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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注意。”他按下通讯键，“车队改变队形，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各战斗单位进入最后准备，九连反坦克导弹组锁定目标后自由射击，六连迫击炮在导弹命中后立刻覆盖。命中的同时，大家立刻转移位置，不要待在原地，所有单位，明白没有？”
“九连明白。”
“六连明白。”
耳机里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加密通讯特有的那种断断续续的电流音：“沙漠之狐，猎鹰四号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塞卜哈上空，海王星导弹随时可以发射，等待你的坐标。”
“收到。”多明戈松开通话键，从沙丘上滑下来，弯腰跑到悍马车队旁边。
美容师从南侧的沙丘方向跑回来，他在多明戈面前蹲下，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GPS定位仪，屏幕上显示着车队的当前位置坐标。
“他们过了公路折弯处，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五公里，测距仪显示的探测距离。”美容师把GPS递给多明戈看。
多明戈接过GPS，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光标。车队的行进速度增加了，间距缩短了，这是进入战斗状态的典型编队调整。
车队的BMP-1步兵战车排成两列纵队。战车在沙漠公路上保持着紧凑的队形，履带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条长长的灰黄色尾巴。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美容师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骆驼烟，抽出最后一根叼在嘴里。“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大概方向。”
“九连，报告车队情况。”多明戈按下通讯键。
九连连长的声音从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里传来：“猎鹰四号的侦察画面显示，车队总车辆数超过五十辆。其中BMP-1步兵战车十二辆，配三十毫米机关炮和AT-4反坦克导弹。其余是丰田皮卡和军用卡车，皮卡的车斗大部分都加装了DShK重机枪，少量还配有双联装ZU-23高射炮。”
ZU-23高射炮在越野车上的改装版，那是对抗直升机和低空攻击机的利器。虽然他们现在没有直升机在空中支援，可ZU-23平射时的穿透力对悍马和BTR-80的装甲也构成严重威胁。
“九连，当车队进入反坦克导弹射程后，优先打掉那几辆ZU-23皮卡。那东西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收到。优先打击ZU-23目标。”
多明戈从悍马车旁边站起身，弯腰跑到环形阵地西南角的一辆BTR-80旁边。车身在晨光中泛着沙漠黄的哑光漆面，炮塔上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指向东南方向，枪管在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
士兵们已经进入战斗状态，重机枪的弹链装填完毕，并列机枪的枪机拉到位，舱盖全部关闭。
“各单位注意，距离五千米。”多明戈蹲在BTR-80旁边，把HK416的枪托抵在沙地上，枪口朝天。
“四千五百米。”
“四千米。”
每一句播报都让所有人的心跳更紧一分。美容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
“三千五百米。”
“狙击组注意，他们进入射程了。”
狙击手趴在南侧沙丘的制高点、环形阵地前沿的伪装网后面，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公路上的车队已经清晰可见。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BMP-1低矮的轮廓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缓缓移动，炮塔上的三十毫米机关炮管微微上扬，像一根正在伺机出击的蛇信。
“所有单位，准备。”多明戈的声音在所有频道里同时响起。
全频段阻塞干扰会让通讯中断，各单位必须在通讯中断前完成目标分配和射击诸元的最后确认。
“二千五百米。”
“九连，反坦克导弹准备。”
反坦克导弹发射手跪在沙丘背面的发射阵位上，标枪导弹的发射筒扛在肩上，红外导引头已经通电自检完毕。
导引头的搜索画面在手持式显示器上跳动，车队的热成像在灰绿色的背景里清晰可见。BMP-1的发动机舱温度最高，在画面上呈现出明亮的桔红色光斑。
“锁定头车。”
“锁定尾车。”
“九连报告，已锁定目标。”
“二千二百米。”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
“二千一百米。”
“二千零五十米。”
“二千零二十米。”
“二千零一米。”
“打！”多明戈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
两枚导弹几乎同时从发射筒里蹿出去，固体火箭发动机喷射出的尾焰在沙漠腹地掀开两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
