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84章凝固的血垢,与捏碎金炉的铁手(第1/2页)
灰黑色的皮肉瞬间绽开,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那人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凸起的脊椎骨,一滴一滴地流进了脚下那个由黄铜铸造的巨大凹槽里。
这里是“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第九军械库。
一个面积超过十个标准泰拉足球场、穹顶高达三百米的巨型工业空间。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充斥着自动装载机履带的轰鸣,和几万台伺服机仆将一箱箱重型爆弹推入传送带的机械碰撞声。
但现在。
整条长达三公里的主传送带,被强行拉下了电闸。
所有的机械运转声都被一种极其刺耳、狂热、甚至带着病态癫狂的诵经声所取代。
数以万计的凡人。
他们没有穿戴工作服,大部分人赤裸着上身,甚至用生锈的铁丝穿透了自己的锁骨和脸颊。他们密密麻麻地跪在冰冷的精金甲板上,一边极其规律地用带着铁刺的鞭子抽打自己,一边将流出的鲜血收集在几百个巨大的黄铜圣杯里。
在传送带的正中央。
一名身披极其繁复、点缀着无数红宝石和纯金双头鹰徽记的国教大主教,正站在一台被强行停机、用来搬运地狱火弹药的重型“巨无霸”装载机顶端。
大主教手里举着一把由星际战士腿骨雕刻而成的圣水刷,极其用力地蘸入旁边那一缸由信徒鲜血、机油和防腐香料混合而成的暗红色黏稠液体中。
唰。
他将那把滴着血污的刷子,狠狠地甩在了一排刚刚从火星流水线上下来的、崭新的.998口径地狱火穿甲爆弹上。
“神皇庇佑!这些钢铁凡物在接触到异端之前,必须刻上受难者的烙印!”
大主教的声音通过连接在喉部的十几根微型扩音管,极其尖锐地刺入这片宽阔的空间。
“没有圣血的洗礼!这些机魂就会被亚空间的恶魔蒙蔽!继续抽打你们的罪体!让鲜血洗净你们的软弱!”
啪。啪。啪。
皮鞭撕裂肉体的声音更加密集。
几滴极其黏稠的血块,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排地狱火爆弹底部的击发底火上。血液里的水分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蒸发,留下了一层暗红色、极其干硬的血垢,死死地糊住了击发针的滑动缝隙。
在大厅的边缘。
三十名刚刚编入序列的“灰盾”(原铸星际战士)列阵站在阴影里。
他们那纯灰色的MKX型动力甲上,一尘不染。他们的战术目镜死死盯着那些跪在地上放血的凡人。
“长官。”
一名原铸士兵通过内部极窄的频段向站在最前方的中尉汇报。
“根据《阿斯塔特圣典》军械保养条例第401款,未经脱氧处理的有机液体附着在底火上,会导致击发延迟概率上升14.7%,并有3%的几率引发弹膛内爆。”
中尉那双隐藏在头盔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强行切断了主传送带的物理供电接口。”中尉声音冰冷,“装填进度比标准预算落后了整整四十八个标准时。”
就在原铸战士在进行冷血的物理评估时。
大厅尽头,那扇厚达两米、重达五十吨的精金防爆大门。
没有等待液压门轴的缓慢开启。
嘭!!!!!!!!
一声极其暴烈的金属巨响。
整扇大门被一股极其蛮横、完全不讲任何物理道理的恐怖巨能,从外面直接……一脚踹得向内凹陷了半米!
紧接着。
那扇变形的大门在铰链断裂的刺耳尖啸中,轰然倒塌,重重地砸碎了门后的十二个举着熏香炉的国教狂信徒。
几千度的香炉炭火在满地鲜血中炸开,发出极其难闻的蛋白质焦糊味。
烟尘中。
一个高达三米、身穿深蓝色“命运铠甲”的巨人,跨过了那块冒烟的门板。
罗伯特·基里曼。
他没有带任何卫队,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臂在刚才踹门的动作后,液压管线正在向外喷吐着高压蒸汽。他的右手甚至没有去拔剑。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属于基因原体的庞大物理质量和生物力场,就直接把大厅里那几万人的诵经声,硬生生地……压成了死寂。
“大……大摄政王殿下……”
站在装载机顶端的大主教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在大远征时代就被奉为半神、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帝皇子嗣。
主教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度狂热、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那把滴着血的骨刷。
“赞美神皇!您是来接受我们对远征弹药的最后圣化……”
“闭嘴。”
基里曼的声音不大,但他喉部的机械发声器直接将这低沉的两个字,调制成了能引起金属共振的次声波频率。
几百个挂在墙上的玻璃圣像罩子,在这两个字的震荡下,极其干脆地同时炸裂。
基里曼没有走台阶。
他那双重达两吨的战靴,极其沉重地踩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中间。他没有刻意避让,沉重的步子直接踩断了几个挡路信徒的小腿骨,骨头碎裂的喀嚓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大步走到了那条被强行停运的主传送带前。
他低下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排被涂满了黏稠血垢的地狱火爆弹。
“你们。”
基里曼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起了一枚沾着血块的爆弹,将其举到半空中。
“在我的弹药上,抹这些发臭的垃圾?”
“这是圣血,大人!”大主教站在装载机上,脸色涨得通红,仿佛自己的信仰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是洗清武器里恶魔杂音的唯一途径!没有神皇的庇护,您的武器打不穿那些怪物的皮!”
