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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西姆站在机场指挥所的楼顶，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南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际线。
听到爆炸声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望远镜的镜筒在手里晃动了一下。
“哈西姆。”贾马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马斯克这个人，你觉得靠得住吗？”
“靠得住靠不住，不是看他说什么，是看他做什么。”哈西姆的目光落在跑道上那些正在降落的运输机上，“他答应给我们武器，武器就到了。他答应给我们粮食，粮食就在海上。他答应端掉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就炸了。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人……我信。”
贾马勒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可他终究是外国人。他帮我们，是为了利比亚的石油。”
“我知道。”哈西姆转过身，看着贾马勒。“可那又怎样？我们的敌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命。现在有人愿意用武器和粮食来换我们的命，这笔买卖，不亏。”
贾马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南边的天际线上，阳光终于突破了云层的封锁，把整片沙漠照得通亮。
塞卜哈机场的扩建工程进入第二周。
工地上昼夜不停，几千名工程兵和招募来的当地劳工在烈日下忙碌。
推土机在跑道南侧平整出一大片空地，挖掘机在挖地基，压路机在碾压地面。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从早到晚，震得指挥所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
莫里斯坐在指挥所里，手里握着一份基地扩建的进度报告。
“一期工程完成百分之四十。”副官站在他身后，翻开文件夹，“跑道延长段已经完成基础浇筑，机库的主体框架完工，弹药库和油库的防护层正在施工。野战医院已经投入使用，物资仓库完成了大半。”
“兵力部署呢？”
“一个合成旅已经全部到位，总兵力三千二百人。装备方面，M1A2主战坦克三十六辆，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六十辆，M109自行榴弹炮十八门，复仇者防空导弹系统十二套。猎鹰无人机中队也已经部署完毕，十二架猎鹰四号察打一体无人机二十四小时轮班巡航。”
莫里斯把报告合上，目光落在南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沙漠上。
“政府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政府军第32旅的残余部队撤到了塞卜哈以南约八十公里处，正在重新集结。政府军正在从苏尔特和班加西方向抽调兵力，准备在塞卜哈方向发起反攻。兵力大约两个旅，四千到五千人，配备坦克和装甲车，预计一到两周内完成集结。”
“两个旅。”
莫里斯实现落在桌上一张塞卜哈地区的军事地图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方势力的兵力部署和防线位置。
“通知各部队指挥官，下午三点开会。另外，联系马斯克，让他把米苏拉塔那边的情况汇总一份发过来。”
“是。”
下午三点，指挥所二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各部队的指挥官穿着清一色的沙漠数码迷彩作战服，围坐在长桌两侧。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着塞卜哈地区的卫星图像和兵力部署图，红蓝两色的光标在灰黄色的背景上交错分布。
莫里斯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一根激光笔。
“政府军正在从苏尔特和班加西方向抽调兵力，准备在塞卜哈方向发起反攻。总兵力大约两个旅，四千到五千人，装备T-55和T-62坦克约六十辆，BMP-1步兵战车约四十辆，火炮约三十门。”
他按了一下激光笔，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到另一个角度。
“他们的进攻路线可能是三条。东线沿公路从塞卜哈以东推进，西线从沙漠里迂回包抄，中线正面强攻。东线和西线是重点，中线的兵力可能只是牵制性的。”
一个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举起手。“司令，我们的防线怎么部署？”
“第一道防线在机场外围十公里处，由第1营和第2营防御，配备反坦克导弹和迫击炮。第二道防线在机场外围五公里处，由第3营和第4营防御。第三道防线在机场外围，由第5营和第6营防御。炮兵在机场北侧预设阵地，火力覆盖东、南、西三个方向。猎鹰中队负责战场监视和空中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如果政府军的进攻规模超出预期，我们会请求空军支援。图-95和图-22M3轰炸机可以在接到命令后二到三小时内到达，苏-30编队一到两小时内到达。”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散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司令。”副官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马岛国防部来电。”
莫里斯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电报只有几行字，。“塞卜哈基地防御由你全权负责，必要时可请求空军支援。马岛国防部洪涛。”
他在电报上签字后还给副官，“告诉各部队，加强警戒，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航。”
米苏拉塔的战事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政府军在东线投入了重兵，三个步兵营配属坦克和装甲车，从凌晨开始就对城区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哈西姆旅的防线在第一天就被突破了两次，靠着敢死队的反冲击才勉强把政府军赶了出去。
东线两个连的兵力打了一整天，阵亡三十多人，伤六十多人，损失了将近一半。南线和西线的压力也不小，政府军的炮兵从早到晚不间断地轰击，居民区的建筑一栋接一栋被炸塌。
哈西姆蹲在东线的一栋被炸塌的居民楼二层的废墟里，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南边那条被坦克碾压得面目全非的公路。
六辆T-55坦克排成散兵线，每辆车之间相距大约一百米，炮管指向城区方向。坦克后面跟着大约两个连的步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
“哈西姆，我们的反坦克弹药不多了。”贾马勒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火箭弹不到三十发了，反坦克导弹只有四枚。”
“先打坦克。”哈西姆从废墟里探出头，目光在那些坦克上快速扫过，“等他们靠近了再打。第一轮打头车和尾车，堵住他们的路。第二轮打中间，把他们堵死。”
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
“嗖……”
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从废墟后面蹿出去，击中了头车的炮塔侧面。近八公斤的战斗部在炮塔内部爆炸，殉爆的弹药把炮塔掀飞到半空中，车身燃起一团火球。
几乎是同时，尾车被火箭弹击中履带，诱导轮飞出去，车身歪在一边堵住了路。
“打得好。”贾马勒端着AK-47朝后面的步兵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扬起一片沙尘。几个步兵被击中，倒在废墟里。
政府军的反应很快。剩下的四辆坦克立刻散开，机关枪朝导弹射来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废墟的墙壁上，砖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步兵也找到了掩体，开始在废墟间与哈西姆旅的士兵逐屋争夺。
巷战是最残酷的战斗形式。每一栋楼、每一间房、每一条走廊都可能藏着敌人。你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不知道下一颗手雷会从哪个窗户扔进来。
贾马勒从废墟里跳出来，端着AK-47朝一辆正在倒车的坦克冲过去。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有的扛着火箭筒，有的端着步枪。
“掩护他们。”哈西姆大喊。
重机枪从不同方向开火，弹头在坦克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坦克的车长缩进炮塔里，炮管指向贾马勒的方向。
“轰……”
一发炮弹在贾马勒身后三米处炸开，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贾马勒。”哈西姆从废墟里冲出来，拖着他的战术背心把他往回拽。子弹在两人身边飞过，打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沙柱。
贾马勒的腿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裤腿。
“医疗兵。”哈西姆大喊。
医疗兵猫着腰跑过来，从急救包里抽出止血带，扎在贾马勒的大腿上，用力绞紧。
贾马勒咬着牙没有出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把他抬下去。”
两个士兵架着贾马勒往后方撤，贾马勒回过头看着哈西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哈西姆趴回废墟里，重新端起步枪。
政府军的进攻还在继续，那些坦克虽然被堵住了，可步兵还在往前推。枪声、爆炸声、喊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哈西姆。”步话机里传来南线指挥官的声音，“南线也顶不住了，政府军投入了至少一个营的兵力，我们只剩不到一个连了。”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哈西姆对着步话机喊。
“轰……”
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碎砖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哈西姆趴在碎石堆里，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夕阳开始西沉，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暗沉的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