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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空地上，气氛有些凝重……准确说，是有些尴尬。
莫雷和巴卡夫并排站着，两个身形相差悬殊的身影姿势却保持着高度一致。
他们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盯着脚下枯叶与藤蔓混杂的地面，像是被罚站的学生。
站在他们面前的洛米娅双臂环抱，银灰色的眼眸眯成两条危险的细线，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两人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你们两个不嫌丢人吗？」精灵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却令人头皮发麻。
莫雷的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矮人的胡子抖了抖，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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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六级的职业者，居然被几只挑战等级加起来都不到二级的魔物追着跑？」
「那个……」
矮人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魔物！你知道的，我们矮人宁可独自面对一大队兽人，也不愿遭遇一只锈蚀怪！」
锈蚀怪，这种魔物天然分布于地下，擅长寻找各种金属作为食物。
它们会对带有铁质武器和护甲的生物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却完全无视那些身上不带类似金属的生物。
但是，凡是有锈蚀怪活动的地区，每年都有大量低阶冒险者死于锈蚀怪的袭击之中。
即使他们知道这一点，也舍不得丢弃自己的武器装备，因此而丧命。
「……所以用金属武器攻击锈蚀怪，相当于给它们加餐！」
说着，矮人逐渐找回了一点气场。
「是的，我们不是害怕战斗，是担心打完之后会破产。」莫雷在旁边小声补充。
根据巴卡夫的描述，他的装备要是被锈蚀怪啃上一口，修复费用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洛米娅的眉毛挑了挑，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银眸里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所以，」精灵少女一字一顿地问，「这就是你们直接跑出百米开外，连一个试图阻挡它们的法术都没放的理由？」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莫雷和巴卡夫再次同步垂下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演练过。
我只跑了不到五十米，莫雷心说。
不过洛米娅说得对，他完全可以用法术拖延，给其馀队友创造更好的输出环境……
「好啦好啦。」
法师少女走到三人中间，用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毕竟锈蚀怪确实很特殊，他们也认识到错误啦。而且最后不是顺利解决了吗？」
洛米娅哼了一声，总算稍微放松了姿态。
「你们两个去把战利品取了，别浪费。」
这算是放过他们了。
受训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赶紧蹲到怪物尸体旁开始干活。
「先把它翻过来，从腹部剖开。」
莫雷照做后，巴卡夫从后腰摸出一把切肉刀，撬开一只锈蚀怪腹部的甲壳。
暗红色的壳板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露出里面沾满黄绿黏液的内部结构。
「看那儿！」矮人用刀尖小心地划开表面的组织，指着腹腔深处一枚鸡蛋大小的暗紫色囊状器官，「锈蚀怪的毒腺，它身上最值钱的玩意儿。」
他踮起脚，手指探进去轻轻一勾，将那个暗紫色的毒腺完整地取了出来。
「外皮有点韧性，不容易破，可以装进次元袋。」巴卡夫把毒腺递给莫雷，同时严肃地提醒，「但记住，绝对不要和金属物品放在一起！」
「好。」
莫雷郑重地点头，翻出一个皮质小袋将毒腺单独装好，这才收进次元袋中。
「还有这个，击杀凭证。」
巴卡夫又割下锈蚀怪头部那对羽状触角的根部。
「协会那边应该会认这个。要是在矮人城镇，光这对触角起码能换二十金币！咱们矮人最讨厌锈蚀怪，愿意花大价钱悬赏。」
「啊？原来刚才你不是乱编的啊？」莫雷小声问道。
「滚蛋！」
两人很快处理完三只锈蚀怪。
简短休息并用餐之后，小队再次出发。
「见鬼，这附近之前从没出现过锈蚀怪，石溪镇冒险者指导手册里，压根就没这玩意儿的记载！」
巴卡夫翻出一本腻乎乎的册子，边走边看。
「确实奇怪。」莫雷露出思索之色，「按照你说的，锈蚀怪存在的地方不会有很多铁器。如果地下城一直有大量锈蚀怪存在，我们之前绝不可能买到这麽便宜的铁。」
「是啊，而且锈蚀怪对新人冒险者极不友好。这种魔物如果常见，石溪镇根本不会有这麽多低阶冒险者聚集在这里。」
伊法尔娜顿了顿，望向森林深处。
「所以，这些锈蚀怪可能原本生活在地下城的更深层，最近才因为某种原因迁移上来。」
这个推测让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这里不会真有一头绿龙吧？」莫雷警惕地打量四周。
「不太可能。绿龙属于色彩龙的一种，会主动攻击清理领地内的怪物，这些家伙应该躲起来才对。」洛米娅摇摇头。
「总之不要胡思乱想，多留意周围的情况吧。」
「也对。」
随着深入，森林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
树木的枝干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蛛网，起初只是小片小片，像是地下城中常见的蜘蛛巢区域。
但越往前走，蛛网越密集，有些甚至连接了好几棵大树，形成白色的帷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腐败气味，那是蛛丝和猎物残骸混合的味道。
「嗯？按照手册里的地图，这里没有标注蜘蛛聚集区啊。」
矮人对照着手中的图册，面露疑惑。
「嘘。」
就在这时，洛米娅突然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贴近一棵大树，锐利如鹰的视线扫过周围的树丛丶灌木，乃至头顶交织的枝干。
精灵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先别说话，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背靠背站成圆形，警惕地环视四周。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丶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周围昆虫的窸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分钟过去，什麽也没发生。
「是不是错觉？」巴卡夫小声问。
洛米娅没有回答，银眸一寸寸地扫描着视野内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右前方一棵古树的树干上。
那里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蜘蛛，黑褐色的躯干大部分被树叶所遮挡，八条毛茸茸的腿紧扣树皮，一动不动。
「蜘蛛……」莫雷也注意到了，声音有些发乾。
他讨厌蜘蛛，尤其是相位蜘蛛。
「不是它。」
洛米娅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缓缓移动视线，扫过另一侧的灌木丛丶地面堆积的枯叶丶远处垂落的藤蔓……
「找到你了。」
在二十米外的一丛茂密灌木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蜘蛛，它更大更高，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姿态佝偻，像是个驼背的人蹲在树丛后窥视。
下一秒，影子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洛米娅已经认出了那是什麽。
「伊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