咔啦。
基里曼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极其随意地向内一错。
那层附着在击发底火上的干硬血垢,被他硬生生地刮了下来。
“它打不穿怪物的皮。”
基里曼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了一种一万年前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位政治家眼中的、极其赤裸的暴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凝固的血垢,与捏碎金炉的铁手(第2/2页)
“——是因为你这头肥猪的血,把撞针的滑轨给堵死了。”
基里曼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走那个用来登上装载机的扶梯。
命运铠甲背部的微型核动能背包在一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蓝色尾焰。
庞大的原体之躯,在低重力环境下,直接化作了一枚从下而上的深蓝色导弹,极其蛮横地……砸向了那台十米高的巨无霸装载机顶端!
轰!!!
基里曼双脚重重地落在装载机的顶板上,巨大的下坠动能直接把这台重达数百吨的机械踩得向下猛地一沉,履带底部的液压杆发出一声凄厉的崩断声。
大主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已经极其精准、极其无情地……一把卡住了他的脖颈!
“呃——!”
大主教那肥胖的身体被生生提到了半空中。机械左臂的高温液压油滴在他的红袍上,瞬间烧穿了布料,烫进皮肉里。
“你睡在泰拉那间安全的教堂里太久了,以至于你觉得流血是一场游戏。”
基里曼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收紧。大主教颈椎上的软骨发出了极其危险的咔咔声,他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向外凸起,手里的骨刷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外面那个把卡迪亚砸碎的怪物,它吃人的时候,不看你身上有没有刷金粉。”
基里曼将大主教拉到自己面前,面甲几乎贴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每一发被你弄脏的子弹,会让射速下降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足够一只基因窃取者把一个阿斯塔特的肠子掏出来。”
“我死了十二万个星际战士,才把这艘船开到这里。”
基里曼的眼中没有愤怒。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感性的、极其冰冷的物理解构。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这台机器的齿轮转动。哪怕是你所谓的神。”
嘭!!!
基里曼没有捏断大主教的脖子。
他极其粗暴地,将这个凡人像扔一袋垃圾一样,从十米高的装载机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主教重重地摔在那尊装满了混合血液的巨大黄铜圣水池边缘。
三百多斤的躯体带着恐怖的下坠力,直接把那尊几吨重的黄铜池子砸得侧翻。
哗啦——!
几千升极其腥臭、呈现出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夹杂着破碎的铜块,像是一场极其恶心的海啸,直接浇在了下方那些跪着的狂信徒身上,将他们砸得断手断脚,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
基里曼站在高处。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片地狱般的惨状。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大厅边缘的那三十名原铸星际战士。
“灰盾。”
基里曼那机械的、不带一丝温情的声音,在整个第九军械库里轰响。
“过来。”
“启动物理清扫协议。把所有沾着血的弹药,用高压酸液洗干净。”
“把这些挡在传送带前面的肉块,全部给我拖出去。不管他们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腿,敢反抗的,直接切断脊椎。”
“——十分钟内。”
基里曼举起右手那枚擦干净了底火的地狱火爆弹。
“——我要看到第一批弹药,推进主炮的枪膛里。”
原铸中尉“灰盾-77”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提着爆矢步枪,大步走向那群还在尖叫的信徒。
“指令确认。执行清扫。”
这不再是大远征时代那个讲究荣耀和信仰的帝国。
这是一台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为了活下去可以把一切神像都塞进焚尸炉里的、极其残酷的物理绞肉机。
就在原铸战士极其机械地把那些狂信徒像拖麻袋一样扔出大厅的时候。
滴。滴。滴。
基里曼手腕上的最高权限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伴随着严重亚空间静电干扰的红色频段提示音。
这不是盖亚的系统通告。
这是一段来自于大裂隙最深处、跨越了无数个被毁灭的星系、极其艰难地钻出亚空间风暴的物理电波。
基里曼按下接听阀门。
通讯器里,传出的不是星语者的求救。
而是一种极其令人反胃的、类似于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封闭的水管里同时震动翅膀的……高频嗡鸣声。
在那杂音的深处,伴随着极其浓烈的、仿佛隔着通讯器都能闻到的腐肉发酵的恶臭。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肺叶里灌满了浓痰的声音,极其缓慢地笑了两声。
“我的兄弟……”
“你身上的机油味……太刺鼻了……”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极其用力地握紧,液压管线发出一声危险的尖叫。
他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那个在一万年前,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瘟疫与腐败,换取了不死之躯的怪物。
死亡守卫(DeathGUard)原体。
纳垢恶魔王子,莫塔里安(MOrtariOn)。
“来奥特拉玛(Ultramar)吧……罗伯特……”
那个声音在剧烈的咳嗽中,极其恶毒地咀嚼着每一个字。
“我在这片星区……给你种满了……最漂亮的真菌……”
“——你那个完美的花园,现在,臭极了。”
咔。
通讯在一阵刺耳的静电爆音中彻底切断。
基里曼站在装载机的顶端。
他的家,他亲手建立的五百世界(Ultramar),在星炬熄灭的黑暗中,被他最恶心的兄弟,当成了培育瘟疫的粪坑。
他没有咆哮。
他只是极其平稳地转过身,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疯狂运转传送带的原铸战士。
“把所有的地狱火,换成燃烧弹。”
帝国摄政的声音,比极地的冻土还要死寂。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