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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尽数解决
「老孙！」
周明面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从塌陷的草垛上扶下来。
孙志远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每喘一口气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染红了周明的衣襟。
刘文华和王有德也同时看向孙志远的方向，可他们手里的法器并没有擡起来刚才孙志远的消极历历在目。
而且此刻两人身上都带伤，没有人能上前帮忙拦截疤脸男子。
疤脸男子一击得手，身形后掠。
他瞥了孙志远一眼，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一掌固然重创了对手，但掌力触体时，他感觉到对方的防御几乎形同虚设。
那根青色灵竹杖的灵力波动散乱无力，和刚才那道刁钻凌厉的剑气根本不是同一个水准。
那道剑气诡谲精准，每一次都卡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刻。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了，清玄宗的长老，最迟不过片刻就能赶到。
撤退比杀人更重要。
他不再多看孙志远一眼，转身便要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从宗门方向飞来。
郑长老一马当先，韩长老紧随其后。
两人尚未落地，已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一淡青色光罩裂纹遍布，几名炼气期修士正在围攻赵德茂等人，地上还躺着两个受伤的灵植夫。
遁光在青木庄庄口骤然敛去。
郑长老负手立于青石路上，袖中飞出的一道青色灵光如长鞭般扫出，直取疤脸男子。
韩长老身着执事殿黑袍，面色冷峻，铜镜悬于头顶，暗金色的镜光扫过之处，五名袭击者周身的灵力骤然凝滞，如同陷入泥沼。
郑长老冷冷开口：「一个也别放走。」
韩长老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袭击者的退路上，铜镜旋转，一道耀眼的灵光精准地射向疤脸男子手中的黑色短刃，将那柄短刃震得嗡鸣不止。
焦躁男子还想挣扎，被郑长老随手一掌拍翻在地，那张满是焦虑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疤脸男子眼见退路被完全堵死，知道再无逃脱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忽然一咬牙—一团黑气从喉咙深处涌出，在喉间扩散开来。
他的面部肌肉迅速变得青紫，几乎是瞬间便气绝身亡，直挺挺向后倒下。
焦躁男子也在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一他还没完全晕过去，勉强咬碎了齿间的东西，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一名袭击者紧随其后，同样咬碎毒囊自尽。
韩长老一指点出，铜镜猛地一转，一道灵光精准地射入第五名袭击者口中，将那枚即将被他咬碎的毒囊震飞出去。
那人大惊，还想挣扎，被韩长老一掌拍在后颈，彻底昏了过去。
韩霜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她没有立刻咬碎毒囊，而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疤脸男子的尸体倒在地上，任务已彻底失败，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向庄尾那片黑暗中的某处。
那个方向，是陆青尘藏身的位置。
她似乎想确认什么，又似乎只是不甘，但夜色太深，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收回目光，闭上了眼，咬碎了齿间的毒囊。
韩长老赶到时，她已气绝，嘴角挂着一丝暗黑色的血线。
郑长老快步走到孙志远身边，蹲下来伸手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眉头紧皱。
「伤势太重，胸骨碎裂，经脉多处受损，心肺也受到了冲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疗伤丹药，塞进孙志远嘴里，又以灵力助他稳住心脉。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后续恢复需要很长时间，若能送回宗门用丹药好好调养，或许能痊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即便如此，也会留下病根，日后修炼恐怕要大打折扣。」
周明和刘文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王有德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孙志远，表情复杂若不是孙志远消极应战，他也不会被韩霜打得吐血。
可现在孙志远就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长老站在一旁，面色冷峻，只是淡淡扫了孙志远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方才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若不是此人临阵退缩，战局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他作为执事殿长老，见过太多贪生怕死之辈，孙志远的伤，在他看来只是咎由自取。
郑长老和韩长老首先向赵德茂了解情况。
