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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术？」
莫雷皱眉，他听说过这个三环死灵法术，效果确实如诗人所说。
「是的！」吟游诗人夸张地点头，「所以你们有没有携带『移除诅咒』卷轴？『解除魔法』也可以试试，我不挑的。」
听到这话，巴卡夫上下打量起对方，摇了摇头：「也就是你晚生了几百年，不然到咱们钢炉堡大有作为。」
「噢？此话怎讲？我错过了什麽？」
「你这脸皮扒下来贴到城外头，钢炉堡就不需要建那麽厚的城墙了！」
「哇喔！」
诗人眉头一挑，鼓起了掌。
「老兄，你这个冷笑话很不赖！我喜欢你的幽默感。」
「谁跟你讲冷笑话了！」矮人一锤子砸到旁边的岩壁上，「你怎麽这麽不要脸呐！自己的来历一个字没提，就开始讨要魔法卷轴了？」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我说，我这就说。」
吟游诗人赔着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绝对配合。
「在下是奥森弗特学院逸闻学派的优秀毕业生丶皇家宫殿的表演常客丶一等一的情场好手……」
「说重点！」
巴卡夫很不耐烦地用战锤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吧，你们可以叫我菲尼斯。」
诗人从善如流地改口，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如你们所见，一位浪迹天涯丶用诗歌与音乐抚慰人心的吟游诗人，顺便兼职探险。」
「职业等级？」洛米娅冷冷地问。
「五级。」
「五级吗……」
莫雷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怎麽靠谱的家伙。
五级职业者已不算弱者，在石溪镇的施法者里算得上优质。
「正是！」
菲尼斯似乎很满意莫雷的反应，微微挺起胸膛。
「所以——你们有卷轴吗？」
「没有。」洛米娅面无表情，一口回绝。
「这样吗？」
吟游诗人叹了口气，随后又抬起头来。
「那麽，请允许我提出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暂时加入诸位的队伍？我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一个人绝对出不去。」
「你有什麽用？」巴卡夫扫了一眼诗人佩戴的乐器。
「我能为各位书写英雄史诗，在整片大陆传唱！」
见矮人脸色不太好看，菲尼斯连忙改口。
「呃，我是说，我也能为各位的冒险之旅……增添一份力量！」
「加入我们？」
精灵少女的箭尖没有丝毫晃动。
「一个来历不明丶躲在宝箱里装死丶说话还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我们凭什麽相信你？」
「就是！」巴卡夫附和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些蘑菇脑袋一夥的，或者本身就是留在这里的陷阱！」
「哦！诸位英雄的目光如同刀剑，将我这真诚的心无情刺穿！」
菲尼斯脸上夸张地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发誓，我与那些操控孢子的丑蘑菇绝无半点瓜葛！我只是一个不幸的丶中了诅咒的丶渴望重见天日的可怜艺术家！」
见三人依旧不为所动，尤其是矮人那「你再吟诗试试」的厌恶表情，他连忙收敛了表演。
「诸位，请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恶意！」
吟游诗人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委屈。
「你们想想，如果我真想对你们不利，我有的是机会——但我什麽都没做！」
「喔？」矮人挑眉，「就凭你？」
「比如说，我没有对你们任何一个人用过『交友术』——那个能让你们觉得我特别顺眼的戏法。」菲尼斯说。
「这不能说明什麽。等法术效果一过，我们反应过来你就完蛋了！」巴卡夫摇头。
「呃，我会的可不止这点东西！我本可以施展『魅惑人类』，扭转你们的意志，让你们把我当成可靠的老友！」
吟游诗人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也可以动用『隐形术』悄悄跟在你们身后，等你们和怪物打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他在进行一次「表演」检定。但效果似乎不怎麽样。
莫雷心想。
「但我之所以直接现身，是因为之前说的都是实话！我中了诅咒，现在只想合作，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三人都不说话，诗人菲尼斯无奈地摊了摊手。
「请相信我！我不擅长正面作战，不过作为一位五级的吟游诗人，我掌握的魔法能够真正在战斗中帮助到大家！」
这倒是有点道理……
莫雷与洛米娅丶巴卡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为五级施法者，这也意味着他确实具有一定的价值。
面对未知的敌人，多哪怕一点儿战力也是好的。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洛米娅最终开口，箭尖稍稍偏离了菲尼斯的心脏，但并未完全放下。
「好的，好的。」
诗人似乎松了口气，脱力般靠在了宝箱内壁上。
三人没有走远，只是各自侧身，形成一个简单的小圈子。
谈话声并未刻意压低，并不避讳一旁的诗人。
「这家伙油嘴滑舌，满口跑马车，指不定肚子里藏着什麽坏水！」
矮人首先表态，浓密的胡子随着他不满的嘟囔而翘动。
「我同意巴卡夫的观点。」
思考片刻后，莫雷轻推眼镜。
「这个菲尼斯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装死丶诅咒丶巧合……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贸然让他加入，风险太高。」
上次去风车村被艾丹背叛，前不久又被蕈人算计，他心有馀悸。
现在，莫雷有点理解洛米娅对于挑选队友的严苛眼光了。
「嗯，我也感觉那人不太正常。」两位同伴表态之后，精灵少女同样点了点头。
「所以……」
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竖起耳朵的菲尼斯耳中。
眼见他们倾向于拒绝，离开这里的希望即将破灭，诗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提高音量说道：
「等等！诸位！我……我还知道一些情报！关于这里的真正掌控者！」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嗯？」
莫雷猛地回头，目光紧紧盯住菲尼斯。
「你在箱子里，是怎麽了解所谓的『掌控者』的？蕈人王可不会说话。」
「不丶不是蕈人王！而是跟蕈人王对话的那个……那个存在！」
菲尼斯连忙摆手。
「它的身份非常高贵，根本不屑于使用孢子这种低级交流方式，只是单方面地向蕈人王下达命令啊！」
「这里另有主人？」
洛米娅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个情报如果属实，意味着他们面临的危险远超预期。
「是的！」
菲尼斯见自己终于引起了重视，下意识地想卖个关子。
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语调：「至于那位主人的身份，那可非同小可！曾有一个古老的传闻……」
「够了！别听他胡扯！」
巴卡夫不耐烦地打断，拉起莫雷的法袍下摆，作势要离开此地。
「他就是想编个故事骗咱们带上他！走，别理他！」
「别！我说！我说！」
菲尼斯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营造神秘感，语速飞快地脱口而出。
「是龙！这里的主人其实是一条龙！」
「龙？」
对此，莫雷嗤之以鼻。
「龙怎麽会住在这麽深的地下城里？它们更喜欢在高山之巅，广阔的荒野，或者那些大峡谷里筑巢。」
「一般的龙或许是这样，但这家伙不是普通的龙！它是一头——」
吟游诗人拉长语调，最终宣布了答案。
「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