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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平原。
兽潮持续了足足有四个多小时，当奥罗拉把最后一只飞行魔兽切成两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热视线从她眼中射出去，暗红色的光束在地面上犁过，把最后几十头逃窜的魔兽烧成焦炭，光束熄灭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发红，眨了两下才恢复。
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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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的尸体堆成小山，层层叠叠，焦黑的丶断裂的丶烧化的，地面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往低处流，混进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色岩石里。
奥罗拉降落在马库斯旁边。
马库斯已经解除了巨人化，他的胸口和肩膀上全是齿痕，最深的那一道从左肩拉到右腰，皮肉翻卷，能看到底下银灰色的骨骼，血还在往外渗，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把脚下的岩石染成了深色。
这些都是之前，他一人拦下火焰之座留下的伤口，后续更是几乎以一己之力顶在兽潮最前方，将兽潮死死拦在他的身前。
但这也造成了他一个人几乎面对了兽潮所有的冲击，伤势在众人之中也是最为严重的。
埃莉诺落在马库斯另一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点伤势，对于王级异能者来说不算什么，回去躺两天就能愈合。
「队长！」
一个年轻女人从后面跑过来，淡金色短发，白色医护服上全是灰，袖口被烧焦了一截。
她蹲在马库斯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最深的伤口上，手掌下泛起柔和的白光，光芒像流水一样渗进伤口里，皮肉开始缓慢闭合。
马库斯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给他治伤的女人，声音沙哑。
「辛苦你了，艾琳。」
艾琳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咬着牙，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白光持续了大约两分钟，马库斯身上的伤口全部合拢，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疤痕，艾琳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马库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多谢了。」
艾琳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能帮到队长就好。」
埃莉诺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里面，能有一个治疗师
奥罗拉也在看艾琳。
年轻，乾净，一脸纯粹，这姑娘要是进创世集团，包装一下，完全可以加入七曜，或许还能获得相当高的人气。
不过对方是马库斯的人，她没有抢人的习惯。
她转过身，面朝平原，夕阳把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尸体堆在残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创造了历史。」奥罗拉的声音不大，但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楚，「这是人类第一次反攻兽王，并且成功完成击杀。」
「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猎物，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型了。」
指挥官见状，立刻操控无人机飞到她面前，镜头对准她，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他冲奥罗拉比了一个拇指——可以说了，直播间看着呢。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她的表情变了——从战斗后的疲惫变成了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丶热忱到几乎发光的状态。
嘴角的弧度是训练过无数次的，眼睛里的光是可以调节亮度的，连呼吸的频率都卡在了一个最上镜的节奏上。
面对镜头，她是专业的。
「大家好。」她的声音通过无人机传回直播间，清脆，有力，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感，「我知道这几个小时很难熬，我知道你们在屏幕前一直在等，一直在担心。」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尸体堆。
「但好消息是，我们赢了，第一头兽王，倒在了这里。那个曾经不可战胜的代名词，被我们彻底拉下神坛。」
她微微侧身，让镜头拍到背后那片战场。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也请你们相信——我们会把所有魔兽赶出人类的土地，重新夺回属于我们人类的荣光。」
弹幕铺满了屏幕。
「奥罗拉！！！」
「英雄！你是英雄！」
「新时代来了！人类反攻！」
「奥罗拉就是人类的希望！」
「英雄！英雄！英雄！英雄！」
......
奥罗拉看到那些字在屏幕上滚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她停顿了两秒，让弹幕的狂欢再发酵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不，在这种艰难的时候，你们依旧能毫无保留地丶一直在支持丶信任我们，你们，我的朋友——」
她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神色赞赏：「才是真正的英雄。」
弹幕彻底沸腾，「奥罗拉」三字反覆刷屏。
埃莉诺站在后面，看着奥罗拉的背影。
金发白披风，挺直的脊背，精致的侧脸，这个女人身上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像一尊被浇筑出来的雕像，每一寸都在发光。
她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老了，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她又想到了韩朔，那个和她同时代的男人，二十年前站在战场最前面，一个人扛住了四大兽王的联手进攻。
你看到这一幕了吧？被时代淘汰的感觉，怎么样？
「队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炸开，尖锐中带着惊慌。
埃莉诺神色不悦地转过身。
雷暴铁骑的一个队员正朝她这边跑，步子踉跄，鞋底在碎石上打滑。
他冲到埃莉诺面前，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
「队长……出事了……」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埃莉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队员抬起头，嘴唇在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指向远方。
「火焰之座的尸体……不见了。」
闻言，埃莉诺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平原。
那片曾躺着一头巨兽尸体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下焦黑色的地面和一滩冷却的岩浆，连骨渣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有人把整具尸体从世界上抹掉了，乾乾净净，连灰都没剩。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