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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斯克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按下快速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板，巴希尔来过酒店了。他接受了我们的提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怀疑？”
“应该有。可他没有选择。他是卡扎菲的财务管家，卡扎菲倒台后，他要么跟着卡扎菲一起死，要么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他跟韩立芳的人见面不要在任何一个容易被监视的国家。找个中立的地方，比如沙特。谈完之后，不要立刻回去。让他在外面多待几天，等第一批军售交付之后，再让他回的黎波里。”
“为什么？”
“因为卡扎菲多疑。让巴希尔在外面多待几天，等第一批军售到的黎波里了，卡扎菲对马岛的信任度会更高，巴希尔的行踪也不会引起注意。”
“明白了。”
马斯克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塞进口袋。
米苏拉塔的清晨，阳光从地中海的方向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色的光。
哈希姆站在城南油田的钻井平台下面，头顶是几十米高的钢铁井架，上面吊着几组管线。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井架的钢梁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钢结构的阴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复杂的几何图案。
贾马勒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修复队今天能进场吗？”哈希姆问。
“能。马岛的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四十个人，二十辆卡车，满载维修设备和管道配件。他们带了两个月的给养，不需要我们提供任何后勤支持。”贾马勒顿了顿，“工程师说，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可以恢复日产量二十五万桶。如果考虑到战争期间受损的管道和储油设施，可能需要四到五个月。”
哈希姆的目光落在那几台被弹片击穿的储油罐上。罐体上的弹孔已经被临时堵上了，用木塞和防水布，从远处看像打了补丁的衣服。
输油管道被炸断了三处，断裂的管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油液，在沙地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小溪，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告诉马岛的工程队，修复工作越快越好。每多拖一天，我们就少赚一天的钱。早一天出油，就能早一天能买装备、发军饷、给米苏拉塔的人民建学校、修医院。”
贾马勒颔首同意，“还有一件事。马岛的军事顾问团已经到了，三十个人，从塞卜哈基地调来的，全是打过伊拉克和阿富汗的老兵。”
“顾问团到了？”哈希姆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在哪里？”
“在机场那边的临时营地里，等你安排。”
哈希姆从钻井平台下面走出来，朝皮卡的方向走去。“走吧，去见见他们。”
机场北侧的临时营地建在一片被炮火摧毁的居民区空地上，四周是半塌的楼房，楼房的墙壁上密布着弹孔和火箭弹轰开的裂口。
营地里搭了几十顶军用帐篷，帐篷之间停着几辆悍马越野车和BTR-80装甲车，车身上还沾着塞卜哈沙漠的红沙。
铁锤站在营地门口，穿着一件沙漠数码迷彩作战服，头盔夹在腋下，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他的脸上没有涂油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欧洲面孔，灰蓝色的眼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铁锤先生。”哈希姆从皮卡上跳下来，走上前，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颔首，“感谢您来米苏拉塔。”
铁锤把矿泉水瓶递给身后的士兵，伸出手。“哈希姆先生，客气了。李翊长官让我来帮你们训练部队，一定会全力以赴。”
哈希姆侧身虚引，“我让贾玛勒带你去看看新兵训练营。”
训练营在建在机场南侧的一片开阔地上，原来是政府军的一个后勤仓库，几排水泥平房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中央是泥土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边缘堆着几堆沙袋和轮胎。
铁锤蹲在沙袋堆上，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列队的新兵。
一千二百人，分成六个连，每连两百人，穿着杂色的军装站在泥地上，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运动服，有的穿着破旧的衬衫和西裤。
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AK-47、M16、FNFAL，甚至还有几支二战时期的MP40冲锋枪，枪管上锈迹斑斑，弹匣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武器太杂了。”铁锤走到一个新兵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支MP40，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玩意儿比我年纪都大，打几发就得卡壳。把缴获的那批AK-47配给新兵训练用。”
贾马勒在旁边点点头，“好的，没有问题。”
铁锤走到队列前面，把MP40还给那个新兵，转身面对所有新兵。
