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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锡城坐火车先到哈市，这一段整整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三人在卧铺上睡得昏天黑地，没办法，除了睡觉也没啥事好干呀。
从托运站把越野车提取，自己驾车从哈尔滨出发，沿哈黑公路往北开，到黑河再转黑呼公路往西北，一路飘着小雪，砂石路、雪窝子，两天两夜才靠进呼玛县城。
“我靠！来这鸟地方一趟不容易啊！我踩油门的脚都快抽筋了！”方晓东开车开得眼睛都绿了！
“东哥，你就该早早教会我开车的！”猛子刚睡醒，揉着眼睛道。
“失策了，这趟回去，指定教你！前面应该快到了！这地方，穷山恶水啊！”
“方局，这里可不穷，这里的人，日子好过着呢，家家有余粮呢，六十年代，这里的人，就没挨过饿！”
跟着一起来的陈明山纠正道。
“哦？陈工，难道比我们那的鱼米之乡还富？”方晓东惊讶。
“那倒没有，不过这里的山货多，土地肥，棒打狍子瓢舀鱼说的就是这里。”
陈明山对东北还是很了解的，以前也来过东北收购皮草。
方晓东前世就去过长白山，这里倒是真没来过。不过他准备还算充足，空间里带足了装备物资和御寒的衣服。
呼玛县，在大兴安岭腹地、黑龙江上游南岸的边境小县。
地广人稀，千里林海莽莽，呼玛河从这里汇入黑龙江，江对岸便是苏联。十月初便飘雪，冻土深，林场与江边的边防哨卡星罗棋布，是皮毛与山货的苦寒宝地。
汽车一路龟速前行，车轮碾过尚未冻实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路两旁的樟子松黑压压望不到头，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吹得人脸颊发僵。
越靠近县城，零星的木刻楞房越来越多，路边偶尔能见到裹着厚棉袄、赶着马车的当地人，看见挂着外地军队牌照的越野车，都好奇地探着头张望，眼神淳朴又热情。
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一片错落的红砖房与平房出现在林海尽头，几面红旗在几栋二层小楼的楼顶迎风舒展，县城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没有喧嚣的人声，没有林立的高楼，整个呼玛县城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街道不宽，打扫得还算干净，国营商店、供销社、邮电所的牌子一字排开，偶尔有穿着军大衣的干部与林场工人匆匆走过，处处透着边境小城的冷清。
陈明山伸手一指前方那栋最显眼的红砖三层小楼：
“方局，到了，那应该就是呼玛县政府。”
方晓东踩下刹车，越野车缓缓停在县政府门口，还没等三人推门下车，门口的大爷就大声地嚷嚷起来：
“大城市的客人到啦！你们快出来迎接啊！”
早已在一楼屋内等候的几个人立刻出门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县革委会陈主任热情地伸出双手，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爽朗又响亮：
“呵呵，是锡城来的方局长吧！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啦！快进屋暖和暖和，热茶都给你们泡好了！”
一行人刚一下车，呼玛县这边的干部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陪在陈主任身边的是县经贸局的王局长，四十多岁，脸膛黝黑，手掌粗糙厚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他一把攥住方晓东的手，力道十足，满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
“方副局长！一路辛苦辛苦！这几百公里砂石路，可把你们颠坏喽！我们接到电报，估摸着你们到达的时间，你们过来一趟不容易啊！”
方晓东连忙笑着依次回握着手：“麻烦陈主任、王局和各位领导等候，实在不好意思。”
“客气啥！你们沿海大城市的干部，不远千里跑到我们这大兴安岭山沟里来，帮我们搞活经济、找销路，那是给我们送好处来了！”
陈主任嗓门洪亮，引得旁边几个干部都跟着笑。
陈主任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越野车上，眼睛微微一亮：
“嚯，还是自己带车来的？方局长考虑得就是周到，还是你们大城市条件好啊！咱们这县城，就几辆运木头的大卡车，你们过来没车还真是麻烦。”
“主要是为了跑基层、跑林场方便，不能耽误正事。”方晓东说得自然得体，丝毫没有优越感。
陈主任连连点头，又看向猛子和陈明山：“这两位是？”
“这位是我局的安全干事，方子猛。这位是我们局里土畜产科的老骨干，陈明山，专门搞皮毛检验的，算是行家。”
一听“皮毛检验、行家”几个字，陈主任眼睛顿时亮了，上前紧紧握住陈明山的手：
“那可太行了！我们这别的不敢说，好皮子那是有的是！就缺你们这么懂行的人来指点指点！”
几人寒暄几句，陈主任便热情地往楼里让：
“快，屋里请！外面风硬，别冻着。热水、炕都给你们烧得热乎乎的，先歇歇脚，暖暖身子，晚饭都安排好了！”
一进县政府小楼，一股烧煤和火炕混合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楼道不宽，墙壁刷得雪白，墙上贴着几张标语，处处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简洁朴素。
进了会议室，长条木桌上已经摆好了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热腾腾的砖茶。
陈主任招呼众人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开门见山：
“方局长，你们锡城发来的公函，我们县委革委会高度重视啊！咱们呼玛县别的没有，木材、山货、野生皮毛，那是真不缺。就是以前路子窄，好多好东西都攥在手里卖不上价。”
陈明山在一旁适时开口，话语内行：
“陈主任，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实打实对接。好皮子，我们收；数量大，我们敢要；销路，我们是制成服装直接卖往国外的。只要货好、等级够，价格绝对让县里满意。”
“痛快！”陈主任一拍大腿，“我就喜欢跟你们南方来的实干家打交道！不绕弯子！”
方晓东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把早已准备好的说法稳稳托出：
“陈主任，我们这次是带着订单来的。维港那边的工厂，欧洲的客商，都等着皮毛做冬装。
只要咱们合作顺畅，在外面打响口碑，以后呼玛县的皮毛，就能稳稳当当卖上高价，这对县里、对老百姓，都是实打实的收入。”
陈主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方局长说得对！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明天一早，我陪你们去县皮毛收购站先看看货！要是觉得行，再拉你们进山里，去林场、去猎民点，亲眼看看咱们这的皮子，到底好不好！”
方晓东心中暗笑。
进林场、入深山？
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他端起搪瓷缸，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砖茶，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林海。
大兴安岭，我来了。
几句题外话，主角刚到大兴安岭，有个适应过程，精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