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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盯着屏幕。
江逐云盯着我。
面上我不露声色。
实则被揭穿的无助，不知他会如何威胁我的惶恐，强势的侵袭席卷着我。
我压抑着想逃离的念头，轻挑双眼，听到自己镇定自若的声音响起：“我是看了，但错不全在我，如果不是你随手乱放，如果没有从窗外吹进来的强风，我就不会去整理它们。”
他嗤笑：“强词夺理。”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但我擅自看你的资料确实有错，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我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找你就是想确认，资料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江逐云眯着眼睛看我：“你希望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要的是真相。”
江逐云淡淡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然你就不会来找我。”
我抿抿唇：“确实，但我还是心存侥幸，无法把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和害人杀人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着接受。”
我盯着他：“那你呢？为什么会收集这些材料？你明明是他的律师，帮他解决完这次的医疗纠纷就行了，为什么把他的老底都摸得干干净净？”
“很简单，”他也越发凌厉地看着我，“我是他的律师，但我更站在正义这一边。”
我们看着对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眼神却像两团打结的线团，越是想分开，却越缠越紧。
缠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在濒息一刻才猝然分开。
我俯身拿起矿泉水瓶，打开一连喝了好几口，又扭头看他：“只是这么简单？”
他冷魅一笑：“当然也有别的理由，比如男人难过美人关。”
他把“英雄”二字改成了男人，看来他对自己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
但认知度显然不够深刻，因为他这种人，连人都算不上。
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结成有利于我的同盟。
我捏着拳头咬着下唇，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我也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我们合作吧。”
江逐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表情很平静，眼底却像一波深不可测的潭水：“你不是很爱你老公吗？我怕你恋爱脸上头，随时倒戈。甚至你今晚来找我，都是你和你老公商议后的决定，为的是用美人计，让我放弃提告。”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把孩子打了。”
我撇了撇唇。
原来江逐云真以为孩子是他的，害怕我生下来。
江逐云看了我一会儿：“笑什么？舍不得？”
“这是人之常情。”
“确实，但很多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底线就会一降再降，什么样的垃圾男人到最后都能妥协接受了。”
我拍拍胸口：“你放心吧，我不是一般女人，我爱上一个人那肯定是毫无保留的，但一旦察觉他不值得我爱，我就会立马撤回。”
江逐云点了下头：“那我希望你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放心。”
“然后，也希望你能多看看我。”
我疑惑看他。
“我至少比陈景东，值得你爱。”
江逐云声音醇厚，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如一把低音小提琴，在我胸腔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令我的耳膜和指尖，都酥麻了一下。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逐云站了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我恍然起身，跟在江逐云身后走出律所，到了门口他关灯锁门，我去按电梯。
电梯到达的时候，江逐云也关门走来了，我俩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我盯着电子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江逐云的目光却沉沉落在我身上。
我轻咳一声，问出我最关心的事儿：“所以，我们的合作达成了吗？”
江逐云稍作沉吟：“合作的前提是坦诚，你能做到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逐云对我似乎还不是很信任：“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你把你老……”
他顿了顿：“明天你把陈景东可疑的地方，做文字说明发给我，一来方便查看，二来也算留作证据，万一你将来某天和陈景东一起算计我，我也能拖你一起下地狱。”
我嗯哼一声：“江律师好心机。”
他道貌岸然纠正我：“这是严谨。”
“对对对，”我点头如捣蒜，“严禁严谨，不过和‘好心机’的意思大差不差。”
江逐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宠……宠溺地看着我。
“宠溺”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以为我看错了，我又看他一眼，却还是那么回事儿。
看来皮囊好的，果然演技也不错。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别说看路边的电线杆，看电线杆旁边的狗尿都深情。
他要放电就放吧，反正我水泥封心，即便他的眼睛像奥特曼一样不停地对着我放光，我的身体也会有一道屏障，完全不受他影响。
说着上了江逐云的车，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我：“送你回家？”
“不用，送我去刚才碰到你的餐厅就好，我的车停在那里。”
江逐云没在说什么，一路沉默来到餐厅，我道谢后下车，站在车边对江逐云挥了挥手，直到他的车子开远看不到后，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敛起。
找到自己的车，我没有回那套租赁的婚房，直接去公司。
这个点公司的人早下班了，我用湿纸巾把皮质沙发擦拭了一遍，躺下后脱下外套盖在身上，就这样将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去公司附近的楼下买了早餐，快吃好了才看了眼手机。
不出意外，又被陈景东微信和电话轰炸了。
除了从温柔关切到逐渐暴躁的文字，还有好几条60秒拉满格的语音。
我敷衍的回复道：啊老公，我刚醒，我昨晚应酬完回公司补一份资料，结果太累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以前不这样的，可能的怀孕导致的吧，抱歉啊老公，让你担心了。
陈景东没有回复我，我也没理会，把手机装回兜里步行回公司。
可刚走到路口，就看到陈景东的车正驶进我的公司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