。
这是不屈远征军离开卡拉斯、深入这片未知死域的第九个标准泰拉日。
没有恒星的光芒，没有亚空间的风暴。死灵法皇们布下的“帕里亚枢纽”防御网，正在用一种剥离碳基生命本质的无声毒药，悄无声息地掐断这支百万大军的喉管。
“四号甲板，人力损耗超过百分之七十。”
卡斯特沙哑的嗓音通过颈部送话器传出，不带任何悲悯。
在战锤的宇宙里，悲悯救不了命。
“后勤组跟上。清路。”
伴随着卡斯特的指令，两台庞大的重型铲车机仆轰鸣着驶入大厅。宽大的精金排障铲毫不留情地降下。
嘭！咔嚓！
那些变成植物人的凡人水手，被当成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被排障铲粗暴地推开。骨骼在金属的碾压下断裂，躯体被堆积到走廊两侧，为后续的自动装弹轨道腾出空间。
紧接着，一队身穿深蓝色MK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大步走入。
他们没有携带爆弹枪。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把口径粗大、连接着高压气罐的重型注射枪。
原铸战士走到那些尚未完全失去意识、正坐在地上呆滞发抖的幸存者面前。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
哧！
粗长的精金针头直接扎入凡人水手的颈动脉。
高浓度的硫磺萃取液混合着烈性肾上腺素，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推动下，瞬间泵入凡人的血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原本目光呆滞的水手，身体瞬间如遭雷击般绷紧成了反弓形。皮下的静脉因高压和强酸刺激而暴起，呈现出恐怖的紫黑色。
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化学烧灼剧痛，硬生生地撕开了静寂力场的麻痹！
“站起来。去推拉杆。”
原铸战士拔出针头，冷硬的电子合成音中满是毫无退让的决绝。
水手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了几下，口中喷出带着血丝的白沫。但在极致痛苦的驱使下，他那涣散的灵魂被强行拉回了躯壳。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惨叫着扑向那个沉重的装填绞盘，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动起来。
这就是帝国舰队在盲区中维持运转的代价。
用足以烧穿大脑的痛楚，去对抗抽干灵魂的死寂。
……
【地点：马库拉格之耀号-核心战略指挥塔】
庞大的指挥舱内，空气沉闷得仿佛灌满了铅水。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伫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那身经历过数次修补的命运铠甲，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出深邃的冷色调。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按在桌沿，手指将黄铜包裹的边缘捏出了数道深坑。
沙盘上没有敌军的红色坐标，只有一片代表着未知与虚无的漆黑。舰队的蓝色光点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且迟缓。
“大摄政。舰队整体航速已跌破常规巡航底线。”
盖奇连长端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板，声音干涩。
“底层传回的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再有十三万名凡人船员脑死亡。七十艘驱逐舰因为反应堆无人维护而被迫熄火。我们带出的刺激药剂存量，只能再维持三个标准日的高频注射。”
“更糟的是，考尔大贤者反馈，前方的空间曲率正在发生违背常理的折叠。”
盖奇抬起头，那张刻满伤疤的脸上满是凝重。
“死灵的黑石节点网络，在前方构筑了一道隐形的引力断层。如果我们继续盲目推进，整支舰队都会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庞大的质量反噬会瞬间折断所有战列舰的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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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没有立刻答话。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引力异常的暗区。
撤退？在帝国的字典里，尤其是在这位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的脑海中，从不存在这个选项。黑暗森林中，一旦掉头，就会被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
“考尔在哪？”基里曼沉声问道。
“大贤者在底层阵列，正在试图用死灵的残存代码逆向解译那道引力墙的弱点。”
“告诉他不用算了。”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沙盘那片代表引力断层的黑暗区域上，重重划下一道笔直的刻痕。
“既然前面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就找一块足够硬的石头，把它砸出来。”
摄政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星际战士指挥官。
“传令后卫编队。”
“——把那几十艘因为船员死光而熄火的驱逐舰和运输驳船，全部拖到舰队的最前方。”
“——用精金锁链把它们拴在一起，组成一个死重阵列。”
“——把战术核弹的引信，直接接在它们的等离子引擎核心上。”
大厅内，连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连长们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用自家的战舰当探路石和破城锤，这是一种将资源与生命压榨到毫巅的残暴战术。
“大摄政。那些船上还有尚未脑死的底层奴工和伤员……”一名军务部官员颤声开口，但在接触到基里曼那冷酷如冰川的眼神时，瞬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肚子。
“在星炬熄灭的黑夜里，没有多余的氧气留给没有战斗力的人。”
基里曼将短剑“当”的一声插回剑鞘。
“——全舰队，引擎输出功率拉至最高红线。”
“——准备撞击。”
……
【地点：帕里亚枢纽深处-引力断层边缘】
嗡隆隆隆隆隆隆————————！！！！
深黑色的虚空中，一团耀眼的蓝色等离子火光骤然爆发。
在“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舰艏的前方，三十艘失去动力的帝国战舰残骸，被几十根粗达数米的精金锁链死死捆绑在一起。
这构成了一个质量高达数亿吨的巨大钢铁聚合体。
后方的上万艘帝国战舰，同时将推进器的节流阀推向了极致。庞大无匹的推力顺着牵引光束，毫无保留地作用在这团死重之上。
没有火炮齐射，没有战术迂回。
这就是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质量碾压。
轰！！！！！！！！
当那团庞大的战舰聚合体，以每秒上百公里的恐怖初速，狠狠撞击在那道看不见的引力断层上的瞬间。
整个宇宙仿佛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死灵科技构筑的高维阻尼网络，在面对这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实体质量冲撞时，瞬间浮现出漫天幽绿色的六边形能量网格。
庞大的反作用力沿着精金锁链倒灌。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报废驱逐舰，其坚硬的陶钢外壳在撞击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严重的扭曲变形。厚达数米的装甲板向内轰然塌陷，内部残存的凡人躯体在这恐怖的重压下，瞬间化作薄薄的一层血污贴在舱壁上。
“引爆！”
基里曼站在舰桥的防爆玻璃前，冷酷地下达了最后指令。
被绑在废舰堆中央的数百枚高当量战术核弹，以及那些被刻意破坏了冷却系统的等离子反应堆，在同一微秒内爆发了超临界殉爆。
哧啦啦啦啦啦啦————————！！！！！！！！
刺瞎视网膜的炽白强光，在漆黑的深空中炸开一个直径上万公里的巨大火球。
几亿吨的钢铁残骸被狂暴的能量撕成无数燃烧的陨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射。
在这毁灭性的能量与质量的双重重锤下。
那层不可一世的幽绿色高维引力墙，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伴随着一声犹如撕裂丝绸般的清脆锐响。
咔嚓。
死灵的静寂力场防御网，被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宽达数百公里的巨大缺口！
“航路贯通！引力异常解除！”
舰桥内，技术神甫的合成音在剧烈的震荡中响起。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死死扣住身前的黄铜扶手，任凭旗舰在穿过爆炸激波时发出剧烈的颤抖。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炸开的缺口后方。
在那里，随着静寂迷雾的散去。
一颗散发着冷酷暗银色光泽、表面布满无数几何沟壑与高耸方尖碑的庞大死灵核心枢纽世界，第一次，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帝国远征军的炮口之下。
“所有宏炮阵列，填装实心穿甲弹。”
帝国摄政王拔出了腰间的帝皇之剑，金色的火焰在昏暗的舰桥内轰然燃起。
“——穿过去。”
“——把那颗生锈的铁球，给我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