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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辽国变故(第1/2页)
辽，上京城，耶律齐府中。
满堂死寂，唯有堂外晚风卷着檐角铜铃，叮铃轻响，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压抑。
座下十余名掌兵重臣、部族首领指尖皆悄悄攥紧腰间佩刀或是玉带，面上堆着勉强拉扯出来的笑意，皮肉僵硬得如同泥塑，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主座那人。
两名西域胡服使臣坐于末席，他们尽管不懂大辽朝堂暗流，但也察觉周遭众人气氛诡异，局促地互相对视一眼，低眉垂首，不敢多言。
谁都清楚主座上那位曾经篡夺大辽皇位的废太子的手段，当然不知道的，在这段时间也都知道了。
耶律浚这段时日一一去拜访过他们，那些重兵护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臣服或者死！
当他给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便让所有人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耶律浚斜倚主座锦榻，一身素色锦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虚无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之人，忽而轻咳一声，立刻引得众人齐齐望去。
“今日所来者，有我大辽文武重臣、掌兵将帅，有草原各部头领，更有跨越千里戈壁远道而来的西域使臣，四方之人齐聚一堂，朕心中甚是宽慰啊！”
耶律浚不紧不慢开口，声线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
堂下无人敢接话，死寂持续片刻，众人只觉得压抑窒息，如坐针毡。
一位年长的部族首领忍耐不住，硬着头皮起身，拱手躬身，声音微微发颤：“陛下召集我等，是有要事吩咐，我等自当洗耳恭听。”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附和。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件事！”
耶律浚缓缓直起身，指尖轻叩扶手，一声一声，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朕准备南下伐宋！”
话音落地，整座厅堂瞬间落针可闻，方才还低低附和的众人尽数僵在原地，脸上强撑的假笑瞬间碎裂，惊惧之色赤裸裸浮现在眉眼之间。
掌兵的几位重臣身子猛地一震，彼此慌忙交换慌张眼神，如今大辽的形势非比往昔，自从上次耶律浚篡位成功之后，擅自对宋用兵，河北三关之前，辽国精锐死伤无数。
后来又被王冈重创，更是元气大伤，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而这时耶律浚竟然还要对大宋用兵，这仗该怎么打！
一众人互相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耶律齐父子身上，眼下与耶律浚最为亲近的人，就是他们父子了，而且耶律齐还是大辽的枢密使，这种时候，你该站出来好好劝劝他。
耶律齐被数十道目光钉在身上，只觉后背发凉，可无奈之下，也只得躬身向前拜道：
“陛下，臣斗胆进言。如今宋人已占据燕云十六州，这二年更是一直在修建防御工事，如今我大辽势颓，恐难与之抗衡，不知陛下有何良策？”
一番话说罢，满堂目光死死锁在耶律齐身上，所有人都等着他一番谏言打消伐宋的念头，厅堂里静得只剩檐角铜铃断断续续的脆响。
耶律浚指尖叩扶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沉闷的声响碾过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他面上那层淡淡的笑意依旧挂着，唇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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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并大宋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当年那一战，我大辽虽然未能竟全功，但宋人死伤亦是惨重！”
“从政局上来看，宋人的募兵制导致了冗兵、冗费，这极大的压缩了宋人禁军的数量，便是那威名赫赫的西军，也多是老迈之辈，能征善战之兵越来越少！”
“如今王冈在大宋行变法改革，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正在裁汰老弱残兵，充实禁军！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只怕我们还真不是大宋的对手！”
耶律浚身子前倾，扫视众人，淡淡道：“若等到王冈功成，我们便再无机会！只能逐步被大宋蚕食，如今我大辽尚有精锐之兵，各部落敢战之士云集，还有西域两国的支持，此时若不出兵南下，更待何时！”
众人此时望向那两名西域胡官，方知耶律浚召他们前来的用意，原来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连西域诸国都已经拉拢了过来！
两名胡官也赶忙上前表态：“外臣谨遵陛下旨意！”
耶律浚满意微笑，点点头看向众人道：“好了，我话讲完，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厅中鸦雀无声，众人尽皆面如死灰，上次一战的阴影犹在眼前，此时还怎么跟大宋开战。
战败了，可是要亡国的！
即便是打胜了，又能如何？
燕云丢失，国力凋敝，这一战将会耗尽大辽最后一丝底蕴，百余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唯独不敢说出口！
耶律浚勾唇一笑，微微颔首道：“既然大家都默认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诸位回去征召兵马吧！”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什么玩意就默认了？
大家不说话，难道不是表示无声的抗议吗！
一个个皆是面露难色，想要反对，却又不敢开口争辩，生怕惹恼了耶律浚，引来杀身之祸！
这是一人突然出列，扬声道：“别人不敢说，我来说！我不同意出兵！你们大辽要跟大宋打仗，那便你们自己打去，与我等何干……”
“说的很好，以后别说了！”耶律浚伸出手，虚空一抓，那人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脸色涨红，喘不过气来！
“砰！”
耶律浚的手掌一合，一声炸响，那人顿时被炸为了一团血雾，化为漫天血水，洒了众人一头一脸。
瞬间大厅中的嘈杂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害得身体发抖，噤若寒蝉，便是连头面之上的血水都不敢去擦。
耶律浚拿过桌上的丝巾擦了擦手，淡淡问道：“这无君无父之人是谁呀？”
耶律齐颤声答道：“女……女真部落……首领……”
“嗯！回头去他们部落，帮他们重新挑选一位首领！”
耶律浚轻描淡写地放下丝巾，又环视众人，微笑道：“诸位，可还有疑虑？”
没……没有……”众人牙齿打颤，纷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