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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梅花盗
江湖上传出梅花盗消息的那天，是个阴天。
赵长空坐在听雨楼总舵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影子跪在地上，声音平静：「楼主，江湖上传言，梅花盗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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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空把茶盏搁下，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影子说：「半个月前，河北那边先传出来的。」
「说是几个大户人家的闺秀夜里被人采了花，墙上留下梅花标记。最近几天，河南也出了几桩案子，手法一模一样。」
赵长空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急着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梅花盗是假的—原着里，这是林仙儿为了出名搞出来的把戏。
但他没有揭穿，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问影子：「江湖上什么反应？」
影子说：「各大门派都派了人追查，但一点头绪都没有。那梅花盗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人说他武功极高，有人说他精通易容术，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传得挺邪乎。」
赵长空笑了，让她退下，把林仙儿叫来。
林仙儿来得很快，一进门就笑盈盈的，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她在赵长空面前站定，歪着头问：「楼主找我？」
赵长空看着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了几息。
林仙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楼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赵长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慢悠悠地说：「梅花盗的事，是你做的？」
林仙儿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的媚态收了大半，多了几分认真。她轻声说：「楼主好眼力，什么都瞒不过您。」
赵长空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问她：「你想做什么？」
林仙儿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野心，也带着几分小心：「楼主，我想借梅花盗的名头在江湖上立足。」
「一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想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太难了。但如果有梅花盗这个名头，就不一样了。」
赵长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林仙儿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补充道：「楼主，我不是想瞒您，就是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这事儿刚起了个头，我想等有点眉目了再跟您汇报————」
赵长空抬手打断她，问她具体打算怎么做。
林仙儿见他没有发怒的意思，胆子大了些，凑近一步，声音也兴奋起来：「我先把梅花盗的名头炒起来，让整个江湖都人心惶惶。」
「等所有人都怕了，我再以追捕梅花盗的名义出现，一举成名。到时候，楼主手里就多了一张牌，一张明面上的牌。」
赵长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林仙儿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答覆。过了好一会儿，赵长空才开口：「想法不错，但你一个人做不了。」
林仙儿眼睛一亮，赶紧问：「楼主有什么好主意？」
赵长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我给你派人。影子丶伊哭丶西门柔，都归你调遣。」
「以梅花盗的名义去作案，抢那些为富不仁的狗大户和帮派，抢他们的银子，抢他们的武功秘籍。」
林仙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声音都高了半度：「楼主，真的可以吗？」
赵长空转过身，看着她：「听雨楼要发展，光靠咱们这几个人不够。银子丶武功秘籍，都是缺的。既然你要唱这出戏，那就唱大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两件事你要记住。」
林仙儿赶紧站好，洗耳恭听。赵长空说：「第一，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别碰穷苦人家。第二，手脚乾净点，别让人查到听雨楼头上。」
林仙儿点头如捣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楼主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谁也别想查到咱们头上。」
赵长空看着她那张笑脸，心想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走上了原着的老路。
但这一次，她是他手里的刀。他挥了挥手，让她去安排。林仙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楼主，那个金丝甲的事————」
赵长空说：「先不急，把梅花盗的名头炒起来再说。」林仙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林仙几办事确实有一套。她带着影子丶伊哭和西门柔，以梅花盗的名义四处作案，专挑那些名声不好的大户下手。
影子负责踩点，伊哭负责破门，西门柔负责放风，林仙儿负责善后。四个人配合默契，一晚上能扫荡三四家，天亮之前就撤得乾乾净净。
半个月后，梅花盗的案子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河北丶河南丶山东丶山西，到处都有梅花盗的传说。
有人说他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有人说他精通邪术，能隔空取物，来去如风。
还有人说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背后有某个大势力撑腰。
这天，林仙儿回来汇报，笑得合不拢嘴。她把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子和珠宝。