赵德茂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自己被沉梦香放倒，陆青尘冒死前来救他，捏碎传讯符，唤醒其余灵植夫，组织反击。
他说到韩霜在山谷中被发现、被救回庄上养伤、然后趁夜施放迷香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郑长老听完，缓缓点头，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德茂身后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又是你。」
韩长老站在一旁，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上也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炼气二层的灵植夫，在一个连筑基修士都放倒了的迷香中保持了清醒，还救醒了庄主，协助拖住了五名来犯之敌这份心性和应变能力，确实难得。韩长老的目光在陆青尘身上停了一瞬，虽然依然冷峻，但已不像之前审案时那般漠然。
赵德茂继续道：「这些人直奔庄尾，显然是冲着陆青尘去的。」
郑长老和韩长老对视一眼。
「蚀灵病。」
郑长老缓缓开口。
韩长老冷声道：「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能派人深入宗门势力范围对一个灵植夫下手，背后的人绝非寻常散修。」
郑长老让人用灵力将孙志远小心翼翼地擡上临时备好的担架。
孙志远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郑长老又给他喂了一枚护心丹药，吩咐擡担架的弟子路上小心稳妥。
韩长老则将那名被活捉的袭击者用特制的禁灵锁缚住。
禁灵锁是一对青铜色的镣铐，锁扣上刻满了禁制符文，一旦扣上便封死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令修士暂时沦为凡人。
长老仔细检查了那人的口腔，确认再无任何自尽的手段，才放心将他交由执事殿弟子看管。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宗门方向不紧不慢地飞来，落在庄口。
孙老从遁光中走出来，嘴里叼着烟杆，浑浊的眼睛扫过庄尾的狼藉现场。
他的自光先落在陆青尘身上确认这小子没事，才移开目光，看向郑长老。
「我来得晚了些。」
他吐出一口烟，「路上多耽搁了一会儿，情况怎么样？」
郑长老将事情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
孙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陆青尘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郑长老对孙老道：「我们带嫌疑人和伤员先回宗门，你暂时留在青木庄，看看是否还有别的隐患。」
孙老点点头，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行，你们去吧。」
陆青尘和赵德茂随郑长老、韩长老一同返回宗门。
两名执事殿弟子护送着昏迷的孙志远和那名被缚的袭击者跟在后面。
遁光接连升起，划破拂晓前的夜幕，不多时便抵达了明法峰。
一落地，郑长老便让人将孙志远直接送进了治疗室。
治疗长老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得出的结论和郑长老的初步判断一致—胸骨碎裂，经脉多处受损，心肺也受到了冲击。
虽然性命无忧，但痊愈后根基受损，日后修为恐怕再无寸进。
孙志远在治疗室躺了三天。
周明来看过他一次，放下几枚灵石就走了，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刘文华和王有德始终没有出现。
赵德茂没有来，也没有让人传话。
他醒来后，听治疗弟子说了自己的伤势情况，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其他人怎么样了，也没有问那夜的后续，只是盯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清楚，自己在青木庄已经待不下去了一就算伤好了，也没有人会再信任他。
数日后，孙志远被调离青木庄，转入宗门内务堂担任闲职。
名义上是「养伤期间暂时安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到灵植夫的核心圈子里了。
审问在当夜便已展开。
执事殿的审案室内烛火跳动，四壁刻着隔音禁制，连一丝风声都透不进来。
韩长老坐在审案台后，面前摊着从那袭击者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几枚低阶灵石，两张用过的滤毒符残片，一柄普通的短刃法器，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此人禁灵锁加身，手脚被铁链缚在审案柱上，双眼通红，却一言不发。
韩长老没有跟他废话。
「搜魂术。」
他冷声吩咐。
执事殿弟子将一张暗红色的符纸贴上那人额头。
那人开始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作响，眼中满是恐惧—搜魂术的后果他知道，轻则识海受创、记忆紊乱，重则神智尽毁、沦为废人。
但禁灵锁将他的灵力封死，挣扎也只是徒劳。
符纸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韩长老闭上眼睛，神识侵入对方识海，在他的记忆深处翻找着有用的线索。
约一炷香的时间，韩长老缓缓睁开眼。
搜魂得到的信息零碎而散乱。
此人是一个亡命散修，长期在百草集一带活动，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委托。
这次的委托是通过黑市中间人转手数道才到他手上的，委托方承诺，若能活捉陆青尘，报酬足以让他从此远离这片区域，不必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