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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纠缠
「圣君传人————圣君传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喃喃自语,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想起圣君当年一句话:「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尔等贵血,享天下之利,当尽天下之义。若不能,便退位让贤。」
当年圣君说这话时,他就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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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冷漠如冰,看得他脊背发寒,至今难忘。
如今,江重渊的作风,与圣君何其相似。
朝堂上议论纷纷,恐惧丶惊疑丶愤怒丶绝望,各种情绪交织。
靖王丶夜王静静倾听,一言不发。
等众人吵够了,靖王抬手,制止喧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传我命令,全力支援御道丶镇魔二城。」
殿内一静,众大臣面面相觑。
一位老臣出列,面色为难,低声道:「殿下,朝廷已无兵哥派————」
夜王接口,面色冷峻:「无兵可派,也要派。御道丶镇魔二城若再破,应天便再无屏障。到那时,江重渊兵临城下,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靖王点头,面色凝重:「从应天调兵,从三大翼京调兵,从各城邦调兵。能调多少调多少,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御道丶镇魔二城。」
一位将军出列,抱拳道:「殿下,各城邦的兵力早已抽调一空————」
夜王厉声道:「那就从民间徵召!传檄天下,凡有武艺者,皆可应徵入伍,为国效力!」
将军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夜王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那片苍茫的天际,一字一句道:「务必要争取挺住一个月。」
一位老臣低声问:「殿下,一个月后————」
夜王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一个月内,陛下他们便会出关。」
殿内哗然。
众大臣面色各异,有人惊喜,有人怀疑,有人沉默不语。
一位老臣颤声道:「殿下,此言当真?」
夜王点头,面色平静:「当真。」
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首,高呼「万岁」,有人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靖王站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都退下吧,各司其职。御道丶镇魔二城的事,交给兵部去办。」
众大臣躬身,鱼贯而出。
靖王丶夜王并肩而立,望着殿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远方,隐隐有雷声传来。
那是武朝大军攻城的战鼓声,也是大胤王朝的丧钟声。
一个月,他们能守住一个月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伏妖城破的捷报传遍武朝,大军休整三日,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刀枪如雪。
江重渊站在战车之上,一袭青衣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望着远方。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兵锋直指镇魔城三大翼京之一,大胤北方的最后屏障。
大军行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盘旋,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o
百姓们站在路边,望着这支气势如虹的大军,面色复杂,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感叹要变天了,有人摇头叹息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有人眼中满是期待,攥紧拳头。
江重渊面色依旧平静,不为所动。
两日后,大军兵临镇魔城下。城高池深,旌旗猎猎,甲士林立。
城墙以巨石垒成,青黑色的墙面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城头每隔十步便架着一口大锅,锅下烈火熊熊,锅中热油翻滚。
城外护城河宽十丈,深不见底,河水漆黑如墨,隐隐有腐臭之气弥漫。
城头,镇西王慕容铁衣负手而立,一身玄黑甲胄,面容冷峻如铁。
他虎目圆睁,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阴沉如水。
江重渊抬手,大军停步。
他纵身跃起,落于城下百丈之外,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城头那道冷峻的身影,嘴角微勾,淡淡道:「慕容铁衣,出来一见。」
慕容铁衣面色不变,冷声道:「江重渊,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江重渊微微一笑:「怎么,堂堂镇西王,连出来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铁衣冷哼一声:「你休要激我。我是不会出城的。有本事,你攻城便是。」
江重渊不置可否,淡淡道:「好,那我便攻城。」
转身,大步走回阵前,右手抬起,轻轻一挥。
战鼓轰然擂响,号角鸣咽长鸣,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落。
百邦大军前赴后继,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攻破城门。
江重渊面色不变,抬手,鸣金收兵。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慕容铁衣负手立于城头,面色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一闪即逝。
次日,江重渊再次来到城下,手里提着一件女装,粉红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
城头的守军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江重渊将女装高高举起,朗声道:「慕容铁衣,你身为镇西王,统领大军,坐镇一方,却像个娘们一样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这件女装,送给你,穿上它,或许能好看些。」
城头的守军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有年轻将领面色涨红,攥紧刀柄,便要冲出去,却被慕容铁衣一把拉住。
慕容铁衣面色冷峻,一字一句道:「稳住。」
年轻将领咬牙,退了回去。
江重渊见状,轻笑道:「怎么,连女装都不敢穿?你连女人都不如。」
城头的守军骚动起来,议论纷纷,骂声阵阵,却无人敢出城应战。
