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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堆满图纸的宽大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莫雷正伏案工作，他手握一支羽毛笔，在一张张绘有精细线条的施工图纸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因推门声而停滞，伊法尔娜轻盈地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本新借来的典籍。
「这是在做什麽？这些图前些日子不是已经画好了吗？」
她将那本书放在桌角，好奇地探身看了看那些图纸。
「是画完了，我现在是在签字。」
莫雷放下笔，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布鲁克导师要求的，说这与着作权有关，未来可能会作为『专利总结』中的附图部分。」
「着作权……听起来好厉害！」伊法尔娜轻声重复，翡翠色的眼眸眨了眨，看向莫雷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不过，为什麽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因为我不是很想签。」莫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那些签了名的图纸上，眼神复杂：「将来工程要是有什麽问题，根据这些签名，可都得找到我头上。」
签字并不会带来什麽好处，反而就意味着要……承担责任。
虽说他取了相当高的安全系数，但保不准未来会不会出什麽问题。
「你这话听起来，怎麽有点像是炫耀呢？这明明是一种荣耀好吧？」
伊法尔娜走到莫雷身边，轻轻靠坐在桌沿，微微嘟起嘴。
「『哎呀，责任好重，我好纠结』……这种烦恼，普通法师，不，恐怕绝大多数高阶法师一辈子都未必能有喔！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机会呢。」
「是吗？
听到这话，莫雷眼前一亮，坐直身体。
「既然伊法尔娜小姐你这麽欣赏这种『签字的荣耀』，那以后这些图纸和其他类似的工程文件都交给你来签吧！」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把笔递过去。
「诶？」伊法尔娜微微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脸颊微红，「这丶这不好吧！图纸是你画的，方案是你定的，我怎麽能……」
「没事没事，」莫雷热情地劝说，「来，签个名试试，体验一下设计师的感觉！」
「不要！这是你的心血和……责任，我才不能随便插手呢！」
看着莫雷的表情，伊法尔娜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坚决地摇头。
「好吧。」见法师少女如此警惕，莫雷只得作罢。
毕竟，坑自己人确实不太地道。
「莫雷！先别签字了，快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布鲁克导师那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矿山那边的第一批钢筋，格隆迪那家伙已经送过来了！我们一起去验收一下！」
「验收……钢筋？」
听到这个词，莫雷忽然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捂住胸口，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当初那辆重型卡车……呃，似乎还是扛不下来？
「怎麽了？」伊法尔娜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了。」莫雷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驱散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将那些签署完毕的图纸整理好，堆放在一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
「我先走了。」
……
一辆由健壮驮兽拉着的重型平板车，已然停在学院的宿舍楼旁。
「这是什麽动物？」莫雷打量着那只驮兽。
它的形貌与犀牛有八分相似，不同之处是鼻端有一对弯曲巨角，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冠角牛，力气和耐力远超马匹。」布鲁克介绍道，「不过别关心这个了！来看看我们的钢筋！」
车板上，整齐码放着一捆捆表面带着规整螺纹的崭新钢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看起来还行。」
布鲁克上前几步，拿起几根近前的钢筋，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接着，他又检查了几根被预先弯曲成不同角度，用来测试性能的样品。
随后，这位野蛮人法师挑出其中最细的两种规格，用力将其弯曲至接近九十度，仔细观察其回弹性和表面有无裂纹。
片刻后，他脸上绽开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好！好得很！」他洪亮的声音响彻卸货区。「格隆迪那家伙还真是有一手！」
「这钢筋的强度丶韧性和规格，完全符合要求，甚至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莫雷，你也看看！」
莫雷走上前，也拿起一根钢筋，手指抚过冰冷的螺纹，感受着那熟悉的钢铁质感。
他检查了一下截面埠，又学着导师的样子试了试弯曲。
「嗯，六毫米和八毫米规格的两种钢筋……现在我也能徒手掰弯了啊。」
质量确实不错，相比之前石溪镇麦格利铁匠铺手工打造的那些，无论是材质的均匀度丶螺纹的精度还是整体的品相，都要好上不止一筹。
虽然比不上他改造之前的钢筋法杖，但作为普通建筑材料已经绰绰有馀。
「嗯，的确还不错。」莫雷点点头，给出了简洁的评价。
「太好了！」布鲁克兴奋地用力一拍莫雷的后背，「有了钢筋的稳定产出，我们的新工程就能立项动工了！」
「是的。」莫雷稳住身形，推了推眼镜，「图纸已经完成，施工阶段的策划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等待开工就好。」
「我这就去组织工人……学生们！明天一早，正式动工，开始挖基坑！」
布鲁克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楼拔地而起的景象，「你先在这边盯着点卸货和分类码放，就按我们搞平面布置时规划好的堆放区域来，千万别弄混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