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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莫雷愕然回头，正对上洛米娅近在咫尺丶燃烧着怒火的银灰色眼眸。
这麽近的距离下，他第一次正面看清楚这位少女游侠的模样。
她比自己矮半个头，五官精致得过分，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在幽暗微光中流淌着清冷的光泽，一对尖长的耳朵从其中探出。
「精灵？」
莫雷眉头一挑，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少女。
她身姿高挑纤细，穿着便于行动的墨绿色猎装，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不愧是精灵，这建模质量，跟他这种普通人类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你刚才说的那句……」洛米娅盯着莫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清冷的声音里压抑着羞恼，「那句『滚地婆』是什麽意思？！」
显然，她对这个称呼耿耿于怀，完全无法接受这种粗鄙的形容。
「嘶——」
怎麽忘了这一茬……莫雷被问得一窒，眼神飘忽不定，心思却如电光火石般急转。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精灵少女怒气冲冲的面容又靠近了几分。
莫雷眼珠一转，脑中已经飞速编出一种说法。
「呃……这位尊贵的精灵小姐，」莫雷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且无辜，「实在抱歉！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是……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小时候常在村口玩耍，曾听一位路过的吟游诗人讲过，在遥远的西方国度，有一位高阶游侠英雄就用的这个称号……」
「那位英雄最擅长鹰隼贴地疾掠般的华丽翻滚身法，动作快如闪电，凌厉又帅气！我从小就对这招非常向往，一直梦想能学会这招，这也是我身为法师却学习战技的理由。」
莫雷以真挚的且坚定的目光回应对方，他自己几乎都快相信了这种说法。
「刚才你躲避熊地精首领的动作流畅至极，还有那借力腾空丶行云流水的反击，简直和吟游诗人的描述一模一样！」
「看到你那套连招太帅，一时间我没反应过来，所以说话没过脑子……关于冒犯之处，我郑重道歉。」
莫雷微微欠身，言辞恳切。
「哈？」洛米娅被莫雷这一大串话搞得有点懵，银灰色的眼眸中怒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与困惑。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抵住下颚，露出思考的神情。
西方国度的传奇游侠？我好像没听说过这种故事……但每个吟游诗人的故事都千奇百怪，没听说过倒也正常。
她狐疑地打量着莫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但莫雷的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到位，眼睛一眨不眨，显得相当真诚。
「是丶是这样吗？」
洛米娅的语气明显软化了，虽然还带着怀疑，但那份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
对方言辞恳切，道歉也到位，还有那种不经意间的夸赞……嗯，确实很受用。
她哼了一声，松开抓住莫雷的手别过脸去，尖尖的耳朵尖似乎泛起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就算是这样，那称呼也太……太难听了！以后不准再叫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转变太快有点没面子，又带着点施舍般的语气补充道：「至于你想学那种翻滚的战技……哼，看你以后的表现咯，也不是不可以教教你啦。」
「喔，那太感谢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学会！」
呼。
莫雷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接受了这种说法。
【你的「游说」检定通过，取得了「大成功」！】
半透明的文字并没有浮现，这条是莫雷自己脑补出来的。
「噗哈哈哈！」
一旁的巴卡夫一直憋着笑看戏，此刻终于忍不住再次爆笑出声，他拍着大腿，指着洛米娅，「滚地婆！无论这个称号从哪来的，都再适合你不过了！」
「巴！卡！夫！」洛米娅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涨红了，她猛地转向矮人，清脆的声音又拔高几分。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她叉着腰，银发无风自动，气势汹汹。
巴卡夫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那张布满风霜丶胡子拉碴的矮人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带着一丝窘迫和被揭穿老底的羞恼。
「啊？」
莫雷看看气得满脸通红丶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人类少女模样的洛米娅，又看看一脸窘迫丶有一把大胡子的矮人巴卡夫，困惑地眨了眨眼。
「真的假的？」
扳回一城的洛米娅扬起下巴，带着精灵族特有的优越感说道：
「当然是真的！这个没礼貌的矮人今年才四十六岁！他爸妈带他来我们精灵国度的时候，还是个满地乱爬的小屁孩，我真的抱过他！」
「他祖上一位族长和我爷爷是结拜兄弟，这麽算的话他是我的重重重重重重……重重孙辈。」
「……」莫雷嘴角一抽。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说法是否真的糊弄过去了这位年长的老前辈。
「那又如何！」巴卡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矮人特有的倔强和恼羞成怒吼道。
「咱矮人三十岁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了！不像某些精灵，这麽多年过去了，发育都没结束，到现在还没成年！」
「唔？是这样吗？」莫雷摸了摸下巴。
不愧是精灵，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你！」洛米娅咬牙切齿。
随后，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故作无奈地摇头道，「前段时间我从一本古籍中学习了几句东方俚语，其中有一句『长话短说』，用在这里就非常合适。」
「长话短说？这种用法哪里合适了？」闻言，莫雷一头雾水。
接得好！洛米娅心底对莫雷比了个大拇指，对莫雷越看越顺眼。
「这个俚语的意思是，高个精灵的话从矮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意为矮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莫雷满头黑线。
哦牛皮，这是哪一本古籍，还能有这种解释方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