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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逸书相完亲走了以后，饭桌上就剩下江柏舟和叶以柔两个人。
服务员都已经给菜上好了，要相亲的人走了。
江柏舟垂眸看了眼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是大厨现炒出来香喷喷热乎的，还冒着热气呢。
江柏舟淡淡敛起视线，慢条斯理坐下来，拿起筷子，嗓音温和地说道。
“饿不饿？饿就一起坐下来吃吧。”
“买都花钱买了，不吃浪费。”
叶以柔：“……”
叶以柔抬眸静静看向他，想了想，也顺势慢条斯理坐下来，纤细的手指拿起筷子。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柏舟吃相斯文儒雅，不紧不慢地看着就赏心悦目，骨子里就透出一股迷人的修养。
而且他进食速度意外的并不慢，能看出来是在部队狠狠磨炼过的军人，举手投足之间，非常有条不紊。
叶以柔拿着筷子，一口没吃呢，抬眸仔细观察着江柏舟的表情，发现他从头到尾神色都很淡定，实在是看不出任何想法。
她秀眉轻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想要逗逗他，语调清冷地调侃说。
“这是哪阵子的风把江政委给吹来的，这么巧，你就出现在我相亲的地方。”
江柏舟拿着筷子的修长手指微顿，抬眸笑道：“叶医生，别误会。”
“我弟弟和弟妹明天就要办婚礼结婚了，我今天正好在家休息待着也没事，他们婚礼还差点东西没买，我就来替他们跑个腿而已。”
叶以柔：“是吗？跑腿买东西不该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场吗？怎么跑腿到国营饭店了？”
江柏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不紧不慢地捏着筷子吃饭，嗓音温淡地说道。
“中午回不去总要找个地方吃饭不是吗？”
“我妈妈就喜欢吃肘子，听说这家国营饭店的肘子是招牌，我就正好来给她买点回去尝尝，也算是孝敬她辛苦从京城跑来一趟，参加我弟弟和弟妹的婚礼。”
江柏舟说的云淡风轻，温柔儒雅的俊秀脸庞，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叶以柔眸光微闪，笑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两人陷入沉默。
饭桌上一时只传来安静吃饭的声音。
好半晌。
叶以柔淡声说道：“江柏舟。”
“你就是听我跟你说这周六要来国营饭店相亲，心里放不下找借口来看看的，对吧？”
江柏舟没搭理她这茬。
他笑了笑，转而说道：“你相亲对象好像不怎么样。”
“下次让家里给你介绍个好点的，这个有点过于猎奇了。”
叶以柔闻言，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梢。
“你这张嘴，倒是比我想象的会损人。”
江柏舟端着碗筷，淡定道：“还行吧，比不过叶医生能说会道。”
“……”
叶以柔想起自己之前对朗逸书开炮的模样，脸颊红了红，没想到全程都被江柏舟听了去。
她缓缓垂下眼睫，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忽然冷声问道。
“那你怎么想？”
“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对吧？你是怎么想的，也觉得我自私吗？”
江柏舟手指微顿。
他快速吃完饭，举止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来擦了擦嘴，抬眸看向目光灼灼盯着他看的叶以柔，温声笑道。
“不怎么想。”
“只是单纯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这是个人自由，我无权干涉，也没法置喙。”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自己活的开心就好。”江柏舟顿了下，笑道，“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无非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意外和计划会比谁先来，所以平常就没必要委屈自己，活的自由随性些便好，叶医生，你觉得呢？”
叶以柔长睫轻颤了下，笑道：“是吗？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江政委，我问得不是人生价值观，而是婚恋观。”
她抬眸定定看向江柏舟，那张清冷如雪的明艳脸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情绪，像是有点执着，又像是在试探，再次坚持问道。
“江政委，如果换成是你的话，你会娶像是有我这种想法的女人吗？”
江柏舟：“……”
江柏舟慢条斯理地起身，就准备离开。
他笑了笑，抬眸看向叶以柔，说道：“叶医生。”
“我要不要娶谁，和这些没有任何关系。”
“婚姻和爱情对我这种人来说是最不被需要的，也是最容易在利益面前被牺牲的，我觉得你如果为了自己好，想要幸福的话，还是别靠我太近比较好。”
