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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在土瓦城一待就是三天。
不是他不急着营救邵波拉，恰恰相反，这事急不得。
太早把人捞出来，反倒显得太过轻易，别说娜波不会领这份情，就连他自己这番对土瓦城的布局，也不够完善。
这几天，他白天在城里四处转悠，偶尔去宝石市场跟几个丹伦介绍的矿主喝茶聊天，顺手收几块品相不错的红蓝宝石。
晚上雷打不动地泡在妙依的酒馆里，跟丹伦喝两杯米酒，听一众年轻军官吹牛皮、倒苦水。
酒意上头，人心便松了。
土瓦城防军的兵力部署、岗哨换防的时辰规律、上层军官之间的派系倾轧、明里暗里的矛盾嫌隙，那些平日里藏在军装与军衔背后的底细，全顺着醉话一句句漏了出来。
方晓东不动声色地听着、聊着，心里那张针对土瓦城的颠覆计划，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第四天的午夜。
酒馆打烊后，服务员都打算回家了，店里只剩下妙依、丹伦和方晓东三人。
方晓东却没有回去睡觉，而是让服务员又弄了两个下酒菜，开了几瓶啤酒，三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
“妙依姐，”方晓东用英语开口，说得很随意，“你这酒馆，位置好，菜品也地道，丹伦大哥又经常带朋友来捧场，我瞧着生意也不算差。但说实话，这块地方，还是有些浪费。”
妙依微微一愣，笑着抬眼斜睨了他一眼。
“哦？我这店经营了三年，街面上没人敢来闹事，军官们也给几分薄面，营业额马马虎虎还算可以。你觉得还不好？”
方晓东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递给丹伦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拿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袅袅升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妙依姐，你这酒馆最大的优势，是有丹伦大哥这层关系镇着场子，街面上的地痞流氓不敢来闹事，军官们进来喝酒也算规矩。这种安全感，是很多酒馆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妙依没接话，丹伦倒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可你现在做的买卖，本质上还是一家卖酒卖菜的店，跟街边那些小馆子没有本质区别。你应该跳出你原有的思维，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俱乐部，一个交际场所。”
“什么？俱乐部？那是什么方式？搞点花里胡哨的？”妙依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能说出个章程来，姐明天就给你做那道你念叨了好几次的咖喱大青蟹。”
方晓东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
“妙依姐，说话要算数哦。”
他让服务员拿来纸笔，在桌上摊开，边说边写边画。
“首先，妙依姐，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在整个土瓦城里，谁手里最有闲钱？”
妙依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开口：“军官？那些矿主？走私商人？”
“不对，”方晓东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丹伦，“丹伦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土瓦城最有钱的群体，是貌吞将军的那些亲信军官。”
丹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否认。
土瓦城防团一千多官兵，团长敏吞就是貌吞的亲信，吃空饷、克扣军粮、包庇非法矿场抽成，每个月捞的钱比一个宝石矿主一年赚的都多。
跟他走得近的那些营长、连长、参谋副官，也各有各的灰色收入。这些钱大多花在了城里的烟馆、赌场和妓院里，流水一样地往外淌。
方晓东在纸上划了一条线，一边写一边说：
“这些人手里有钱，都在混乱地花。烟馆乌烟瘴气，赌场鱼龙混杂，妓院就更不用说了，上不了台面。他们缺的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他们感觉舒服、体面、甚至觉得高人一等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妙依：
“所以思路很简单——把你这酒馆，从‘吃饭喝酒的地方’，升级成‘身份的象征’。”
妙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晓东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一、会员制俱乐部。
“我们要做的是拉拢那些当兵打仗的底层年青军官，给丹伦大哥培植助力，也要分化敏吞团长手下的那些亲信，把这些人用会员邀请的方式，都聚到咱这家酒馆里，多喝喝酒，多聊聊天，表面上只是简单的做生意，实际上是形成一个青年军官的聚集地。”
妙依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这样会不会让敏吞团长和貌吞将军有意见？”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晓东笑着弹了弹烟灰，看向丹伦，“丹伦大哥在军中的影响力的增强，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敌意，可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他们要是打压我们这家酒馆，实际上是同时得罪了整个会员体系。我们可没有把他们的亲信剔除在外，自成一派，我们只是弄了个年轻军官消遣交际的小酒馆而已。”
丹伦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方晓东继续往下说：“有了会员制，就得有对应的特权。”
他在纸上继续写。
二、专属的“军官之夜”。
“每周三和周六晚上，酒馆挂上‘军官之夜’的牌子，只对我们的会员军官开放。非会员恕不接待。”
妙依忍不住开口：“那不是把其他客人往外赶吗？平时那些矿主和商人，消费也不低啊。”
“就是要赶，”方晓东语气笃定，“越是被赶走的人，下次越想进来。周三、周六不能来，他们就会在其他几天涌进来，营业额不但不会降，还会涨。而那些会员身份的军官，会有优越感，比给他们发钱都管用。”
丹伦在旁边听得眉头微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经营方式，把客人往外赶，反而能赚更多钱？但他想了想，没有反驳。
林东这小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让他觉得这些看似荒唐的点子，可能真的会对他有大助力。
三、军官之夜的特权。
“我们举办军官之夜活动的时候，可以邀请会弹吉他的歌手进场驻唱，邀请一些土瓦城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进场交际，女士酒水免费，还可以开发一些只有军官之夜才会上桌的精致菜肴，再从泰国弄些好酒好烟过来……”
妙依眼睛一亮：“这个好，算是军官之夜的特权。”
方晓东微笑着：
“我们还可以每次活动，搞一次抽奖，奖品就用那些高档的烟酒，我可以让我在曼谷的公司，以最低价供应这些烟酒过来，到时候，送货进城的时候，还需要丹伦大哥开一下方便之门。”
丹伦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方晓东。
“林东，这么搞，算不算走私烟酒？”
方晓东笑了，笑声有些大：
“大哥，整个土瓦城，鸦片、色情、矿产走私，他们上层军官人人都在搞，而你身为整个丹那沙林最精锐的作战团副团长，搞一点来自国外的好烟好酒，放到自己的酒馆里卖给军官们享用一下，也不行？”
丹伦愣住了，是啊，他堂堂少校副团长，每次打硬仗，都是他在前线指挥作战！
弄点走私的好烟好酒放酒馆里卖卖，而且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给部队军官们享用，的确算不上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