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250章江南的暗流(第1/2页)
江南十月,仍然是烟雨绵延。
雨水打在秦淮河的乌篷船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金陵城内,丝竹依旧,但那繁华的秦淮河畔,如今却多了不少牢骚声。
自北京新政传回,江南的丝绸、细盐、漕运皆被加了重税。
姑苏、松江一带有名的士绅大户,这半个月来,几乎天天聚在南直隶的几处大宅里,骂声掀天。
四海商会总舵,便坐落在金陵城东的玄武湖畔。
高阁之内,白纱重重。
范霜华一身月白色的江南织锦长裙,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她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面色平静,手中正握着一管狼毫笔,飞快地在一叠厚厚的商会账册上批阅。
“大掌柜,扬州盐商那边的银子,已经全部拨过去了。”
商会三掌柜躬身站在桌前,低声禀报:
“一共三十万两白银,皆是走通商钱庄的暗线,分批送进了江浙几家书院的账上。如今那帮东林书院的读书人,天天在茶肆庙会宣讲皇帝新政之害,江南十三府的士子们情绪激昂。”
范霜华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不够。”
三掌柜一愣:“大掌柜的意思是?”
“银子再加二十万两。”
范霜华落下最后一笔,合上账册,声音清冷:
“告诉那帮织造大户,北京的税监若是出了崇文门,这江南的作坊就一齐停工。南京户部那边,多送些南珠和东珠过去。只要北京加税的旨意下达,就让金陵的六部主事把折子扣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三掌柜躬身退下。
范霜华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玄武湖上,大雾弥漫,几条四海商会的运丝大船正在缓缓靠岸。
这半年来,四海商会的触角已经遍布江南的每一个码头。
表面上,这只是个买卖丝绸、茶叶的巨贾商会。
可暗地里,整个江南的丝织工人、漕运苦力,十之八九都指望着四海商会吃饭。
天下的银子,大半都在江南。
只要范霜华在江南把银根一勒,北京城里的朱祁镇和石亨,就别想从南边拿走一文钱的税银。
“侯爷,十月西北的寒风,怕是比江南的雨要冷得多吧。”
范霜华看着满湖的烟雨,喃喃自语。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听风网的金陵统领徐达开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那信封上,隐隐有一股塞外的牛羊腥气与黑火药的焦味。
“大掌柜,西北来的。”
徐达开将信双手奉上。
范霜华眼神微微一动。
她平素里波澜不惊的俏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得用裁纸刀,用那纤细的指尖直接撕开了信封上的红蜡。
信纸很粗糙,是宣府军中的黄纸。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笔锋暴烈,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沙场杀伐之气。
是秦烈的亲笔。
信上的话极少,寥寥数语:
“汝安否?斩阿剌知院于草原,百草坡捷报将至。伯颜帖木儿小丑耳,指日可破。塞外将冷,然念及金陵,不觉其寒。新政之银,务必看死江南。”
范霜华反复读这几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当看到“念及金陵,不觉其寒”这一句时,她那双平素里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水波流转。
她那好看的嘴角,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温柔至极。
在商场上,她是杀伐果断、能让江浙盐商一夜破产的四海商会大掌柜。
可在这封信面前,她只是个寄情于九边军汉的女子。
“侯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范霜华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着内衬收好。
她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再次变成了那个执掌江南银钱的铁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江南的暗流(第2/2页)
“徐统领,郭将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徐达开抱拳:“郭将军在太仓龙江关训练水师,昨日传来消息,白莲教在江南的三个暗舵,已经被连根拔起。”
次日清晨,太仓口,龙江关。
江面之上,战舰如林。
数十艘格物谷特制的三桅福船正在江面上破浪前行。
船头安装了从宣府运来的新型舰载火炮,随着大潮的起伏,炮口露出幽幽的冷光。
郭斩云一身大明水师玄甲,腰间挂着宣府刚运来的百炼钢刀,正站在旗舰的甲板上。
海风吹得他的斗篷烈烈作响,他的脸色比半年前更黑了,但也更加凶悍。
“开炮——!”
郭斩云猛地一挥令旗。
“轰!轰!轰!”
江面上瞬间炸开十几团巨大的火球,数十发精钢弹丸呼啸而出,将江心处几个作为靶子的破旧木船生生轰成了碎木屑。
“统领,新的一批水卒已经招募完毕。”
副将上前禀报:“这次从松江、宁波招来的渔夫、水手,共计三千二百人。如今龙江关的驻军,已经破了一万八千大关!四海商会送来的十五万两军饷,昨日已经足额发到了每个士卒的手里。”
郭斩云看着这支初具规模的大明新式水师,眼中满是野心:
“做得好!大帅在北方骑马,咱们在南方就得把这江海给大帅守住了!那些白莲教的妖人,清理干净了吗?”
副将大笑了一声:“听风网提供的情报极准!那帮白莲教借着加税的名义,在苏州城里鼓动织工造反。昨日夜里,末将带人围了吴江县的玄坛庙,生擒了白莲教青木堂的堂主!凡是试图反抗的妖人,全部沉了江!”
“好!”
郭斩云点头,眼神深邃:“白莲教这帮杂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他们的骨干杀了,底下的苦力和帮众,通通编入四海商会的漕运船队。不听话的,就送去格物谷在龙江关建的造船厂里做苦役。”
“诺!”
大船缓缓靠岸。
郭斩云翻身下马,带着亲随直奔四海商会在太仓的别院。
此时,范霜华正好也乘着小轿赶到了太仓。
她需要亲自视察造船厂的进度,新式战舰的银子是一个无底洞,必须她亲自坐镇。
两人的车马在别院门前相遇。
范霜华掀开轿帘,看着满身鱼腥味与火药味的郭斩云,微微垂首:“郭将军,水师操练得如何?”
郭斩云抱拳施礼,脸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四周,现出几分犹豫。
“范姑娘,借一步说话。听风网金陵本部,刚刚收到了一份绝密文书。”
郭斩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意外。
范霜华眉头微蹙,转身带着郭斩云进了别院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旁人,只有一盆炭火在静静地燃着。
郭斩云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南京六部大印的红色公文,双手递给了范霜华。
“范姑娘,您看看这个。”
范霜华接过公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四海商会大掌柜,那一双好看的秀眉便倒竖了起来。
信上是南京吏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数位金陵勋贵联合署名的密信。
新政在北方推行得太快,石亨在京城杀人太多,如今加税的屠刀又砍向了江南。
南京这帮被边缘化了十几年的老狐狸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直接反抗北京,但他们看到了一把全天下最锋利的刀。
那把刀,叫秦烈。
“他们疯了……但也是侯爷的机会……”
范霜华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份红色公文捏出了几道褶皱。
郭斩云站在炭火旁,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兴奋。
他按着刀柄,呼吸有些急促,“南京六部那帮老头子,这是要联名上疏,请侯爷南下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