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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出来？
莫雷一愣，这般直白的回答实在出乎他意料。
「要不我帮你算算？」莫雷很是热心，「你把雇佣守卫的人数和工资，还有那些魔物素材收益的相关资料给我，比如帐本……」
「不行！这些是机密。」凯勒布面色严肃地打断了他，沉声道，「协会的帐目不能随便外泄，这是规矩。」
「好吧。」莫雷耸耸肩。
他原打算趁机看看协会从中间赚了多少钱，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警惕。
「况且建造城墙涉及的费用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没法给你答覆。」凯勒布继续说，「我不是镇长，没法自己决定这麽大的事。」
「啊？石溪镇还有镇长？」莫雷颇感疑惑。
「不是你一直在负责镇里的秩序和安全吗？巡逻队和悬赏都是你来协调的，连求助信都是你写的，这不都是镇长该干的事？」
「怎麽会，我们冒险者协会只是代行一部分职能罢了。」
凯勒布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这里的镇长姓格雷，科诺特城的贵族出身。他平时不会待在镇上，只是每年两次徵税的时候带着税务官来镇里转一圈。」
「平时镇里的小事，他都交给我们协会代为处理。但真要动用到这麽大一笔钱，必须得镇长亲自点头，这是规矩。」
莫雷眨了眨眼：「收税？我怎麽没交过？」
他从来没被税务官找上过门。
「税务官只从协会徵收，你们冒险者不用自己缴纳。」凯勒布摆了摆手。
「谁说的！咱每次到你们海尔森国度的时候就得交两个金币。」
提起这个，旁边的巴卡夫很是不满，铜色的胡子一抖一抖。
「过境的费用那是另一回事……」
「行了行了！」矮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正要解释的凯勒布，「你们要聊这个，等回来再聊成不成？咱现在得去找布鲁克，芬恩那家伙还在地下城里等着呢！」
「好吧，祝你们路上顺利。」
眼下的确不是闲聊的时机，凯勒布没再纠缠。
「走了走了！」矮人拉动手里的控制杆，自走车发出一阵吭哧吭哧的轰鸣。
凯勒布后退几步，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会跟镇长那边联络的，把你们这主意跟他们说说……」
自走车已经重新启动，他的声音被机械的轰鸣声盖住，越来越模糊。
莫雷靠在车窗边缘，望着那个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凯勒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奇特的机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城墙……」他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被莫雷塞过来的草图。
线条粗糙，标注潦草，但看起来确实可行。
「一万四千金币。」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紧锁，「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我算不明白。回头让汉克算去，那家伙算帐最在行。」
凯勒布把草图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他转过身，准备返回镇里，刚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对了，他们刚才提到了『快脚』芬恩？职业等级五级的半身人游荡者，听起来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凯勒布眯起眼睛，回忆着洛米娅刚才的描述。
「但我怎麽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在这一带活动的游荡者，还具有在木乃伊领主手底下生还的实力，我应该有印象才对……」
有名有姓的木乃伊领主，挑战等级通常超过……十五级！
即使是那些籍籍无名的木乃伊领主，挑战等级也不会低于十二级。
「也许他是最近才来这里的？有可能。地下城出事后，确实有不少外来冒险者来帮忙或者碰运气。」
凯勒布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履比来时轻快了些。
「但他们都会买一本《指导手册》参考，回去查查就知道了。只要注册过冒险者身份并且来过协会，就肯定会有记录。」
……
与此同时，自走车上。
莫雷靠在椅背上，盯着车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发呆。
一万四千金币。
三成的利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报上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算好了帐。
水泥厂那边的成本价，钢筋的采购价，人工费，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
真正的成本，应该不会超过一万金币。
「早知道开价低一点好了。」
莫雷摸了摸下巴。
「你们说，凯勒布刚才拒绝我，会不会是因为嫌贵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随便编了个的理由？」
坐在后排翻阅着法术卷轴的伊法尔娜闻言抬起头，歪着脑袋思考片刻。
「应该不会。」她轻轻摇了摇头，「他说的很大概率是真的。」
「你怎麽知道？」莫雷挑了挑眉。
「类似的事在藏书里有记载。」伊法尔娜将卷轴卷好收起，「关于冒险者协会的起源，我有查阅过一些相关资料。」
莫雷来了兴趣，转过头来。
「说来听听。」
伊法尔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很久以前，王国还没有建立冒险者协会的时候，对冒险者们徵税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冒险者们的收入很不稳定，但总体上讲实力越强，收入越高。但这种收入都是靠搏命换来的，几乎没有人愿意去缴税。」
她顿了顿，环视车厢里的其他人。
「如果让你们把辛辛苦苦从地下城里找到的宝藏分一部分给税务官，你们会愿意吗？」
「咱会跟他们拼命！」矮人叫道。
莫雷想了想，也摇摇头：「我也不愿意。」
洛米娅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出显而易见的煞气。
「就是这样。」伊法尔娜点点头，「所以那些税务官的折损率高得吓人。」
「折损率？」
「就是……派出去的税务官，能活着回来的比例。」伊法尔娜解释道。
「去那些偏远地区徵税的税务小队全体失踪的事情非常常见，连尸体都找不到。贵族们派人去调查，调查的人也未必能活着回来，就算有结果也基本上是『魔物作乱』的结论。」
「这麽狠？」莫雷挑了挑眉。
「嗯。」伊法尔娜点点头，「后来贵族们想了很多办法，比如颁布法令，加重处罚，派骑士团抓捕，但效果都不好。」
「冒险者们流动性太强，今天在这个地下城，明天可能就跑到几十里外了，抓都抓不过来。」
她继续说：「那时候的委托也很难做，需要帮忙的人只能自己到处去贴告示，或者托熟人打听。」
「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冒险者全看运气，可能等半个月都等不到，也可能等来一群菜鸟把事情搞砸。」
莫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后来才有了冒险者协会？」
「对。」伊法尔娜轻轻敲击着法术书的封面，「贵族们发现，与其跟冒险者对着干，不如给他们提供一个方便的平台。」
「毕竟大部分冒险者们开出来的装备很大概率不适合自己用，需要找人交易。
「有个靠谱的中间人对双方都有好处，最初的冒险者协会就是把那些有些声望的中间人组织起来建立的。
「协会可以帮忙回收和出售各种魔法物品丶炼金材料，从中赚取一部分利润，也能从委托人那里收取发布信息的费用。这样，王国可以直接找冒险者协会来徵税，税务官们就不用亲自去找冒险者了。」
「再后来，冒险者协会的职能也越来越多，很多疏于打理领地的贵族会放权给他们，只要按时缴税就行。石溪镇很可能也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莫雷长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这麽说，建造城墙的事情还是有希望能谈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