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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付今朝的声音压得很低。“秦伯安的人昨晚去了市妇幼，没走正常流程，直接找了院办的人。”
“档案拿走了？”
“没拿走，但拍了照片。产检记录上有妈的名字、孕周、预产期，全拍了。”
付今枝坐在床边，脚踩在地毯上，凉意从脚底往上走。
“我们的人呢？”
“晚了一步。到的时候，秦伯安那边的人已经离开了。”
付今枝闭上眼，把事情过了一遍。
产检记录上的预产期是三月，孕周往前推，怀孕时间在六月之前。而她母亲嫁进付家是六月。
秦伯安现在手里有住院日期、姥姥的签字、秦国铭书房的照片，再加上产检记录——时间线已经完整了。
他只差她的DNA。
“哥，妈知道吗？”
“没告诉她。”
“先别说。”
挂断电话，付今枝没有马上起来。她坐了一会儿，拿起旧手机给陈若芷发消息。
“秦伯安拿到了我妈的产检记录。”
陈若芷过了几分钟才回。
“他今天早上在书房摔了茶杯。”
付今枝看着这句话。秦伯安摔茶杯，说明他已经确认了她母亲和秦国铭的关系，正在气头上。
气头上的人容易犯错。
她换了衣服出门，到芯瀚的时候刚过九点。小周在门口递给她一杯咖啡，是自己从家里带的保温杯。
“付总，昨天楼下又来人了。”
“什么人？”
“穿灰色外套，四十多岁，在前台问你平时几点下班。前台没说，他就走了。”
付今枝接过保温杯，把咖啡喝了一口。
“监控拍到了？”
“拍到了，我截了图。”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画面里那个男人站在前台，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付今枝把图片转给姜颂。
姜颂十分钟后回复：“秦伯安的司机，姓马。”
秦伯安连司机都派出来了。
付今枝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想下一步。
秦伯安现在有了时间线，缺的只是她的DNA样本。他派人盯着她公司、咖啡馆、便利店，就是想找她用过的东西。
这种围猎式的做法，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
上午十点半，秦从越发来消息。
“秦伯安今天约了秦修齐吃午饭。”
“在哪？”
“秦家。”
“陈若芷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她试试。”
付今枝放下手机，处理了两份合同。中午没出去，让小周从家里带了饭。
一点钟，陈若芷的消息来了。
“秦伯安让秦修齐去找你，当面约你喝茶。”
付今枝盯着这条消息。
秦伯安让秦修齐约她，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拿她的样本。茶杯、纸巾、甚至她碰过的门把手，都能提取DNA。
“他什么时候来？”
“今天下午。”
付今枝想了想，给秦从越打电话。
“秦修齐下午来找我，秦伯安想通过他拿我的样本。”
“你见不见？”
“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干什么？”
“他想拿我的样本，我让他拿。”
秦从越没说话。
付今枝接着说：“我让小周准备一套茶具，用之前全部消毒。见面的时候我戴手套倒茶，只用自己的杯子，走的时候把杯子带走。秦修齐能拿到的只有他自己碰过的东西。”
“他要是带了别的手段呢？”
“比如？”
“握手的时候刮你的皮肤。”
付今枝愣了一下。这种手段她没想过。
“那我不跟他握手。”
“你怎么拒绝？”
付今枝想了想。“我戴着手套，说手上有伤。”
秦从越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让姜颂去你公司楼下等着。秦修齐走了之后，把他碰过的所有东西收走。”
“行。”
下午三点，秦修齐到了芯瀚。
他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进门的时候笑着跟前台打招呼。
小周把他领进会客室。
付今枝已经在里面了，左手戴着一只薄手套，右手端着自己的保温杯。
秦修齐看了她一眼。“手怎么了？”
“前两天做饭烫的。”
秦修齐没有追问，在对面坐下。
小周倒了茶，秦修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付总，我爷爷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聊聊。他说最近秦家内部有些事情需要理清楚，你帮了从越不少忙，他想当面谢谢你。”
付今枝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
“秦老先生客气了，我跟秦从越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秦修齐笑了笑。“我爷爷说，合作归合作，人情归人情。”
“改天吧，最近忙。”
秦修齐没有勉强。他又喝了口茶，聊了几句芯瀚的业务，然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伸出右手。
“付总，改天一起吃饭。”
付今枝举起戴手套的左手晃了晃。“手不方便，下次吧。”
秦修齐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走后，姜颂的人立刻上来，把会客室里秦修齐碰过的茶杯、椅子扶手、门把手全部擦了一遍。
小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敢问。
付今枝回到办公室，给秦从越发消息。
“他走了，没拿到东西。”
“握手了？”
“没有。”
秦从越回了一个“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秦修齐刚给秦伯安打了电话，说你全程没碰任何公共物品。”
付今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秦伯安应该很恼火。
晚上八点，她回到家，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整理思路。
秦伯安的时间线已经拼完，只差她的DNA。他今天试了一次没拿到，接下来会换别的办法。
她能防住一次两次，防不住十次二十次。
除非她主动出击。
旧手机亮了。沈知禹。
“付小姐，秦伯安今晚联系了一家私人鉴定机构。”
付今枝拿起手机。
“什么意思？”
“他准备用你母亲的产检档案里残留的生物信息，和秦国铭的样本做比对。如果你母亲和秦国铭的关系被确认，他就不需要你的DNA了——直接公开你母亲的身份，逼你自己站出来。”
付今枝握着手机，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
她一直以为秦伯安的目标是她的样本。
但他换了一条路。
他不查女儿，查母亲。
只要证明她母亲和秦国铭有过孩子，付今枝就是那个孩子——全世界都知道她母亲只生过她一个。
她拨给付今朝。
“哥，秦伯安要用妈的产检档案做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疯了？”
“产检档案里有妈的血液检测记录，上面可能残留生物信息。他拿去跟秦国铭的样本比对，只要确认妈和秦国铭有过关系——”
“他就不需要你的东西了。”
付今枝闭上眼。
“哥，我们得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