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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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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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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停住了,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季随所在的方向,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看,很重要的人,但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这是“帧外之人”的副作用,使用时所有人都会短暂忘记季随的存在。
    但他还是仰着脑袋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主要是在做嘴型:“别进来哦。”
    话刚说完,一枚石子猛地冲着他砸来,鬼哭侧头躲过,却见数枚石子再度朝着他砸过来。
    “上面的那个是谁?下来!”一个妇人怒气冲冲地走近,朝着他喊道。
    旁边的孩子起哄:“是小明!小明!他刚刚还惹哭了绵绵!”
    ……什么玩意?南村群童欺鬼哭幼无力?
    第139章孤儿院小归哭(二合一)
    鬼哭进孤儿院时刚满十个月。
    据档案上写的,是被人放在门口的纸箱里送来的,箱子里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和半袋奶粉,想来是家里实在没能力养这个孩子,干脆放到孤儿院门口让他看命。
    院长给他起名叫“李小明”。
    其实本来是叫二狗的,贱名好养活,但当时做登记的工作人员死活不肯记这个名字,说是孩子长大后一定会后悔,干脆就叫他小明了。
    城里的哥哥姐姐偶尔会捐赠给孤儿院一些用不着的课本,课本上也有一个小明,只不过二人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课本上的小明一百米跑九秒,一分钟跳绳三百个,往家门口随便走几步就是图书馆、少年宫,假期还能去动物园,去别的城市。
    但李小明不是。
    李小明只长了一张很讨人喜欢的脸,因为浑身上下都是病的缘故,皮肤白,眼睛大,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照理来讲,他这种孩子就算有点小病,只要能治,也有大把的夫妇想要领养,他往那一站,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基本上就能被带走。
    但每一次都不超过三个月。
    第一对夫妇是开便利店的,家里没有孩子,看他乖就领走了,结果去了一个月,那对夫妇就又把他送回来,说店里闹归,夜里货架上的东西自己往下掉,监控拍到有小孩的影子在收银台后面蹲着,但那个时间李小明在睡觉。
    他们问小明是不是在搞恶作剧,小明说不是,然后指着墙角说:“那个人一直在那里看。”
    第二对夫妇是教师,领他回家住了两个月,送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他们说他夜里会对着空床说话,语气像在跟人聊天,问他跟谁说话,他说“姐姐说要带我去公园”。问姐姐是谁,他说“住在我床底下那个”。那对夫妇连夜开彻把他送回了孤儿院。
    第三对、第四对、第五对,都是差不多的剧本。
    领走,住一阵,出事,送回来。理由千奇百怪:镜子里的影子会动、半夜有人敲门但门外没人、电视机自己开关。
    每一对夫妇都说“这孩子不干净”,但每一对都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鬼哭的少年,是在各个领养家庭和孤儿院的往返中度过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迷迷糊糊间,睁开眼,一坨黑色的鬼怪就出现在面前咿咿呀呀地张开了嘴。
    孤儿院的孩子们嘲笑他的同时畏惧他,他们在夜间巡逻的时候发现李小明一个人坐在楼梯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他们跑回房间之后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后来就结伙期付他,把他的作业本藏起来,往他床上倒水,吃饭的时候故意排挤他,让他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
    鬼哭不反抗,也不告状,就低着头吃自己的饭,好像那些事都跟他没关系。
    他觉得跟小孩子吵架是很幼稚的行为。
    所以他想着不去搭理那些鬼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但很可惜,没有人相信他,反而变本加厉。
    于是他开始用“不干净的东西”反击……
    不过不知为何,鬼哭明明上一秒还在学习怎样算卦,下一秒就突然被传送到了小时候。
    不过他动作很快的反应过来,三两下翻身上墙,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群孩子。
    由于场景太过中二,他的直播间内不少诡异都在刷屏:
    [愚昧的凡人!鬼怪之王前来折磨你们了!桀桀桀桀桀桀!]
    [可悲的凡人啊!接受来自诡异的审判吧!!]
    [看我诡异之王登上世界之巅,俯瞰人间蝼蚁!]
    [……你家世界之巅是墙头?]
    [……你家诡异之王是小正泰?]
    鬼哭最后在一群孩子的尖叫声中跳下了墙。
    院长怒气冲冲地凑过来,揪着他的耳朵往里面去:“李小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都虚成啥样了,还能爬上去?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院长正在生气呢,突然有人走了进来。
    她动作一停,下意识把鬼哭往身后一藏,转而面带温和地看向季随:“……您是?”
    季随微笑:“路过,想来看看孩子。”
    院长:“……”
    您把我这当菜市场啊?
    “啊”季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打开了手机:“是要预约吗?”
    “……不用了。您今年多大?配偶情况如何?领养孩子的话是有年龄限制的。”院长委婉道。
    季随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我三十五了,有配偶。”
    院长皱眉,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季随:“三十五?证件呢?”