导弹拖着尾焰朝公路方向扑去，弹道低平，速度极快，空气在导弹周围被压缩成一道模糊的激波锥。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从车队的尾部钻进去，在最后两辆BMP-1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弹头触及第三辆车厢板的一瞬间，高爆破甲战斗部在丰田皮卡的车斗里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金属碎片和人体残肢朝四面八方飞溅。
十二点七毫米的机枪弹被殉爆，弹头在车队里乱飞，在路面和车身上留下一道道闪光的弹痕。
第二枚导弹击中了头车的发动机舱，高温金属射流穿透装甲钢板，引爆了车内的弹药。
整辆BMP-1的炮塔被冲击波掀飞，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路边扬起大片的沙尘。
车队头尾同时被击中，整条公路被炸成一锅粥。
“打中了……”美容师的欢呼还没落地，耳机里就传来尖锐的电流杂音，全频段阻塞干扰将所有的通讯频道同时切断。
“开火，自由射击。”
多明戈的声音被淹没在枪炮里，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命令。
他冲出悍马的掩护，朝BTR-80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朝BTR-80炮塔上探出身子的车长做手势。
车长看到了他，那是竖起大拇指然后指向车队方向的战术手语。
BTR-80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开始咆哮，弹壳从炮塔侧面抛出来，滚烫的黄铜弹壳落在沙地上，在晨光中闪着金光。
弹头组成的火线横扫过公路上的车队，丰田皮卡的钢板被撕开，DShK重机枪的枪架被打断，车厢里的武装分子还没来得及跳车就被弹雨削成了碎肉。
悍马车队所有的M2勃朗宁重机枪同时开火，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弹头在沙漠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公路上的车队被这张网笼罩在里面。
六连的迫击炮也加入了战斗。四门M120迫击炮发射的炮弹在车队中炸开，公路被炸得面目全非，车队的阵型被彻底打散。有的车冲下公路陷进沙地动弹不得，有的车试图调头逃跑，被悍马的重机枪从侧翼射穿发动机，瘫在路边燃成一团火球。
BMP-1开始还击。三十毫米机关炮的炮弹打在沙地上，掀起的沙柱比人还高。
九连的反坦克导弹再次发射，两辆BMP-1的炮塔被炸飞，可剩下的七辆BMP-1已经散开，悍马的重机枪无法穿透它们的装甲。
四辆BMP-1从公路上下到沙漠里，从西侧朝环形阵地包抄过来。
他们的战术很清晰，东侧、北侧和南侧都有迫击炮和反坦克导弹的威胁，只有西侧相对安全。
只要BMP-1能突破西侧的防线，就能从侧翼用三十毫米机关炮把多明戈的阵地全部扫平。
BMP-1的三十毫米机关炮弹打在BTR-80的装甲上，火星四溅。
BTR-80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拿BMP-1的正面装甲没有办法，可炮长很有经验，专打BMP-1的车长观瞄窗和炮塔座圈的缝隙。
“长官。”美容师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被沙粒和血污糊住，“反坦克小组在河床被压住了，上不去。”
车载无线电在全频段干扰下完全失效，通信全靠人力传递。多明戈拉住美容师的战术背心把他扯到悍马的引擎盖后面。子弹打在他俩头顶的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
“带两个人，从北侧绕到河床。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那几辆BMP-1给老子打掉。”
“是。”
美容师猫着腰朝北侧跑去，身后跟着几个扛着火箭筒的士兵。
几人在沙丘之间穿行。翻过一座沙丘美容师刹住脚步，河床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处，可那四辆BMP-1已经越过了河床，正在朝环形阵地的侧翼展开。
三十毫米机关炮的炮弹不间断地朝阵地倾泻，炸起的沙尘已经弥漫大半片天空。
“把RPG给我。”美容师从其中一个战士手里抢过火箭筒，趴在沙丘棱线上，把火箭筒架在沙堆上。河床里的淤泥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灰褐色。BMP-1的侧装甲就在准星里。
美容师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朝四百米外的BMP-1飞去。尾焰扬起的沙尘迷住了美容师的眼睛。他抹了一把脸，可沙粒还是往眼里钻。
火箭弹击中了BMP-1的侧面，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目。BMP-1并没有被击毁，继续朝环形阵地推进。
美容师骂了一声，从地上捡起第二枚火箭弹塞进发射筒，再次趴在沙丘上扣下扳机。
第二发火箭弹击中了BMP-1的行走机构，履带被炸断诱导轮飞出去。BMP-1瘫在沙地。
美容师扔掉空的发射筒，抢过第三枚火箭弹装填。肩扛火箭筒蹲在沙丘上瞄准那辆瘫了的BMP-1的火炮根部，扣下扳机。
“轰……”火箭弹正中炮塔座圈，机关炮哑了。BMP-1的车长从炮塔里钻出来，被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往后翻摔下战车。
剩下的三辆BMP-1还在推进，三十毫米机关炮不间断地朝环形阵地倾泻火力。
BTR-80的装甲被击穿了一辆，车内的弹药殉爆，整辆车炸成一团火球，炮塔被冲击波掀飞滚下沙丘。
“长官。”美容师的声音已经被枪炮声淹没。他扛着打空的火箭筒跑到多明戈身边，浑身都是沙子。
“BMP-1……”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发子弹从他的太阳穴贯入，血雾从另一侧喷出来。他的身体向前倾倒，手里的火箭筒掉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