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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莫雷准时来到了伊法尔娜选修的「密码学与解谜实践」课堂。
教室不大，能容纳四十人左右，大概选修这门课程的人数并不多。
此刻已经坐了约一半学生，大多安静地翻看着笔记或低声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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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看到了伊法尔娜。
她今天系了条浅蓝色的缎带，将蓬松卷曲的亚麻色长发束在脑后，此时正低头翻阅一本黑色封皮的《密文符号通解》。
「你来啦？」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伊法尔娜抬起头来，见到莫雷，翡翠色眼眸中闪过明亮的神采。
「这里这里。」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嘴角微微上扬。
「原谅我了？」坐下之后，莫雷低声问道。
伊法尔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掐了掐莫雷的胳膊：「算是吧……以后不许讲那种话了。」
「我尽量。」
没多久，授课导师走进了教室。
那是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戴着厚厚眼镜的瘦削男性，法袍袖口沾着些许墨渍。
他手中抱着一摞泛黄的旧书籍，走到讲台后清了清嗓子。
「下午好。今天，我们继续讲解密码的基础形式与应用。」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通用语文字。
「正如我们上节课讲的，将字母顺序按照特定规则重新排列便是『置换加密』，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倒序排列。」
导师的手杖轻轻一点，字母随着魔力的微光开始移动丶翻转。
「这不是我们法师的『魔法伎俩』吗？」
这种辅助类课程上，有些学生显然没有认真听讲，关注点反而在导师使用的法术上。
「……还有替代，系统地将一组字母换成其他字母或符号。」
对此这位导师大概见怪不怪，继续讲解着，在黑板上写下另一行通用语。
这次每个字母都向后推移了一位。
「移位密码，每个字母用字母表中的下一个字母取代。这是最简单的单表替代。」
导师推了推眼镜。
「而将这两种方式组合，先置换，再替代，或者多层嵌套……就能创建出属于你自己的密码系统。」
莫雷心不在焉地听着，觉得内容简单得近乎幼稚。
这些原理在他前世连中学生都能理解，而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够看。
但大半堂课过去后，导师的授课内容让他收起了轻视。
「当然，你们可能会问，这些加密手段有什麽用？」导师环视教室，「确实，很多人多数时候都用不到……但极少数场景相当有用。」
他走到讲台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
「例如秘密社团丶邪教集会丶盗贼公会丶黑市交易……这些组织的集会地点往往设有密码关卡。守门者极其谨慎，他们频繁更换口令和暗号，担心有人混入其中。」
讲到这里时，半数学生打起了精神。
「而他们使用的，往往是一种简单但频繁更换的单表密码。要想潜入，需要耐心观察，收集碎片信息，推导出当日的密码表。
「我年轻那会，曾经就这样混入过一个异怪邪教团……」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个原本最心不在焉的学生也坐直了身体。
「更贴近我们生活的密码也不在少数。」讲完那段经历之后，导师话锋一转，「例如保护你们的法术书。」
巫师帽在莫雷头顶挪动两下，似乎换了个姿势。
「法术书是法师最珍贵的财产之一。就连知识最浅薄的学徒也知道，你得谨慎地记录丶解明并记忆构成每道法术的公式丶符号与咒文。」
这是在点谁呢？
莫雷板起脸，不过那位导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怎麽了？」伊法尔娜悄声问。
「……没事。」
「为此，很多法师会在法术书中记录详细的注释丶心得，以及一些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讲台上，导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掌握了这门课程，你就可以用密码来加密自己的法术书。如果记录了某些秘密隐私，加密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泄露。」
导师缓缓说道。
「这不仅是保护知识，更是保护自己。」
加密法术书，这倒是个实用的建议。
能留清白在人间。
看到不少人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法术书，莫雷心中一动，不由得想到自己那本被野蛮人踹散的牛皮纸集。
不过，那本书也没记录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许以后可以考虑给新法术书加层密码。
这时，导师又提到了一个让莫雷感兴趣的概念。
「此外，在冒险途中或探索古老遗迹时，你们可能会遇到一种魔法物品，法晶。」
导师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经过精细抛光的晶体。
