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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整个人定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叶凌，嘴唇张了张又合上，脑子飞速转动，却怎么都转不出一个合适的应对来。
“你说什么？”
“以身相许啊，你自己说的。”
叶凌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七公主的脸瞬间变得一片火辣，红晕从脸颊弥漫到耳根。
她攥紧了手里的竹签，竹签都快被她捏折了，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拔高了三分，却丝毫没有底气。
她想过这个人会讨价还价，会狮子大开口，会拿这件事到处宣扬。
可她从没想过，他会直接说出这四个字。
“我胆子一向不小，都说了你可以试试。”叶凌往前走了一步。
七公主本能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栏杆。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眼睫在抖，瞳仁在晃。
“我是天尊神殿的公主。”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端正，却已经隐隐走调，“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叶凌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双手抱胸，姿态散漫，活脱脱在自家院子里乘凉的做派，“所以呢？七公主就可以赖账？”
“我没有赖账！”七公主急了，“我只是……只是暂时拿不出来，一百株仙品灵植，你让我上哪找去？”
“那是你的事。”叶凌歪着头看她，“堂堂七公主，说话不算数？”
七公主的牙根咬紧了。
她狠狠地盯着叶凌，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画面是她自己要求看的，承诺是她自己亲口许下的，百倍赔偿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现在赖账，传出去她七公主的脸往哪搁？
“欠着。”她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
“欠着？”叶凌挑眉，“怎么个欠法？”
“我写欠条，三日内还清。”
叶凌摇了摇头，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日太长，一天之内，一百株仙品灵植，过期不候。”
“一天？”七公主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一天我上哪找去？”
“那是你的事。”
七公主胸口起伏了一下，攥紧拳头又松开。
“那你说，怎么办？”
叶凌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三天，每天利滚利，第一天还不上，变成两百株，第二天还不上，变成四百株，第三天还不上，变成八百株。”
七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
“第七天还不上，欠条自动变成卖身契。”
“你！”七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是按你的规矩来的。”叶凌摊了摊手，“百倍赔偿是你提的，写欠条是你提的，我不过是加了个小的利息。”
七公主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眼眶泛红，却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硬生将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写欠条也不是不行，除非……”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除非什么？”
“我这欠条分明就是卖身契，至少你得给我一个仪式感，所以除非你能送我一支玫瑰花，不要灵植，就要凡间最普通的红玫瑰，你有吗？”
“呃！”
叶凌愣了一下。
玫瑰花？他摸了摸袖口，那支红玫瑰还在储物空间里。
他微蹙眉，这丫头是不是刚才看到了？
怎么自己要什么她就要什么？
“玫瑰花？”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红玫瑰。”七公主的下巴微扬起，带着最后一点倔强，“你要是能送我一支玫瑰花，欠条的事，我可以考虑。”
叶凌盯着她看了足足两息，嘴角慢慢咧开。
他伸手探入袖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刚好躺着一支红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七公主眼底一紧。
她认出了这支玫瑰，刚才她分明看到这个男人手里拿着它。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刚才真的看到了吗？还是只是眼花了？
“你哪来的？”七公主的声音有些发飘。
“买的，和糖葫芦一起买的啊。”叶凌把玫瑰往她面前递了递，“那个小姑娘非要我买，说不买就不放我走。”
七公主盯着那支玫瑰，又盯着叶凌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什么？”
“糖葫芦，玫瑰，欠条，卖身契。”七公主的声音微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叶凌摇了摇头，把玫瑰塞进她手里。
“我只想讨债，卖身契是你自己说的。而且，不管你打不打欠条，其实你都是——我的！”
七公主握着那支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低下头，看着那朵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花，沉默了许久。
武圣突然抽噎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花瓣上，和露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清婉啊李清婉！你个贪吃鬼！”她哽咽着说，“因为一串糖葫芦你就把自己给输了。”
叶凌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
七公主越想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夫君……我对不起你！”
她想起下凡历劫时糊里糊涂失了身，现在封印了那部分记忆，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记住。
她又想起了已经开始的擂台赛。
她原本就打算在决赛期间逃婚的，逃离源天神界，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现在倒好，逃婚的事还没着落，自己又把自己输了出去。
她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好在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到时候跑路就是了。”
七公主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挺了挺腰板，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行，签就签。”
叶凌看着她那张笑脸，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那笑容假得不能再假，却让他心头一软。
“你变得这么快，不会是打算跑路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七公主脸上那个笑一下子挂不住了。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间竟然编不出一个体面的借口来。
“哪有！我堂堂七公主，怎么可能跑路！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认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眼神却越飘越远。
说到最后，目光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根本不敢和叶凌对视。
叶凌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丫头，从小就不会撒谎，几百万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就签吧。”叶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玉帛，灵力灌入，几行字迹浮现出来。
他把玉帛递过去，“看有没有问题。”
七公主接过玉帛，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七天之内还不清一百株仙品灵植，欠条自动转为卖身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闷闷的。
“怎么？有问题？”
七公主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攥着玉帛的手微发抖，骨节都绷了起来。
良久，她咬了咬牙，从自己腰间取出一枚印章，重重地按在了玉帛上。
“给你。”她把玉帛往叶凌怀里一塞，“行了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叶凌的声音。
“等一下。”
七公主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七公主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恼意。
叶凌还没来得及回答，台阶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沉重，踩在石阶上咚咚作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尖利的声音。
“今日占卜一卦，这摘星楼上会有一女子和我有缘，不知何人在此等待，快让本少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