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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杨明发动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就明显感觉到这车的操控和乘坐感都比不上那辆大奔。
这辆车已经用了不少年，他心里盘算着，也该换一台像样的越野车了。
店里有乌猛守着，不用他操心，没必要急着回去。
刚才聊到了电脑这块，杨明心里就动了念头，自己脑子里虽然装着以后的互联网大势，可现今国内电脑市场，他从来没实地见过。
别人说的都是听来的，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眼下还是486电脑当道的年份，国内这行真实状态怎么样，需要亲自去摸个底。
开车到海淀，真正站在这条电子街上，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完全没有后来干净规整的高科技街区样子。
整条街乱糟糟一片，路两边没有像样的大商场、全是一排排临街小平房、临时搭的小门面，还有不少单位腾出来的临街小铺，一家挨着一家，挤得满满当当。
各家的招牌也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挂得到处都是，有的手写、有的喷绘，字大大小小歪歪扭扭，全是写着装电脑、修电脑、卖配件、卖软件，看着特别不正规。
街上人多车也多，自行车、三轮车来回窜，拉货的小面包车随便停在路上装卸货，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说话声、讲价声。空气里一股子焊锡味、塑料味混着尘土味，就是早期做电子生意最地道的味道。
每家小店都敞着门，店面都很小，十来平米就算大的。屋里地上、柜台上、货架上，到处堆着机箱、老式大头显示器、键盘、软盘、各种电线零件。
店里的伙计、技术员有的坐着有的蹲着，就在门口路边上手搓电脑，拿零件现拼现装，手法熟练得很。
杨明一路往前走，看得很清楚。这时候国内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国产电脑。
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机子，几乎全是拼装货。所有核心零件，CPU、主板、硬盘、内存，清一色都是从南方口岸转运到京城，再由这些小铺子一件件拼起来卖。
市面上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国产自主品牌，说白了就是换个壳、贴个自己的牌子而已。
核心东西全是进口的，国内商家顶多就是装个机、做个机箱，根本没有自己的技术，全是组装倒卖的生意。
市场也不规范，鱼龙混杂。全新件、翻新件、水货混着卖，全靠老板一张嘴。没有统一价格，没有售后规矩，基本都是当面看好，出了门就不认账。坑人、宰外行的情况特别常见。
看着眼前乱糟糟、毫无章法的市场，一般人会觉得这里杂乱、低端、没规矩。
但杨明看得不一样。乱归乱，这条街的气候已经做起来了。
整个北方，甚至全国做电脑、做电子配件的，基本都往这里扎堆。
别看铺子破、环境乱、模式野，这里就是目前国内电脑行业的中心。所有最前沿的东西、最先试水的人、最早的商机，都集中在这条街上。
现在看着一切都很粗糙、很原始、毫无秩序，但这恰恰是风口刚起来的样子。没有固定规则，没有大企业垄断，谁胆子大、眼光准、敢折腾，谁就能在这行站稳脚。
杨明心里有数了，未来十几年的电脑热潮、互联网浪潮，就是从这种乱糟糟的市井生意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心里暗自琢磨起来。眼下整个电子一条街，看着火爆，实则太过零散。
偌大的街区，只有黄庄那边有一个几百平米的小场子，专门卖电子元器件，剩下的全都是路边小门脸、小平房，根本没有一座正经像样的综合电脑城。
他想到了自己的印刷厂地皮，离这里不远，地段绝佳。如果把自己那块地推倒，专门盖一座标准化的电脑城，绝对不愁招商、不愁客流。
到时候一楼摆整机、做装机生意，二楼专营各类电脑配件，三楼搞维修、软件和耗材，分层分区，规整清楚。所有零散商户全都能集中进来经营，环境体面、交易正规，顾客也愿意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离不开政府配合。
现在这一块刚划成新技术试验区，街道杂乱无序、商户野蛮生长，也是政府头疼的问题。
自己如果能主动建正规电脑城，既能盘活土地，又能规整片区业态、提升区域形象，属于政府乐意扶持的项目。只要沟通到位，审批、政策、税收方面，绝对能拿到支持。
眼下市场空白摆在眼前，需求旺盛、没有竞争对手。只要把这座电脑城建起来，眨眼就能垄断这片的电子数码生意，稳稳吃下未来好几年的行业红利。
越琢磨，杨明越觉得这个计划切实可行。他走回停车处，开车赶往自家印刷厂，打算实地再看看周遭环境。
印刷厂如今处于半停产状态，平日里很少接到订单，只有赶印杂志的日子才会短暂开工。
眼下同行扎堆，生意越来越难做，印刷这行已显出颓势。厂里工人虽照常值守，不过是勉强撑着门面，主要就是防备有人前来惹事捣乱。
杨明没有进门，沿着厂区周围缓步查看。围墙外隔着一片空地，对面就是热闹的电子一条街，两地几乎紧紧相邻。
他心里盘算，只要区政府规划修路，把通道打通，这里立马就能形成十字路口，地段优势不言而喻。
对比以后建起的那些电脑城，这里的位置更胜一筹。把厂子改造成电脑城，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一些不确定性的。首先得把原本的工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这一关并不好过。
另外还要看区政府的整体规划，这片地块是否被划入其中，一旦不在规划范围内，推进起来就会阻力重重。
好在这些难题有周旋的余地，只要人脉到位、各方关系理顺，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看了一圈，杨明开上车又返回杂志社来找庄嘉慧。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庄嘉慧抬眼看向他，疑惑道：“这才刚走一会儿，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