晶体呈现玫瑰般的淡粉色，内部深处可见缓慢旋转的深红色漩涡，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它由艾伯伦龙晶制成。噢，这种晶体并非来自龙类，而是一种特殊的魔法矿物。」
导师将晶体托在掌心。
「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将信息写入其中。」
他示意一名前排学生上前：「来，拿着它，集中精神。」
那名法师学徒小心翼翼地接过法晶，闭眼凝神。
几秒后，他惊讶地睁开眼睛：「我……我看到了文字！就像在脑子里翻开一本书！」
「正是如此。只要手持法晶并集中精神，就能在意识中访问其中记录的内容。」
导师点头。
「通过默想特定的短语或标题，你可以跳转到对应的篇章。而要向其中添加内容，则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当然，这不属于这门课程的内容。」
他将法晶收回，继续说道：「有些施法者会用法晶完全替代传统的法术书，也有人用作私人笔记或日记。」
「而某些更高级的法晶，则需要一个特定的『心灵密码』才能解锁其中的秘密。如果你偶然得到了这种奇物，可以尝试这样破译，例如二环法术『卜筮术』……」
这堂课的剩馀时间，导师讲解了数种实用的加密丶解谜技巧。
这导师人不错，有东西他是真教啊。
莫雷暗自感慨。
「感觉怎麽样？」下课时，伊法尔娜一边收拾一边问。
「很有收获。」莫雷实话实说，「尤其是法晶的部分……那东西很有意思。」
有机会可以搞一个，试试能不能在设计阶段直接做成BIM（建筑信息模型）……那样就不用辛辛苦苦手绘图纸了。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下一堂课的教室。
这里与密码课教室的大小差不多，但人数明显多了不少。
当莫雷和伊法尔娜走进时，里面已经坐了近八成学生，嗡嗡的交谈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没过多久，不仅所有固定座位坐满了，还有学生自行在前排的空地添加了十多把临时座椅。
这热闹程度，堪比开学典礼。
「这是什麽课？」莫雷压低声音问，「怎麽感觉比有些必修课的人还多？」
「对于选修『语言学家』专长的学生来说，这也算是必修课呀。」伊法尔娜轻笑着回答。
「选修这门专长的人这麽多？」
莫雷环顾四周。
「比我当时上『战地施法者』专长课时多了两三倍？看来很多法师确实不擅长战斗啊。」
伊法尔娜笑而不语，眼神里有些许微妙。
莫雷继续观察教室，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嗯？那个人我有点印象，和我一同选修过『战地施法者』。」
专长课通常选修一门就够了，这些人怎麽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们觉得『战地施法者』太难，中途放弃了？」
莫雷暗自摇头。
「啧，毅力也太不坚定了。」
就在这时，旁边几名学生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嘿！你怎麽也来了？你也听说这门课换了新讲师？」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小声问同伴。
「当然！消息早传开了。」他的同伴兴奋地搓着手，「要我说，语言课就是要聘请对应的种族来讲才对味啊。」
「是啊！终于不用忍受那个人类糟老头子了！」另一侧有个学生加入讨论，「据说那位新讲师长得特丶特丶特别漂亮……」
随后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声。
「他们在说什麽？新讲师？」莫雷略感好奇，侧头看向伊法尔娜。
法师少女嘴角噙着笑意，翡翠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看热闹的光彩：「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好吧。」
莫雷耸耸肩，靠在椅背上，转而思考起上节课的内容。
「嗯……要不要给未来的那本法术书也设计一套加密系统？」
虽然现在里面没什麽秘密，但难保以后不会记录些不宜公开的东西，比如某些配方，或者施工中的「成本优化技巧」……
就在他走神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原本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骚动涟漪般扩散开来。
注意到氛围的变化，莫雷抬起头，看向讲台。
然后他也愣住了。
走进教室的是一位看起来像是人类十七八岁模样的精灵女性，白皙的面容精致得有种不真实感。
当然，众所周知，精灵的实际年龄无法从外貌判断。
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便装，外罩一件镶银边的深色斗篷，装束简洁利落，却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
与眼睛颜色相近的银灰色长发宛如月华凝练而成，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发间透出尖细修长的耳朵轮廓，那是精灵血统最明显的标志。
当这位精灵走到讲台中央扫视教室时，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莫雷眨了眨眼，动作一滞。
别人不认识，但他可太熟了。
「洛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