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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有些懊恼，这种入境证明，随时都能补办，的确是他疏忽了。
他上前一步，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向前推了推，语气谦和：
"颂帕善科长，他们是刚从维港过来，是坐自己公司的游艇过来的，有些手续确实还没办齐，这是我的见面礼。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还请您指正，我们一定配合改正。"
颂帕善没有看那个信封，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工作人员用泰语说了一句。
方晓东听懂了大半......"大概意思是通知移民局和警方，这里有三名疑似非法入境的外籍人士。"
五分钟后，四名穿着棕色制服的泰国警察鱼贯而入。
领头的警察腰里别着一把手枪，皮肤黑如锅底，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三人，用泰语朝他的下属发号施令。
林阳脸色骤变，脚下微动，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他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别着的匕首。
方晓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方晓东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我们在这里不能暴力抗法。"
林阳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两三个泰国警察而已，他有十足把握在三秒内全部放倒。可他从方晓东眼里读到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不能动手。
"你们被暂时拘留了。"领头的警察宣布，表情冰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泰警上前，粗暴地搜出了林阳的匕首，反剪他的双臂，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他的手腕。
另一名警察上前给乔治铐上手铐，乔治的脸又白得像一张纸了，身体都微微发抖。陈文彬站在一旁，脸上也满是惶恐。
方晓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被铐。
他出示入境记录，是完全合法的。
“你们不用慌，我很快会把你们弄出来的，配合警方的调查就行！”方晓东轻声提醒了一下两人。
他此刻心里的愤怒已经彻底被点燃，很明显，他被人针对了！
林阳和乔治当着他的面被押出办公室。方晓东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时，林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晓东轻轻摇了摇头。
林阳没再回头，被警察押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方晓东、陈文彬，和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颂帕善。
空气凝结了几秒。
方晓东缓缓转过身，走到颂帕善面前："颂帕善科长，事已至此，我想请教一句。"
"今天的事，是谁让你针对我的？"
颂帕善抬眼看着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方晓东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不管怎么样，我们俩原本是没有积怨的，你也是拿钱办事，你身后的人，不能说？"
颂帕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眼神，方晓东捕捉到了。
"颂帕善科长，"方晓东笑了笑，那笑容很冷，让颂帕善的后颈莫名有些发凉，"我会查出来的！希望我的兄弟在里面不要吃苦头！你身后的人才是我要对付的人，我们之间，还是有余地的，做人留一线，往后好相见......"
颂帕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几分凝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有城府得多。
他没有被吓到。
他甚至没有愤怒。
"方先生，"颂帕善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秉公办事。你的朋友补办正规手续后，自然会放人。"
"多谢。"方晓东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陈文彬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方先生，怎么会这样？颂帕善科长他平时很好说话的......"
"是有人针对我们。"方晓东脚步不停，"放心，我很快会搞清楚是谁在捣鬼。文斌，答应你的，我会加倍给的。"
陈文彬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
"这个颂帕善是商业登记厅的科长，他有个亲戚在警察总署当副处长。另外我听说，他跟一些军方的人也有来往。"
方晓东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商业登记厅大门时，刺眼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方晓东眯起眼，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突突车和摩托车，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线索。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照片、他要做什么，甚至还能通过泰国官方的渠道给他使绊子。
能量不小。
方晓东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陈文彬说：
"你先回去，今天的事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陈文彬连忙点头。
方晓东独自开走了新买的那辆公爵轿车，朝石龙军巷的方向驶去。
他现在需要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林阳他们被关在哪个警署，后续情况会如何。
第二，颂帕善背后是哪路神仙。
第三，也是当务之急，找谁把林阳他们先弄出来。
回到骑楼，猛子和小龙迎上来，一见只有方晓东一个人，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东哥，阳哥他们呢？"
"公司注册出岔子了，林阳他们被抓了。"
猛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操！我去救阳哥！"
"坐下。"方晓东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猛子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方晓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速梳理这件事。
"林阳有维港身份，乔治是英国籍，都是有正常身份的人。非法入境这个罪名，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李立强已经从方晓东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皱眉道：
"乔治是英国人，他犯了事，英国大使馆不会坐视不理。林阳在维港也有正当身份，我们可以走中国大使馆的渠道。"
"对。"方晓东睁开眼，"两条线一起走。小龙，你去查一下英国驻曼谷大使馆的位置。
立强，打电话联系一下秦放，看看能不能通过外交渠道给曼谷这边施压。还有，我们要想办法给林阳他们补办入境手续，交罚款，把屁股擦干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猛子去开门，带上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帕凯。
帕凯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黑T恤和西裤，手臂上的刺青被遮住大半，看起来比那晚严谨了许多。
"方先生，听说你们遇到了点麻烦？"他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方晓东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的？"
"唐人街这一片，消息传得很快。"帕凯在方晓东对面坐下，"商业登记厅那边，我也有熟人。今天上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方晓东走了过去，和帕凯握了握手。
"帕凯兄既然特意跑一趟，应该是有办法吧？"
帕凯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色万宝路，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方晓东。
"方兄，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他点燃打火机，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最近有人在唐人街的地下渠道打听你们。说要找一个姓方的中国人，还有他身边一个大块头。"
方晓东接过烟，没有点："哦？是什么人在打听？"
"不清楚。"帕凯摇头，"对方出价很高，问你们住在哪里、有多少人、平时去哪、有什么习惯。而且开价的人说，只要精准情报，不能打草惊蛇。"
"能打听出是谁吗？"
帕凯吸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但传话的人说，这消息是从金三角那边过来的，通过清迈的几个蛇头传到曼谷。"
方晓东眯起眼睛。
金三角。
清迈。
"帕凯兄。"他将那支烟轻轻搁在桌上，"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用记人情。"帕凯站起身，摁灭烟头，"那晚你打赢了，却没逼我低头，让我在江湖上没有丢光面子！我帕凯认你这个兄弟！方兄，如果你们要对付那些人，东星堂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你想找出幕后指使的人，我可以带你见一个人。"
"谁？"
"老鬼。"帕凯吐出两个字，"曼谷地下世界的大佬，我的干爹，整个曼谷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他收费不低，而且只做现钱交易。"
方晓东站起身，和帕凯平视。
"走吧。"
"现在？"
"现在。"方晓东从兜里掏出公爵车的车钥匙，"兵贵神速。先捞人，再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