“你们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新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不是枪法准，不是跑得快，不是力气大。”铁锤竖起一根手指，“是听命令。让你冲你就冲，让你停你就停，让你趴下你就趴下。战场上没有人会跟你商量，没有人会等你想清楚。命令就是命令，执行就执行，不执行就是死。”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手枪，举过头顶。“从现在开始，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不要问为什么。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明白了吗？”
“明白。”新兵们稀稀拉拉地回答，有人喊得大声，有人只动了动嘴唇。
铁锤的眉头皱起来。“我听不见，明白了吗！”
“明白！”一千二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院子里炸开，震得平房的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铁锤把枪插回枪套，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好。现在开始训练。第一课，队列。”
地中海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铅灰色的光，像一块被磨砂玻璃覆盖的镜子。远
马斯克站在科林西亚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城南的方向，那里有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群—阿齐齐亚兵营，卡大佐的权力核心。
“马斯克先生。”身后传来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穆塔西姆先生来了。”
马斯克转过身，看到穆塔西姆·卡扎菲站在门口。
“请进。”马斯克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走到沙发前坐下。
穆塔西姆在他对面坐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马斯克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马斯克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一串手写的数字，六位，用阿拉伯语写的。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贾迈勒的密码？”他问。
“对。每周更换一次，这是本周的有效密码。”穆塔西姆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贾迈勒周五晚上会去一家地下酒吧喝酒，通常在酒吧待到凌晨两点，然后叫一个出租车回家。”
“他的安保呢？”
“没有安保。他觉得自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值得被人盯。而且那家酒吧在的黎波里老城区，巷子很深，出租车进不去，他每次都要步行穿过一段大约三百米的巷道才能上车。”
马斯克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快速勾勒一幅行动路线图。
老城区，深巷，凌晨两点，一个没有安保的央行金库主管。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点，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人带走。
“哈立德那边呢？”他问。
“哈立德同意合作。他的条件是在金库打开之后，必须第一时间拿到他的那份钱，然后立刻离开利比亚。他要一本假护照，一张去欧洲的机票，以及在他到达目的地之后能在当地合法居留的身份和资产。”
马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穆塔西姆。“这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里面有一百万美元，你让哈立德自己去查。假护照和机票会在行动前三天交到他手上，至于欧洲的身份和资产，等他到了欧洲之后，自然会有人跟他联系。”
穆塔西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奥马尔那边呢？”
“奥马尔已经在做准备了。金库主入口的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里，一把在贾迈勒手里。只要我们能拿到贾迈勒那把钥匙，加上他的密码，奥马尔就能打开金库大门。”
“金库里面还有储藏室，储藏室的小门钥匙在哈立德手里。”
“所以我们需要哈立德。”马斯克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行动定在下周五晚上。贾迈勒去酒吧的时候，我们的人会把他控制住，拿到他的钥匙和密码。然后奥马尔和哈立德在金库会合，用贾迈勒的钥匙和奥马尔的钥匙打开大门，用密码解锁，然后哈立德打开储藏室。”
“金库里的守卫呢？”穆塔西姆问。
“守卫由你的人解决。”马斯克的目光直视着他，“第9旅在金库的守卫有一个排，排长是你的人，对吗？”
穆塔西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是。他叫萨利姆，是我从第九旅带出来的，跟了我十二年。”
“萨利姆那边，你去跟他谈。告诉他，只要配合行动，事成之后，他和他的家人会得到足够的钱，足够他们离开利比亚过上优越的生活。如果他拒绝，我们在金库外面的狙击手会在第一时间把他干掉，然后换你的人顶上去。我们不缺执行者，缺的是知道怎么绕过安保系统的人。”
穆塔西姆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
“马斯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事情败露，我父亲会杀了我。”
“如果事情不败露，你父亲会在几个月后死在反对派的枪下，或者死在北约的炸弹下。你也会死，你的兄弟也会死，你的母亲、你的姐妹、你的孩子……都会死。”马斯克的声音平静，却冷酷得像一把冰刀。“穆塔西姆，你没有选择。我不晓得老板为何一定要保护你，既然他吩咐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你一家平安。”
穆塔西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周五晚上，我会把萨利姆调走，换上我的人。金库里的守卫交给他处理，你们的人只管运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