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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冷哼了一声，把马蹄糕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来就给我带好吃的，肯定没憋好屁。”
“说吧，什么事？你这个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每次来都准没好事儿。”
算算日子，姜黎有好些日子都没来看他了，他都等得有点生气了。
亏他还惦记着她，在她回乡下后，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问她的情况。
她倒好，一次都没来看过他，想想就让人生气啊！
“瞧您这话说的。”姜黎笑了笑，侧身让出站在身后的姜锦川，“您上次不是说，想要收个徒弟，继承你的医术嘛。”
“这不，我给你带来了个好苗子，这怎么能说是坏事儿呢。”
她跟秦老向来开玩笑惯了，这就是个老顽童来的，她也不用跟她客气。
在他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
姜锦川进紧张得手心里直冒冷汗，连看都不敢去看秦林。
扫向姜锦川，在他跛着的腿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姜黎，眉头皱起来。
“你知道我收徒的标准是什么嘛？”
姜黎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知道啊，我二哥是真心喜欢中医，从小就自学，自己给自己开方子，还上山采药。”
“您不是一直说找不到好苗子嘛，这不，我就给您送来了。”
她觉得，以二哥的实力，再加上她的引荐，肯定能拜师成功的。
秦林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姜锦川一番。
“自学？自学能学出什么名堂？看两本《本草纲目》就以为自己懂医了？”
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对外人时少了几分刻薄。
他见过太多这种的了，自认为学得挺精的，可是一考他，就原形毕露了。
姜黎朝姜锦川使了个眼色，“您考考他不就知道了？”
姜锦川走上前，在秦林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秦老好。”
秦林“嗯”了一声，伸手搭上他的脉。
医馆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林松开手，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然后问，“你给自己开过方子？”
姜锦川的声音有些干涩，“开过。”
“开的什么方？说来听听。”
姜锦川报了几味药的名字，又说了剂量和配伍的思路。
秦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姜黎。
“你这个二哥，倒是有几分底子，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又硬了起来，“你以为有点底子的，就能拜我为师？我秦林的徒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他觉得姜锦川是个好苗子，但却端着架子，不愿意松口收徒。
他倒是要看看，姜黎会怎么应对。
姜黎不慌不忙，“所以我才带他来给您看啊，您要是觉得不行，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但您总得把完脉、看完腿，再说行不行吧？”
这才是她带二哥来的主要目的，至于拜师嘛，就看他们有没有师徒缘分咯。
秦林被她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他重新看向姜锦川，让他把裤腿卷起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腿。
伸手在膝盖周围按了几下，每按一处就问，“疼不疼”。
姜锦川都一一回答。
“骨头接得不好，里面有碎骨没取干净，韧带也伤着了。”秦林松开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硬邦邦的。
“想完全恢复，很难。”
闻言，姜锦川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秦林话锋一转，“比现在强一些，还是能做到的，得扎针，得吃药，还得养着，你吃得了这个苦嘛？”
面前这个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但却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或许是吃过太多苦的缘故吧，因为他这腿，他应该受过不受罪。
姜锦川猛地抬起头，“我能！”
只要能治好他的腿，什么苦他都不怕，因为瘸腿的事情，他被太多人嘲笑了。
他真的太想要恢复正常了。
秦林应了一声，又看向姜黎，“丫头，你让我收他，我凭什么？就凭你每年给我寄的那几盒好茶？”
那这也太便宜姜黎了吧！
姜黎笑了笑说，“那茶您不是喝得挺开心的吗？再说了，您上次不是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到一个真正有天分的徒弟？”
“我二哥要是不行，也不会带来给您丢人。”
秦林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瞪了她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扔到桌上。
“拿回去，把前三章背下来，下周六来背给我听，背不下来，就不用来了。”
姜锦川双手捧起那本书，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秦老。”
“别谢我，谢你这个鬼丫头妹妹去。”秦林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她说。”
姜锦川看了姜黎一眼，姜黎朝他点了点头，他抱着书，跛着脚走出了大门。
门关上后，秦林依靠在椅背上，端起姜黎刚才倒的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说吧，你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姜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什么算盘，就是觉得我二哥是块料，不想让他埋没了。”
“就这？”
“就这。”
秦林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这个丫头，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当年你奶奶带你来我这儿看病，你才多大。”
“五岁，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一碰你就嚎，现在倒好，都敢跟我叫板了。”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姜黎发着高烧却认生，谁都不让碰。
后来还是她给她下了一针，才让她安静下来的。
姜黎笑了笑，“那时候不懂事，秦爷爷别记仇。”
那时候还小，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
秦林放下茶杯，语气缓了下来，“记仇？我犯得着跟你一个小丫头记仇？”
“你奶奶当年对我有恩，她临终前托我照看你，我一直记着。
“你这个二哥，天赋确实不错，人也沉得住气，我会尽力教，但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