“不然对我用情太深，擅自期待的话，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叶以柔缓缓站起身，抬头定定看向江柏舟，清冷如雪的悦耳嗓音，有些执拗地坚持说：“江政委，你这话说的有点太绝对了。”
“不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呢？”
“就像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受伤，或者说，江柏舟，你真的知道我渴望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你知道，这么多年在我眼里，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
江柏舟：“……”
江柏舟罕见地沉默下来，被反问的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扯了扯唇角，温声笑道：“时候不早了，叶医生，我该走了。”
叶以柔再次往前一步逼近他，气势与他不相上下，丝毫不弱。
她目光变得越发坚定，冷淡说道：“你看，江政委，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我以前听人说过，像江政委这样性格拧巴的人就需要一个怎么也赶不走的恋人，以前我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自从听说你结婚以后，我每天都在反复思考这句话，这几天我终于想明白了。”
叶以柔深吸一口气，抬眸静静看向沉默着的江柏舟，心脏因为过于紧张跳得咚咚飞快。
她长睫轻颤了下，缓声说道。
“江柏舟，你性格其实挺糟糕的，我以前就是想东想西顾虑太多，怕给你吓跑一直在观望。”
“有些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我早该跟你摊牌的，早点去追求你的话，说不定你都不用像现在这样，变成二婚男。”
江柏舟：“……”
江柏舟眼皮狠狠一跳。
最后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听着有点像是在骂他。
江柏舟俊脸神色一点一点淡下来，温柔清冽的嗓音有些疏离：“叶医生，你自作多情了。”
叶以柔不放弃：“是吗？到底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就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我觉得也不一定吧。”
江柏舟闻言，缓缓垂下眼睫，没再多说什么，俊脸神色淡漠下来。
他迈开脚就打算径直离开，不想再多理会她。
叶以柔抬眸看向他清隽挺拔的背影，忽然冷不丁说道。
“明天是你弟弟和弟妹的婚礼对吧？宾客名单上可以加上我的名字，我会带上份子钱去的。”
“当然，你不加我也会去，你拦不住我。”
江柏舟脚步顿下来，狠狠皱起眉头，侧眸看向她，面无表情说道。
“叶医生打算不请自来？我们江家好像跟你也没有那么熟。”
叶以柔眸光微闪，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说道。
“你爸妈不是来了吗，我正好一步到位，直接见家长好了。”
“我觉得你爸妈应该挺喜欢我的，江政委，你觉得呢？”
江柏舟：“……”
江柏舟深吸一口气，俊脸表情有些无奈。
他真是没招了。
都说烈女怕郎缠。
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江柏舟没回答她，而是忽然感慨说：“你性格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追求爱情的时候这么热烈。”
叶以柔神色淡淡：“这叫做反差，有人就喜欢这种。”
“不然一眼见到底的性格多无聊，你不也一样吗，看着挺温柔一个人，其实比谁都冷漠无情。”
叶以柔话落一顿，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什么坏事，而是我的优点，你说呢，江政委。”
江柏舟：“……”
江柏舟缓缓垂下眼睫，再次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行。
算她狠。
他懒得再多说什么，感觉自己不管说什么她都有说辞能够反驳诡辩。
江柏舟转身就打算走。
叶以柔在后面出声问他：“江政委，邀请我去参加你弟弟和弟妹婚礼的事情怎么说？”
江柏舟顿了下，狠狠拧起眉头，温淡清冽的嗓音透出一抹冷漠的疏离，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情绪，说道。
“腿就长在你的身上，你非要去的话，我难道还能拦着你不成？”
叶以柔闻言，小扇子般乌黑密长的眼睫扑簌了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晚上六点。
江柏舟独自坐船回到海岛。
他拎着买来的东西，直接去了江秋野家里。
江秋野正在家里收拾屋子扫地拖地，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动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开门。
他看见江柏舟提着大包小包，鼻尖敏锐地嗅了嗅，表情困惑地问道。
“大哥，你买了什么回来，怎么闻着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