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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内，方晓东把昏迷的钱楚军扔在地上。
像一袋烂肉砸在泥地里。方晓东蹲下身，麻绳在掌心绷紧，三下两下把钱楚军的手脚捆了个结实，又扯了块破布塞进嘴里，再用布条把他眼睛缠得严严实实。
空间升级后的规则他还摸不透，外人进来是什么感受，他还没弄清楚。
只注意到钱楚军呼吸平稳，状态似乎和从前带进来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但眼下他没空细究。
方晓东直起身，揉了揉眉心。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开始让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像是有根弦被不断拉紧，隐隐发疼。
还没到极限。
还剩最后一件事没做。
他将目光投向空间外。
赵德茂。
还有他手下那几十号雇佣兵。这些人，都是钱楚军的帮凶，也是周边这片罂粟地的真正主人。
不把这些杂碎连根拔掉，他心里这口气出不去，这事也不算完。
方晓东的视线落到了空间里那架静静停放的雌鹿直升机上。
拉开舱门，坐进驾驶舱，屁股陷进座椅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按下通电开关。
仪表盘次第亮起，幽幽的绿光映在他脸上。
油量表满格，弹药状态指示灯全是绿色——
短翼下，四组火箭巢里的57毫米火箭弹排列得整整齐齐；
机腹那门12.7毫米加特林机枪的弹链已经上膛，六千发备弹安静地蜷在供弹箱里，蓄势待发。
方晓东戴上隔音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双手握住操纵杆，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是时候过把瘾了~！
他驱动意念，推动整个空间，无声地升上夜空。
空间在虚空中移动，无声无息，感觉像自己学会了飞翔，凌空飘起。
他从夜空中俯瞰下去，整个寨子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两栋二层竹楼是赵德茂的老巢，住着他手下的兵，外围几个流动巡逻的位置他早已摸清，大门口的哨兵已经被提前清除。
高度定在两百米，正好。
方晓东深吸一口气，将启动按钮一把按下。
旋翼转动的轰响在零点几秒内撕裂了夜的寂静。
巨大的风压从桨叶下方灌下来，将寨子上空的尘埃和枯叶搅成一个翻涌的漩涡。
整个寨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砸醒，竹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急惶惶地亮起，叫骂声、嘈杂声、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竹楼下的巡逻兵最先发现了异常。他抬起头，瞳孔在月光中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头顶上方，一架庞大的直升机凭空出现，旋翼卷起的风浪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机腹下那门六管加特林机枪正在缓缓旋转，黑洞洞的枪口像是在夜空中张开的一只冷眼。
“天上——在天上——！”
他的尖叫被引擎的咆哮声完全盖住。
方晓东冷酷地扣下扳机。
加特林机枪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六根枪管转成一轮模糊的光圈，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米长。
12.7毫米的弹雨从天而降，如同上帝挥下的一记火鞭，从院门口的沙袋工事横扫而过。
沙袋炸裂，黄沙飞溅，两名守卫连同那挺轻机枪一起被撕成碎片。
弹壳叮叮当当地从空中坠落，砸在直升机下方的树冠上，像一场金属暴雨。
方晓东面无表情，脚蹬方向舵，机头微转，将火力线对准了第二栋竹楼。
那是他之前踩点时确认过的，雇佣兵集中居住的宿舍楼。
哒哒哒哒哒哒——！！！
弹雨沿着竹楼从一楼犁到二楼，竹墙在子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碎竹屑和血雾在空气中炸成一团粉红色的烟尘，惨叫声从楼里传出来，分不清是哀嚎还是濒死的挣扎。
睡梦中的雇佣兵有的还没睁眼就被子弹贯穿胸膛；有的从二楼破窗跳下，人还在半空就就被子弹撕碎；还有几个侥幸提着枪踉跄冲出竹门，手里的AK步枪枪口还没抬起来，第二波弹雨便把他们打碎在了地上。
方晓东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拉升直升机，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绕到寨子后方，封死了敌人的逃窜方向。
仪表盘上的火箭弹发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他按下发射钮。
短翼下，六枚57毫米火箭同时窜出，拖曳着炽白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四道笔直的白线，一头扎进了另一栋还没来得及亮灯的二层竹楼。
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整栋竹楼从地面上连根拔起，竹片、木梁、家具碎片和人的肢体混在一起，被火光抛向半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山谷间反复回荡着爆炸的轰鸣，一层一层荡开去，惊起了远处密林里成片的飞鸟。
方晓东手指未停，再次按下发射钮。
又是四枚火箭飞出，另一座被重机枪扫射过的竹楼在火光中完全解体，半边楼体被掀上了天。
烈焰翻滚中，隐约能看到残破的人影在空中翻飞。
整个寨子的中央位置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燃烧的竹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夹着灰烬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地翻涌着，将半个山谷都笼罩在呛人的烟幕中。
焦臭的皮肉味、硝烟的刺鼻味和罂粟被烧焦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灌进飞机的通风口，浓烈得令人作呕。
还有几个幸存的雇佣兵匍匐在废墟里，颤抖着举起AK朝天空胡乱扫射。零星的子弹打在机腹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犹如隔靴搔痒。
方晓东眼皮都没抬一下。脚蹬方向舵，机身轻巧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加特林机枪一个短点射扫过去，那处火力点连同掩体一起被撕成了碎渣。
他操纵直升机在寨子上方盘旋了一圈，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寸焦黑的废墟。
两个核心竹楼已经彻底坍塌，燃烧的残骸里再没有任何活人移动的迹象。
侥幸活下来的一两个人逃进了罂粟田和芭蕉林，头也不敢回，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够了。
方晓东拉动总距杆，直升机昂首升入高空，朝着北方的泰缅边境飞去。
他将航向锁定，身体往驾驶座靠背上一靠。
汗水早已湿透了整件衣背，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的眼神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亢奋过后的冷静。
钱楚军就扔在空间里。昏迷着，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头等着挨刀的猪。
这个人，他会想办法弄回国内，交给许振国。
吕家在燕京盘踞多年，勾结境外势力、走私枉法、买凶杀人的证据若能从这条线上撬出来，分量足以让这个庞大家族的大厦一夜倾塌。
夜风从直升机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燥热。
方晓东透过舷窗看向远方，群山的剪影在天际线尽头起伏绵延，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上。
他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驾驶舱内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变强了。
不是强了一星半点，是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
从前的他做事还有顾虑，还会畏首畏尾，还会计算得失。
可现在——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被通风口吸走，笑了，哈哈大笑，未来，他将百无禁忌。
这感觉真好。
直升机突然在空中利落地转了个弯，机头调转向东。
他差点忘了，孟帕辽那边还有一笔良心债没有还。自己造的孽，暂时只能用金钱去一一赎补。
直升机机身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最终融入厚实的夜幕，消失在群山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