江重渊没有停下。
他开始绕着城墙缓缓踱步,边走边说:「慕容铁衣,你守城三年,可曾出城一战?没有。你的将士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却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你配当这个镇西王吗?」
城头的守军面色愈发难看,却依旧无人敢出城。
江重渊又道:「慕容铁衣,你可知城外百姓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缩头乌龟,说你是不敢见人的懦夫,说你是————」
慕容铁衣面色铁青,咬着牙,依旧不为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淡淡道:「江重渊,你不用激我。我是不会出城的。你有本事,便攻城。」
江重渊双眼一眯:「很好。」
一连三日,江重渊日日辱骂,日日挑衅,日日将那件女装挂在旗杆上,在风中招摇。
城头的守军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沉默。
他们知道,自家王爷是不会出城的。
他们也知道,自家王爷是对的出城,就是送死;守城,还有一线生机。
慕容铁衣固守不出,无论将士如何激愤,都是不为所动。
他每天都会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冷峻。
他每天都会说同一句话:「稳住。」
第四日,江重渊站在战车之上,望着城头那道冷峻的身影,微微一笑,抬手,淡淡道:「攻城。」
战鼓再次擂响,杀声震天,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落。
血花飞溅,尸横遍野,攻城战,再次打响。
江重渊立于战车之上,青衣猎猎,望着这座巍峨的城郭,眉头微锁。
三日攻城,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攻破城门。
不是将士们不拼命,也不是攻城器械不够精良,而是城头那十道紫府境的气息,如十根擎天之柱,死死镇压着整座城池。
九名紫府境强者,加上城主慕容铁衣,十人联手,以城为基,以阵为引,将整座镇魔城化作一座铜墙铁壁。
守城大阵光芒流转,每一次攻击都被阵法的力量层层化解,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江重渊抬手,鸣金收兵。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熊开山浑身浴血,虎目中满是怒火,一拳砸在战车上,咬着牙道:「陛下,这些紫府太可恶了!守着大阵不出来,咱们根本攻不进去!」
袁立面色凝重,接口道:「十位紫府联手,又有守城大阵加持,便是陛下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短时间内攻破。」
江重渊面色平静,淡淡道:「不急。」
深夜,武朝大营。
江重渊负手立于舆图前,望着镇魔城,目光沉凝。
他忽然开口:「传我命令,今夜子时,佯攻东门,主力从西门突破。」
云长生一怔,面露迟疑:「陛下,西门守备森严,又有紫府强者坐镇,恐怕————」
江重渊抬手,淡淡道:「照办。」
云长生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子时,武朝大军佯攻东门,杀声震天。
守军大惊,纷纷调兵支援。
西门方向,江重渊亲率主力,趁夜色掩护,悄然靠近城门。
然而,当大军冲到城下时,城头忽然亮起十道璀璨的光芒十位紫府强者齐齐现身,守城大阵全力催动,光芒流转。
江重渊面色一变,暴喝一声:「撤!」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慕容铁衣负手而立,面色冷峻,望着退去的武朝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后,九位紫府强者分列两侧,面色各异。
其中一人笑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江重渊佯攻东门,主力却从西门突破,若非王爷早有防备,今夜恐怕————」
慕容铁衣淡淡道:「江重渊狡诈多端,不得不防。」
另一人接口,面色凝重:「王爷,江重渊虽然退去,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铁衣点头,面色冷峻:「传我命令,日夜严防死守,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紫府齐齐抱拳,领命而去。
城下,武朝大营。
熊开山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咬着牙:「又是这十位紫府!有他们在,咱们根本
攻不进去!」
袁立面露忧色,低声道:「陛下,不如我们先撤————」
江重渊抬手,淡淡道:「莫急。」
一连数日,江重渊日日佯攻,夜夜偷袭,却都被守城大阵和十位紫府强者击退。
慕容铁衣负手立于城头,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冷峻,淡淡道:「稳住,江重渊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身后一位将领低声问:「王爷,我们是否要出城追击?」
慕容铁衣摇头,冷声道:「不必。出城,正中其计。」
这日,武朝大军佯攻一阵,忽然鸣金收兵,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的守军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一位年轻将领面露兴奋,抱拳道:「王爷,武朝退了!我们是否要出城追击?」
慕容铁衣面色不变,冷声道:「不急。」
年轻将领一怔,面露不解:「王爷,机不可失————」
慕容铁衣抬手打断他,淡淡道:「江重渊狡诈多端,此时退兵,必有诈。传我命令,不得出城,严防死守。」
城头,将士们望着退去的武朝大军,眼中满是不甘。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攥紧刀柄,却不敢违抗军令。
慕容铁衣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面色冷峻,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他知道,江重渊不会轻易退兵。他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守死守,直到援军到来,直到陛下出关。
城头旌旗猎猎,杀声渐息,血腥味弥漫。
远方,武朝大营依旧灯火通明,杀机暗藏。
围城半月,镇魔城头,守军疲惫。
夜风呼啸,吹动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倚着城墙,打着瞌睡,连日激战,早已透支了他们的体力与精神。
城下武朝大军日日佯攻,夜夜偷袭,却始终无法撼动守城大阵。
守军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懈怠今夜,武朝应该不会来了吧?
慕容铁衣负手立于城头,面色冷峻,眼中却难掩疲惫。
身后,九位紫府强者分列两侧,亦是面色憔悴。
一位紫府低声道:「王爷,武朝大军已退,今夜应该不会来了。不如让将士们休息片刻?」
慕容铁衣沉默片刻,点头:「传我命令,轮班值守,不得松懈。」
那人抱拳领命而去。
慕容铁衣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眉头微锁,心中隐隐不安。
今夜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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