    实际年龄二十四的季随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带。不过我不是来领养孩子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孩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是周围的热心市民。”
    院长沉默了许久,松了口:“但是你不要去抱这些孩子……小明,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鬼哭皱着眉,满脸别扭地被院长推搡出来。
    他觉得面前之人的脸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还是“帧外之人”的副作用。
    院长跟季随讲了两句注意事项,季随认真听着,表示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
    鬼哭见院长走了,不甚在意地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季随,在一群孩子的吵闹声中重新爬到了高处享受自己的“称霸”时刻。
    即使过去了很久,他还是忘不掉这些孩子曾经对他的伤害。
    他是诡异哎!都是诡异了,还要什么伦理道德!期付了他的当然要报复回去!什么?以大欺小?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计划的第一个目标是那个带头期付他的男孩。
    午饭后,鬼哭把他在厕所里关了一个多小时,那小孩可能是腿蹲麻了,出来之后脸色惨白,说厕所隔间里有一团鬼影压着他,怎么都站不起来,浑身都很沉。
    鬼哭笑吟吟站在厕所门口,莫名被人摸了把头发。
    “……?”
    是今早那个三十五岁的大叔。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问:“叔叔,你怎么偷看小朋友上厕所?”
    季随面无表情:“小明,干坏事怎么还这么怂。”
    鬼哭眯了眯眼:“大叔,你好嚣张啊。”
    说罢,他转头就走了。
    第二个目标,是那个往他床上倒水反污蔑他尿床的女孩。
    她午睡的时候梦见有人站在她床尾,一直盯着她看,醒来之后发现床头的闹钟指针停在她开始做梦的那个时刻。
    她尖叫着跑出宿舍,搬到了另一间房。
    鬼哭幽幽站在门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他又莫名其妙被摸了一下头。
    一抬头,还是那个三十五岁的大叔。
    ……跟鬼一样。
    但偏偏鬼哭还觉得对方眼熟,不想下手。
    季随现在属于是一脑多用了,他同时开着好几个“正片”观看其他诡的副本进程,生怕哪个祖宗趁他不注意把天捅破了。
    看过这个看那个,闲下来还得过来看看鬼哭复仇的进度,结果这个鬼哭还生气,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莫名其妙毛茸茸地走开,留下季随叔叔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之后,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期付鬼哭了,但他们也没有接纳他。
    大家走在一起的时候会绕过他坐的位置,吃饭的时候会刻意和他隔开两个座位。他变成了一间孤儿院里最安静的角落,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但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鬼哭自己也不在乎,毕竟他这具躯体里的灵魂可不是八九岁的小屁孩,他开始花很多时间待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下面,用树枝在地上画东西,喃喃着研究系统的目的,一本正经地给直播间的众诡分析。
    院长以为他傻了,把他挂网上求助贴。
    [急!孤儿院孩子突然一个人待着,一直说着什么“系统”“毁灭”之类的话,还对着天空自言自语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定位在附近的朋友能来帮个忙的!]
    这个帖子很快被同城的一名心理医生回复,对方表示自己家就在附近,可以过来。
    此时鬼哭已经进副本三天了,季随在这三天也没闲着,偶尔逮一下准备发狂的诡异,或者捞一下马上要惨死书中的玩家。
    恍惚间他怀疑自己回到了当酸酸向导的时候。
    他这两天靠着自己天使的外表获得了院长的信任,此时正站在孤儿院门口,等着那个同样善良的心理老师。
    要是他能早刷到院长的帖子就好了,别的孩子不知道,鬼哭的心理辅导交给他绝对没毛病。
    心理老师穿着一件风衣朝着他走来,季随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你怎么又跟?你不是该忘记……”
    “忘记什么?你吗?”魏池安笑了“想都别想。”
    院长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迎接,却见这两天赶到的热心小哥正在跟她请的心理老师搂搂抱抱。
    “……那个,你们这是?”
    季随:“这是我的配偶。”
    院长皱眉,院长沉默,院长接受。
    是好人,来帮孩子的就行,其他都是年轻人的自由……
    两人穿过走廊,拐过楼梯角的时候,看到了鬼哭。
    鬼哭只一眼就认出了魏池安。
    他张张嘴,刚想喊人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姓魏的,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跟那个哥哥搂搂抱抱的什么样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一号哎。”魏池安说着,捏了捏鬼哭的脸。
    鬼哭不满地嚷嚷:“你一个有夫之夫!不要去外面拈花惹草!他会不高兴的!”
    ……他是谁?
    鬼哭皱了皱眉,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突然转过身来,仰着脸问季随:“你叫什么名字?”
    “季随。”
    “季随。”鬼哭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我记得这个名字。但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季随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眯眯地跟小明打招呼:“鬼哭你好……这里是你诞生的地方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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