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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眼见的男子看了许久，安芸踌躇良久，才道：“你已经得到了那东西了，对吗？”
风无尘只冷冷说道：“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义务，不知道安墨白和岳苍到底有没有转告你，那日我遁入深渊之时，所说过的话！”
那一番话，哪里需要转告？
那日风无尘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附带了满腔怒意，纵然是相隔万里之遥，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
安芸几度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刚至嘴边，却又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只因她明白，她的所作所为，不论她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可能原谅她了。
“……”
二人沉默片刻，风无尘忽的开口，问道：“安墨白从那疯丫头体内夺走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得问，安芸眼瞳微颤，沉吟一瞬，旋即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一开始，你到底知不知道，安墨白会要了那丫头的命？”
得问，安芸神情间竟有一闪而逝的痛心与挣扎，旋即说道：“真正要了她命的并非兄长，而是你……”
风无尘将目光一凛，神情旋即变得无比的精彩，似笑非笑，问道：“什么叫要她命的是我，我听不懂！”
安芸此刻的神情无比的麻木，却也说出来是哭还是笑。
只见其有些机械般的开口：“家族虽然早就有了要将神格从如意体内剥离的打算，但是兄长此行来此，本是为了将她带回家族，并未打算立马伤她性命，若非是你……若非是你触怒了兄长，如意又岂会被你连累身死？”
听罢安芸的回答，风无尘一时直觉荒唐至极。
隐瞒事实的是她自己，杀人的是安墨白，而当时唯一想要救人的他，则被安家数位强者压制。
他不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安芸是如何把如此一顶帽子扣在他的头上的。
无语之至，竟忍不住笑了出来：“有意思……那疯丫头死了，你不去怪杀人者，反而怨上了我？而且，就算她那日不死，被强行剥离了神格，你觉得她又有几成活下来的机会？”
安芸抬眼看了风无尘一眼，眼神间依旧透着无尽的麻木，说道：“家族不会错，兄长也不不会错，错的只能是你……”
“……”
闻听此言，风无尘赫然明了，这个女人对安墨白以及安家的愚忠已然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换而言之，就算那日安墨白杀的不是安如意，而是她，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不会觉得是安家有错！
她并非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她只是一厢情愿的去催眠自己罢了。
这等思维，哪里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
分明是安家养的死士啊！
“唉……你当真是无可救药……”
安芸却是一脸的死志：“随你怎么想，反正不论我如何说，你都不可能放过我……你杀了我吧！”
说罢，女子已然闭上了眼睛。
风无尘沉吟片刻，却并未动手，而是继续问道：“杀你倒是简单，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问你，据我所知，那件东西需要体质特殊的活人作为容器，而安如意这具容器，还没到废弃的地步吧？安家为何要急着将那件东西取出来？”
得问，安芸骤然睁开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旋即，又斩钉截铁说道：“我不知道……”
“你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知道！”
得了风无尘的逼问，安芸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唉……为何非要逼我呢！”
话落，风无尘猛地抬手，便将掌心贴在了女子天灵，催动了搜魂之术！
“啊！”
然而风无尘的神念刚刚进入女子识海，便见女子面露狰狞之色。
与之同时，在安芸的眉心所在，随着一道诡异的咒印乍现，其识海之中，竟燃起了熊熊烈火，欲将一切焚烧殆尽。
见状，风无尘脸色骤变，收回退神念之际，掌心猛的发力，强行镇压了其眉心咒印。
却没想到，这安芸不仅理念与死士一般无二，在其识海之中，竟也被强行种下了某种玉石俱焚的手段。
好在风无尘反应及时，如若不然，不仅是安芸，就连他，恐怕也要着道。
“啧啧……若是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某种控制死士所用的手段，一旦被种下这等咒印，此生此世，便只能受制于人，对方一个念头，便能让你生不如死！而你的识海一旦被外力入侵，亦或者你要主动泄露安家的秘密之际，这股力量更会自主发动，将你的肉身与识海烧得干干净净！”
虽说那咒印的力量被风无尘强行压制住了。
但仅是那片刻的灼烧，也让其经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故此刻的安芸已是面如菜色，气若游丝。
眼见对方默认，风无尘又问：“你不该是他们自己人吗？为何也要被烙下这等咒印？”
得问，安芸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的苦笑：“自己人……安家在虚神界已有千万年的历史，你知道有多少族人，又有多少你所谓的自己人吗？对于他们来说，我这样的人，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甚至……若非是如意的出现，当初成为那件东西容器的，本该是我……”
闻听此言，风无尘顿时多了几分兴趣，看向了安芸，倒也不急着动手，而是选择静闻其详。
女子满脸的惨然，说道：“呵……三百年前，那件东西的上一任容器寿元将近，而拥有极阴之体的我，则成了最佳选择！我自然知道，一旦成了容器，不仅此生此世，便再也入不得太虚道，且最多活不过千岁！我本已认命，但是这个时候，如意出生了……”
说到此处，安芸长长的叹了口气，眼中却也不知是何情绪，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说道：“她的体质虽不及我，却也勉强够的充当容器的门槛，又不过一介私生女，她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在乎……”
安芸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两行清泪也从眼角淌下。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是你害了她？真正害她的人，是我啊……我自诩对她有愧，这些年里，一直对她颇为照顾，当我得知家族要将神格自她体内剥离，便想方设法将她送去了幽云府，我只是想让她开开心心的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但我……我却害死了她……”
“如意死了，我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你杀了我吧……”
这一刻，风无尘的心情亦格外的复杂。
与安如意一般，安芸，本性不坏，只是生于安家……许多时候，她们根本没得选择。
而对于安如意的怜悯与歉意，或许是安芸作为安家子弟最后的一抹良知吧？
安芸正哭得梨花带雨。
忽然。
“小姑姑……”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忽地入耳。
刹那间，安芸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脏竟猛地一跳，骤然昂首间，见了眼前那张熟悉的俏脸，她赫然石化在了原地。
同时，泪如泉涌。
“如意……”