「楼主，咱们这半个月，抢了白银八万两，黄金三千两，珠宝首饰一大箱。」
她又从怀里摸出几本册子，「还有武功秘籍十七本，虽然大多都是二三流的货色，但也有几本不错的。」
赵长空翻了翻那些秘籍，问她：「有没有被人盯上？」
林仙儿摇头：「没有。影子踩点踩得准，伊哭动手快，西门柔放风稳，我善后乾净。
每家的银子都只拿一半，留一半，不把事情做绝。」
「那些大户报了官，官府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赵长空点了点头，让她继续，但动作小一点，别太招摇。
又过了半个月，梅花盗的案子越闹越大。有几个小门派被灭了满门，江湖上传言是梅花盗乾的。
赵长空知道那不是林仙几做的，是有人趁火打劫，借梅花盗的名头报私仇。他没有揭穿，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水越浑，越容易摸鱼。
这天夜里，林仙儿又来汇报。她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更浓，一进门就说：「楼主，秦孝仪那边，要不要动？」
秦孝仪赵长空当然知道，那是原身的狐朋狗友。
不过在赵长空成为龙啸云后，就再也没跟此人来往过。
随后赵长空问道：「为何要动秦孝仪？」
林仙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秦孝仪仗着家里有钱，儿子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在河北开了好几家赌场和青楼，逼良为娼，放高利贷，害了不少人家。」
「这种人，抢他一点都不可惜。」
赵长空想了想，说：「动。」
林仙儿又问：「还有铁面无私」赵老爷子，表面上是正道大侠，背地里乾的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手里有一本《少林秘传铁布衫》的秘籍，是少林外家功夫的精华。」
赵长空说：「一起动。」
当夜，伊哭和西门柔带人去了秦孝仪家。
秦孝仪正在书房里跟几个朋友喝酒，听见动静，骂骂咧咧地出来看，被伊哭一掌拍在胸口，当场毙命。
西门柔带着人把秦家的银库搬了个精光，又在书房里翻出几本帐册，上面记着这些年他贿赂官员丶逼良为娼的证据。
赵老爷子那边，是影子亲自去的。赵老爷子武功不弱，但架不住影子的摧心掌。
三掌拍在胸口，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心脉已经断了。
影子上次答应过赵长空，这次她遵守了诺言，没有为难赵家的女眷和孩子。
她在赵老爷子的书房里找到了那本《铁布衫》秘籍，又在密室里翻出几千两银子，全部带走。
第二天，秦家和赵家被灭门的消息就传遍了江湖。梅花盗的案子又添了两笔血债，江湖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有人说梅花盗专门找有钱人下手，有人说梅花盗是替天行道，有人说梅花盗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各大门派坐不住了，纷纷派出高手追查。但梅花盗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查来查去，一点头绪都没有。
赵长空看着林仙儿送回来的战利品，心想这出戏唱得差不多了。他把林仙儿叫来，说：「该收网了。」
林仙儿问怎么收。赵长空说：「放出消息，欲杀梅花盗，就得先得到金丝甲。有了金丝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林仙儿眼睛一亮，拍着手说：「楼主，这主意好！金丝甲一出来，那些贪心的人肯定坐不住。」
赵长空又说：「再加一条。谁拿着金丝甲杀了梅花盗，就能迎娶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还有十几家帮派凑的巨额花红。」
林仙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说：「楼主，你这是要把我嫁出去啊？」
赵长空看了她一眼，说：「假的。先把消息放出去，把人引出来再说。」林仙儿点了点头，笑着应了。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整个江湖都炸了锅。金丝甲，武林至宝，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十几家帮派凑的巨额花红。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别说那些亡命之徒，就是大门派的掌门也坐不住了。一时间，江湖上到处都在议论梅花盗的事，到处都在找金丝甲的下落。
赵长空站在听雨楼顶，看着远处的天际。
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龙啸云只是一个靠李寻欢名头混日子的落魄汉子。
现在，他有长生诀，有先天境的修为，有开了三窍的感知力，有龙象般若功第七重的巨力。
他还有听雨楼，有上百个高手，有覆盖半个江湖的情报网，有三年积累下来的势力和人脉。他准备好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
三年了，李寻欢快要从关外回来了，剧情快要开始了。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左右他的命运。
他准备好了，准备给这个沉寂已久的江湖来点震撼了。
他转身走下听雨楼。身后，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回到兴云庄时，林诗音正在院中浇花。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夕阳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问：「回来了？」
赵长空点了点头，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壶。林诗音有些意外，问他怎么了。
赵长空说：「没什么，就是想帮你浇浇花。」林诗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花圃前，一个浇花，一个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往下落，暮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赵长空忽然说：「诗音，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些事发生。」
林诗音转过头看他，问：「什么事？」赵长空说：「大事。江湖上的事。」林诗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小心些。」
赵长空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只是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远处，兴云庄的灯笼次第亮起，一盏一盏，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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