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一抖的。
“你他妈……陆沉舟……你这个人……”他断断续续地说,笑得喘不上气,“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拿他当手术教学案例,他得打死你。”
陆沉舟看着他笑得通红的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但沈知淮看到了,他笑得更厉害了。
---
楼下,陆老爷子正在客厅看报纸。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对旁边的方清韵说:“上面是不是太吵了?”
方清韵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语气平静:“爸,隔音好着呢,您听错了。”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陆正源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楼梯方向,什么都没说,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方清韵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她想起陆沉舟小时候——从来不笑,不撒娇,不哭不闹,像一个按程序运行的机器。她曾经担心过,这孩子这辈子会不会永远冷冰冰的。
现在她不担心了,因为她听到了。不是声音,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藏不住的、活生生的温度。
她低头继续看书,窗外的月光很好。

第7章
急诊科的夜班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凌晨一点十七分,120送来一个醉酒躁动的中年男性。患者在担架上剧烈挣扎,两个担架工差点按不住。沈知淮从抢救室冲出来,一把按住患者的肩膀,声音沉稳:“先生,冷静一下,我们是来帮你的。”
患者根本不听,他猛地抬腿,一脚蹬在沈知淮的左胸上,力道很大。沈知淮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治疗车上。姜念扶住他:“沈主任!”
“没事。”沈知淮揉了揉胸口,皱了皱眉,继续上前按住患者,“给他推5毫克安定。”患者终于安静下来。
沈知淮做完处理,在病历上签了字,抬手摸了摸左胸第四肋的位置——按压有轻微刺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没事,应该是软组织挫伤。
“沈主任,你要不要拍个片子?”姜念问。
“不用,又不是纸糊的。”
他换了衣服下班。到家的时候陆沉舟还没回来——今天有台大手术,估计要搞到后半夜。沈知淮洗了澡,躺在床上,胸口那个位置还是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闭眼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知淮查房。
他走在急诊病房的走廊上,手里拿着病历夹,跟住院医交代3床的用药调整。说到一半,他的话突然停了。
“沈主任?”住院医抬头看他。
沈知淮没回答,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正常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病历夹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主任?!”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n?2????2?5???c?o?m?则?为?屾?寨?佔?点
他伸手扶住了墙,但手指在滑。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慢慢拉上了一块幕布。他听到姜念在喊他,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陆沉舟正在手术台上。
一台肺叶切除术,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肺动脉分支的离断。他戴着放大镜,手中的剪刀在血管和气管之间精准地分离,动作慢而稳,像在拆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没理。手术室里除了监护仪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手机又震了,连续震动,不是电话就是紧急消息。陆沉舟的手顿了一下。
“陆主任?”一助抬头看他。
陆沉舟没说话,继续下刀。剪刀刃沿着血管壁滑过,离断,结扎。他用持针器夹起缝线,打结,剪线。动作跟平时一样精准,但一助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握持器械的迹象。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陆沉舟放下针持,摘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姜念(急诊科)。未接来电2个。微信消息1条。
他点开微信。
【姜念:陆主任,沈主任查房时晕倒了。正在做CT,您方便的话请速来急诊。】
陆沉舟看着这行字,然后他把放大镜摘下来放在器械台上,对一助说:“关胸你来做。”转身推门出了手术室。
他走得很快,从手术室到急诊科的路线他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走廊里的护士看到他,都自动让到一边——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陆主任,而是因为他的脸色。
那种脸色她们没见过,不是冷,是白,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
影像科的阅片室里,陆沉舟站在灯箱前。
CT片子挂在灯箱上,黑白影像在灯光下纤毫毕现。左侧第四肋骨——骨折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骨折端没有明显移位,但骨皮质不连续。再往旁边看,左侧胸腔少量积液,约200毫升,血胸。
陆沉舟盯着那张片子,下颌肌肉绷紧了一条线。
影像科医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陆主任,沈主任这个情况——肋骨骨折伴少量血胸,暂时不需要手术,但需要住院观察,防止血胸增多。”
陆沉舟没说话。
“陆主任?”
“我知道了。”他声音很平,但影像科医生听出了一点不对——太哑了。像砂纸磨过的声音。
---
病房是单人间的VIP病房。
沈知淮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醒了。他看到陆沉舟推门进来,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虚,跟他平时的痞气完全不一样。
“哟,陆主任,手术做完了?”
陆沉舟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
沈知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踹了一脚——”
“肋骨骨折。”陆沉舟的声音很平,“血胸。”
“少量血胸,自己就吸收了——”
“沈知淮。”陆沉舟打断他。
沈知淮闭嘴了。
陆沉舟站在那里,刷手服还没换,袖口上有一小块没洗干净的血渍——是手术台上溅的。他的金丝眼镜反着日光灯的光,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哭过的红肿,是那种忍了很久、硬生生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之后留下的红。眼眶泛着粉,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像熬了三天夜。
沈知淮看着他那个样子,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